《逆徒》憔王爷

37、第 37 章 经

　　经历了这番波折之后，酒宴还是很顺利的，大家吃了寿面，众弟子给谢子寒磕头拜了寿，然后热热闹闹地喝到了深夜，各自尽兴而回。

　　第二天，几个已经出师了的弟子前来告辞。这两年里，除了严峰，徐鹏、杜坤和江小伶也出师了，严峰格外出色，不愧为谢子寒的大弟子，更是已被派去了外地。

　　谢欢和何晓玉昨夜乘机良宵一度，此时正说说笑笑地从正厅前经过，看着天气不错，打算去花园里走走，不料却是正遇上了从厅里出来的谢子寒。

　　“谢欢。”谢子寒叫了他一声。

　　谢欢应了一声“是”，可怜巴巴地看了何晓玉一眼，转身向谢子寒走过去，“师父？”

　　谢子寒瞟了何晓玉一眼，“你也过来吧。”

　　两人跟着谢子寒进了书房。

　　“这里有桩买卖，你们两个去做了吧。”他在书桌上拿起一幅画递给他们。

　　两人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个男人的画像，四五十岁，浓眉怒目，面目中透出一股凶悍之气。

　　“他是平越富商薛延充的弟弟薛延达，”谢子寒说，“薛延达帮着他哥哥，明面上开着一家镖局，但手底下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你们两个这几天收拾一下就往杭州去，把他的底摸清，找个机会做了他。”

　　“是。”两人应道。

　　谢子寒顿了顿，道：“到了平越会有人接应你们。薛延达身边高手不少，你们要小心应付。时间不紧，只求稳妥。”

　　“明白了。”

　　谢欢和何晓玉得了这么个任务，也没心思逛花园了，各自回房去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便上路了。

　　他们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但离开杭州却是首次。两人各骑着一匹马，在官道上并骑走着，有说有笑，也不赶时间，轻松地不像是要去杀人，倒像是郊游一般。

　　慢吞吞地走了三天到了杭州。两人先找到了青云庄产业下的客栈安顿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两人歇了一晚上，之后的几天，他们打扮成两个游山玩水的书生，吃过早饭便出门去，跟踪着薛延达四处闲晃，直到天色全黑了才回来。现在正是年节期间，薛宅上也是门庭若市，前来拜年的宾客不断，薛延达虽也出门，但看起来也多是人情往来，不好找到规律，而且薛延达每当出门，身边总是一群卫士紧随，两人闲晃了几天，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不过慢慢地，倒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后日便是元宵节了，”何晓玉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床上道：“薛延达身为城中的士绅名流，必会来参加元宵灯会，灯会上人多，我们也好趁机浑水摸鱼。”

　　谢欢一笑：“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去了。”他亲昵地在何晓玉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正有个主意，说给你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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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正是元宵佳节，到了晚上，薛延达和自己的妻妾儿女们吃过晚饭，便带着新娶的十七夫人去逛庙会。十七夫人是他近日的新宠，刚满十八岁，过门前是个标准的小家碧玉，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见了庙会上的热闹景象，只觉得四处都是新鲜玩意儿，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薛延达爱她天真烂漫，便随着她到处逛去。

　　逛了半个多时辰，薛延达感觉差不多了，便带着他这个小夫人和一群保镖往观音庙去了。

　　片刻后到了庙前，这里场地宽敞，正是庙会最热闹的地方。到处都是卖点心和小玩意儿的小贩们，还搭着几个小戏台，到处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一群小孩在玩炮仗。正中央搭着一个大擂台，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擂台上扭打在一起，擂台下一群好事之徒围着看得正过瘾。

　　这个擂台正是薛延达派人搭起的，他让自己手下的几个勇武之士在此守擂，若是有人打败了擂主，便可获得一份丰厚的奖赏。薛延达搭这擂台一来图个热闹，二来也是想搜罗搜罗些人堆里的英雄豪杰，为己所用。

　　看管擂台的小头目见主子来了，忙点头哈腰地上来迎接，薛延达让十七夫人先在一边的小桌边坐下歇歇吃些点心，自己到擂台下，一边听小头目向他汇报今日的战况，一边看台上那两个大汉打得热火朝天。

　　十七夫人是个娇怯怯的美人，对这男人间的厮杀是看都不敢看的，听着四下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只觉得心烦意乱，只好低着头默默喝茶。正在此时，她就感觉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就听一个男子的声音低低地道：“这位夫人，小生不慎迷了路，请问夫人知道王记钱庄怎么走吗？”

　　那声音又温柔又悦耳，仿佛高山淌下的泉水，十七夫人闻声回头，瞬间羞怯地说不出话来。这名男子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修长，生得俊美无比，身穿一身白衣，真如粉妆玉琢一般。

　　十七夫人出阁后整日对着自己那个四五十岁的丈夫，何时见过相貌如此出众的男人，一时间心头小鹿乱撞，脸红成一片，深深地低着头不敢看那男子。

　　“奴家不……不知。”她声如蚊吟。

　　那男子似是没有听清，也低下头凑得她更近：“夫人说什么？”

　　“喂！你是什么人！”守着十七夫人的一个保镖原本也看打擂得入神，这时忽然察觉到夫人身边多了个男人，而且两人耳鬓厮磨，神情暧昧，一惊之下回过头来，按着刀柄就向他这边过来了。

　　十七夫人慌忙解释道：“他，他是个问路的。”

　　那保镖全然不信，正要抽刀，那男人却迎了上来，“这位兄台真是误会了，小生真的只是迷了路，不然您看，”他递过来一张纸，“小生只是想找这家钱庄。”

　　保镖怀疑地接过了这张纸，还未看清纸上写着什么，就感到一股异香扑鼻，心头顿时蒙了，那男子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牵着那目光迟滞的保镖站到一边，然后又回到十七夫人身边。

　　“他怎么了？”十七夫人惊疑不定地小声问道。

　　那男子温柔一笑：“他没事。”

　　十七夫人还想再问，那男子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她。他注视着十七夫人，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双柔荑，目光温柔得仿佛要将她融化，“夫人长得真美。”

　　十七夫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心知自己现在应该立刻甩掉他的手，站起来斥责这个无耻之徒，然而她痴痴地望着那张俊美的脸庞，颤抖着嘴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延达此时正看打擂看得起劲，这时擂台上其中一人一拳捣在另一人的胸口，把那人打得踉跄摔倒，眼看着即将分出胜负，台下阵阵声浪不断，薛延达也喊了一声好，掏了一把碎银子就要扔上台去，不料眼角余光却突然瞟到一个小白脸正握着自己十七夫人的手，而十七夫人也正与他深情对视。“好啊，臭婆娘！”薛延达怪叫一声，“老子还在这呢就敢勾搭野男人！”

　　他怒不可遏地大步奔向十七夫人，与此同时，就听耳边“轰隆”的一声巨响，他吓得一回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擂台整个倒塌下来，将擂台上两个大汉以及离得近的观众们都压在底下，一片惨呼哀鸣声中，擂台上的布幡又着起了火，又有几个不走运的家伙被火星燎着了一身厚厚的冬衣，哀嚎着被烧成了火人。

　　“是炮仗！”有人喊道，“擂台是被炮仗崩了！”

　　“炮仗？”薛延达放眼望去，看见不远处地上炮仗的残骸，以及几个小孩兔子般逃窜的背影。“不可能，普通炮仗哪有这么大的威力！”他冲着保镖吼道：“快去把那几个兔崽子给我追回来！”

　　薛延达的保镖们一部分跑去救被压在擂台底下的同伴了，剩下的听了薛延达的命令撒腿飞奔去追那几个孩子了。

　　到处都是纷乱的人群，薛延达直觉事情有些不对，但一下子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回头再找自己的十七夫人的时候，发现十七夫人不见了，只剩下那小白脸站在一片阴影底下对自己微笑。

　　见那小白脸还敢对自己笑，薛延达只觉怒火攻心，仓啷一声抽出腰刀，就要去把那小子剁成肉泥。然而他只走了两步，就觉得仿佛自己后脖颈有一股阴风掠过，然后面前白光一闪，喉咙上微微一痛。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奇怪的格格的声音，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满手的鲜血。他支持不住地摔倒在地上，这时他已经完全透不过气来了。

　　他拼命地抬起头，一片混乱中，那个小白脸还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一个黑衣的男人走到小白脸身边，与那小白脸相视一笑，两人最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就是薛延达死前看到的全部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