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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时 ...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又过去了两年。这些天正是年节之时,青云庄中热闹非凡,不光[17 28
      05 1月]是为了过年,更是因为今天是谢子寒虚岁三十的寿辰。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才刚二十六七,但陆鸿说他虚岁三十,也不知虚了多少岁,谢子寒素来不注重自己的生辰,也不喜大张旗鼓,不过为着自己青云庄庄主的身份,这而立之年的整寿,却是马虎不得的。

      今日是大年初四,是谢子寒生辰的正日子。陆鸿一手操办了这场庆典,庄内张灯结彩,仆役和年少的弟子们个个披红挂绿,忙忙碌碌地穿梭来去,前来拜年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把青云庄的门槛都踏平了,实在是数十年不见的盛景。青云庄庄主明面上虽然只是个财主,但这些来客们耳聪目明,谁不知道青云庄实际干的是那人命买卖,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也用得上这把好刀,至少,也不要得罪了他,能混些交情那是更好。

      陆鸿包下了整家聚仙楼,普通的客人放下礼物后便被送到这里用饭,青云庄的下众被安排在偏厅,只有青云庄的元老重臣、身份特殊的客人和谢子寒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与谢子寒同室共食。

      谢子寒是不会公开露面的,他只见那些最重要的客人,而身份低一些的,就由陆鸿招待,更普通的,则是严锋徐鹏他们这些已经出师的弟子们来招呼了。

      正厅很宽敞,酒宴只摆了三桌,谢子寒自然高居主位,右侧是陆鸿,左侧则是知府任明诚的二公子任思年。其余除了几位青云庄的元老,便是与青云庄交好的帮会的首领和代表,另外,特意从金陵赶来的时风仗着自己的恩人身份,也在这桌里占了个座位。而谢子寒的弟子们,则是坐满了下首两桌。

      谢子寒今日穿了一件黑绸作底,用红丝线绣着福禄寿喜图样的长袍,也算红红火火地应了景。虽然民间传言三十做寿不吉,但对于干这行的来说,能过而立的必然煞气深重,连鬼怪都退避三舍,自然不必怕这相士之辞。

      谢欢坐得离谢子寒不远,望着自己身形潇洒利落的二叔,很有耳目一新之感,不由在心中臆想若是谢子寒穿一件火红的小袄会是什么样子。

      他刚来青云庄时只有十二岁,现在五年过去了,谢子寒的样子似乎与和他刚见面时无甚变化,当年看着不怎么年轻,现在看着也不显老,仿佛一直都是这样的岁数。而他自己,却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了。好像就是某一天早晨醒来,那张肉乎乎的脸蛋就瘦了下去,显出他俊俏的轮廓,他的身子也拔高了,像是突然被谁抻长了一样,又高又瘦,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是个没有长开的少年了,只有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稚气才会回到他的身上。

      谢欢身边坐着何晓玉,他们两人做了两年的秘密夫妻,感情越发亲密,不过在人前,还只是好兄弟的模样。谢欢这桌坐的都是入门较晚的弟子,而这些师弟们大多都很佩服这个亲切有趣又有本事的师兄,很听谢欢的话,只除了一个人,杨月清。

      杨月清这两年来皮肤倒是白了一些,想来是青云庄好吃好睡,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大太阳底下拼命讨生活。他今天少见地收拾过了,穿了一身石青的衣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束起,倒是显得比平日里体面了许多。谢欢暗地里啐了一口,恶意地想着,真想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打扮得这么仔细,也不知有谁愿意看。

      杨月清则是当他是一团空气,连眼都不往他这边瞟。

      酒宴正式开始后不久,任公子便告辞走了,他毕竟是官场中人,谢子寒的身份说不清道不明,在此久留多有不便。谢子寒自知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平民之身,朝廷重臣的公子来给他祝寿,已是给足了面子,于是也不多作挽留,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门去。

      任公子刚走,一个仆人急匆匆地跑进了厅内,跑到谢子寒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谢子寒脸色微沉,站了起来,正在这时,厅门外一阵喧闹,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气,大踏步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官兵。

      “谢二爷!”那男人走进厅里,哈哈一笑,随意地抱拳一拱手,“听说您今日大寿,下官巡夜路过此处,特来为您祝寿,想来讨一杯水酒。”

      这个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披甲胄,面相端正,身姿健壮挺拔,看上去很是英武强悍,谢子寒不认得这个人,也摸不清此人来意,便也向他拱了拱手:“哪里哪里,若知官爷不嫌草民粗鄙,在下便早发请帖,迎请官爷大驾光临。”

      那男人又是哈哈一笑,似是听了这话很是受用:“二爷倒是客气得很。”

      谢子寒微微一笑:“恕草民眼拙,不知官爷怎生称呼?”

      “我叫易中坤,昨日才来得杭州,任城中指挥使。”

      谢子寒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易大人想是公务劳累,便坐下共饮一杯吧。”说罢,青云庄的仆人便要引易中坤到后两桌边坐下,不料此人却是自说自话地,在任公子空下的座位上坐下了。

      谢子寒心下不悦,与陆鸿对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二爷,我手下这些兄弟们走了这大半天的路也又冻又饿的,做件好事,给他们也找个地方暖暖身子吧。”

      “这是自然。”谢子寒让人带这群官兵到偏厅去用饭。

      此人仆人端上碗筷来,易中坤也不客气,有饭就吃,有酒就喝,毫不拘束。而现在厅里几乎没有人动筷子了,所有人都在一边看他吃饭,一边窃窃私语。

      易中坤似乎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自得其乐地吃得半饱了,他扭头打量了谢子寒:“总听人说青云庄的谢二凶神恶煞,没想到,倒是这么斯文,长得还挺俏皮的。”

      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是他们有生以来都没听到过有人评论谢子寒“长得还挺俏皮的”。

      谢子寒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黑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动了杀心。他谢二爷是谁,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能容许一介武夫如此轻视调笑于他。

      他还按捺着没发作,倒恼了另一个人。时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干你娘的你会不会说话!谢二也是你叫的?”

      谢欢坐在他那张桌边听得一清二楚,几乎有些啼笑皆非,时风这厮倒也好意思说出口,易中坤不会说话,你就会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少爷啊?”易中坤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人往椅背上一仰:“听不听得懂不懂人话啊,我这说的哪有一句不是好话。寿星爷都没发话,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时风还要继续出言不逊,谢子寒低喝了一声:“时风,坐下。”他虽然恼怒,但这两人的争执还是令他有些啼笑皆非,时风当年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青云庄,对他的相貌发表了一番不知所谓的评论,不过这个武官,总不会是时风那心思吧,不然这个世界也太古怪了。

      时风狠狠瞪了易中坤一眼,虽是怒气难平,但还是依言坐下了。

      “易大人息怒,”陆鸿心平气和地道:“我们这儿都是乡野小民,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你是陆鸿吧?谢子寒的师弟?还是你会说话。”他咧嘴冲陆鸿笑了笑:“也是,今天是谢二爷生辰的好日子,众位别为了些小事扫了兴。来啊,”他端起酒杯,“二爷,我先敬你一杯。”

      谢子寒面无表情地举杯和他碰了碰,只沾了沾唇。

      易中坤倒是一饮而尽,接着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道:“不过还真奇怪,别人都说‘不三不四’,二爷怎么如此与众不同,想着要过三十的生日?”

      这时,谢子寒就算装得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他把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易大人,谢某已尽地主之谊。青云庄虽好客,但客人也需懂得何谓自知之明。”

      易中坤两道浓眉一挑,定定地望住了他:“谢二爷,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我可还盼着你悬榻留宾呢。”

      “茅舍粗鄙,招待不起贵人。不敢委屈了您。”谢子寒冷冷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在这儿讨人嫌了。”易中坤爽快地站起身来出了席,然后又一回头,咧嘴一笑:“谢二爷,你派头可不小啊。”

      “不敢。”谢子寒对他已是极为厌烦,挪开目光,坐了下来。

      易中坤最后意义不明地对他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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