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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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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欢牙一咬,拔出自己腰上的弯刀,脸皮已经撕破了,他这次一定要给杨月清一点教训。他向自己的好朋友杨枚招呼了一声,挥刀冲了上去,杨枚得了信号,抽出兵刃,也紧随其后。剩下的众人也跃跃欲试。
谢子寒向来给弟子们灌输的是,一切以胜利为目的,所以众弟子也就毫不在意以多欺少。三人围攻杨月清,杨月清本事再大也抵挡不住,没过几招,他的剑被蒋怡文的双刀绞住,抓握不住,当啷落地,同时杨枚一棍劈向他的顶门,他只得双臂交叉在头顶硬抗下了这一棍,而此时他空门大开,谢欢一脚踢来,他再无法躲避,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窝心脚,口喷鲜血,直被踢出一丈远去。
谢欢嘿嘿一笑,并不就此放过他,又冲上去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杨月清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蜷成一团。
“杨师弟,”他揪住杨月清的头发把他的头扯起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记着些,以后少管闲事,不该听的事别听,不该说的事别说,不该知道的事别知道,最好别在我面前出现……”
他的话没说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杨月清一双冒火的眼睛本来愤恨地紧盯着他,而现在,却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的方向。而他的师兄们,更是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谢欢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他放开了杨月清转头往后看,而在他还没看到是什么吸引了杨月清注意力的时候,后背已重重挨了一脚,他身不由己地顺着那一脚之力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随后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拎起来扭转过身。
“师父……”谢欢看清此人面目的时候,立刻吓得全身都软了下来,再没有一点反抗的意志。谢子寒站在他面前,身后是个一脸事不关己的徐鹏。谢子寒面如寒霜,捏住他的脖子把他甩在墙上,在谢欢还没反应过来时又猛地一膝盖顶在了他的肚腹上。
谢欢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那一下顶断了,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接下去,谢子寒一脚又一脚踹在他身上,随着谢欢的惨呼隐隐传出咔嚓的脆响。等他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了动作,冷冷地看了谢欢一眼,然后转向站在一边呆若木鸡的弟子们。“你们本事越来越大了。”
他目光利刃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上,“我记得我说过同门之间要互相友爱,不许私斗,你们都忘了吗?”
众人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蒋怡文、杨枚、杜荣,自己去领八十鞭,其余每人五十鞭,三天不许吃饭。”谢子寒冷冷地说道,朝他们一挥手,“再敢有下次,就都去死吧。”
众人喏喏退去,只剩下谢子寒、跟着谢子寒回来的徐鹏、谢欢和倒在地上的杨月清。杨月清此时已挣扎着坐了起来,捂着腹部,满脸的淤青血污。
谢子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师父……”杨月清低声说,羞愧般地垂下眼帘,不敢看谢子寒。
“还好。”谢子寒说,“待会去敷些药,歇两天就好了。”
谢子寒抬起杨月清的左胳膊,那条胳膊以一种不应该呈现的角度扭曲着。
“忍一忍。”谢子寒淡淡道,一手固定住他的上臂,另一手捏住他错位的关节,摸准了位置一用力,就听杨月清疼得倒抽了一口气,便将脱臼的关节接上了。
谢子寒放开他的胳膊,揽住他的腰一用力,扶他站了起来,“这两天不要练武了,好好养伤。”
杨月清很轻地应了一声,依然低着头。
谢子寒看着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个好孩子。”
杨月清猛地抬起了头,一双原本凶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喜悦,“师父,我……”他“我”了半天,却是没能再说出半个字。
谢子寒微微一笑,叫来了徐鹏:“扶你师弟回去。”
徐鹏答应了,从谢子寒手上接过杨月清,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去了。
这时谢子寒又恢复了一脸的冰冷,他走到委顿的谢欢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腕。“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师父,我知错了……”谢欢微弱而持续的求饶声丝毫打动不了谢子寒,他一个字也不说,拖死狗般的拖着谢欢走到了校场,在校场边的一棵大杨树下停下了。
大家看得出来,谢子寒这次是真生气了。他把谢欢吊在树上,取了一根三指粗的牛皮鞭子,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当场就抽碎了谢欢的一身单衣,留下一道紫黑的血痕。
谢欢一开始还不停的辩解求饶,几鞭子下来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吊在树枝上,像一具死尸似的任由谢子寒把他抽得血肉模糊。
谢子寒这次下了狠手,他直到抽碎了那条鞭子,才算是放过了谢欢,让仆人把一丝两气的谢欢解下来送去治伤。
陆鸿是几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先去看过了谢欢,才来找谢子寒。
谢子寒一见他满脸不善地找上门来,便知他此来所为何事。
“谢欢都十五岁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陆鸿抱怨着,“你看看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谢子寒搁下笔,“我以为你自己有了儿子之后就不会那么爱多管闲事了。”然后他很轻声地咕哝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像个老寡妇似的。”
陆鸿怒气大涨,气势汹汹地想要和他动手。
谢子寒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好了好了,我下手有分寸,你既然去看过他了,就知道我没真把他怎么样。都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陆鸿恨恨地说:“皮肉伤皮肉伤,好像皮肉伤就不是伤一样。他身上这些伤,可都是要留下疤痕的。”
谢子寒不屑一顾,“男人有些伤疤有什么打紧。”
“不就是一帮毛头小子们打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用得着动这么大气。”
“有什么大不了?”谢子寒的声音突然变冷了,“你去看过杨月清吗?谢欢这个畜生带了一伙人去找他的麻烦,把他的手都打断了,幸好我突然回来,不然还不知道这个畜生会把杨月清祸害成什么样。”谢子寒的目光紧盯着他:“你知道我最恨同门相残,我们过去经历的够多了。”
陆鸿挑了挑眉毛:“哦?若真是这样,倒是另当别论。谢欢这小子,有时候确实混了些。”
“不过我不明白,谢欢和杨月清有什么仇怨?”谢子寒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问他们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虽然杨月清确实性子孤僻了些,不讨人喜欢,但也与谢欢井水不犯河水,看不惯杨月清的人多了,面子上还都过得去,谢欢何必去出这个头。”
陆鸿诡异地一笑:“还不是因为你。”
“我?”谢子寒极其怀疑地反问,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陆鸿又冷笑了一声,“你那侄子,性子多独。看看你对杨月清有多偏袒,就猜得到谢欢会有多看杨月清不顺眼了。”
“我没有偏袒杨月清。”谢子寒道:“如果你觉得我对他与其他弟子不同,是因为他听话,不会像旁人那样做蠢事。”
陆鸿无所谓地摆了摆头:“随你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再去看看你的宝贝杨月清。”说罢,他就转身走了。
谢子寒莫名其妙地受了陆鸿一阵奚落,他自问确实问心无愧,但陆鸿的一番话却又令他心中无名烦躁得很。不过他素来没心没肺,烦躁了一会儿不去想它,也就这样过去了。
谢欢养了半个月的伤,终于痊愈了,他全身鞭伤遍布,躺着疼,趴着疼,侧身也疼,这半个月过得苦不堪言,卧床休养之时,当日之事仍历历在目,他回想起来,一开始只怨自己运气太差,不过没多久,他便不再怨天尤人,他检讨了自己,检讨了自己太过冲动、计划不周,若是当时能派个人在附近探看着,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要不被抓现行,谢子寒想必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次是个教训,谢欢疼得龇牙咧嘴地趴在床上想,下次,再不会这么傻乎乎地束手就擒了。
不过暂时,他是不敢再去惹杨月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