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就是凉薄

7、七 屋子里灯火

　　陆正从小就有主见，做事十分有规划，从来都不让家长操心。班主任找陆正谈话，陆正的态度很坚决，表示选择跟谁做朋友是自己的自由，而且单单从这一次两次的迟到就来判定祁淮会影响自己的学业未免太过于武断了。
　　班主任被陆正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于是嘱咐了他几句要认真学习，不要放纵自己之后就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不管别人这么说，陆正和祁淮还是跟平时一样。一起上下学，偶尔陆正跑到祁淮班上给祁淮讲题，偶尔祁淮跑到一班来叫陆正一起去吃饭。只是两个人之后再没有迟到过。
　　陆正发现祁淮学习的时候，心态很不稳定。在做基础题的时候还好，面对稍微复杂一点的题型的时候，祁淮就会特别容易烦躁，导致做不出题不想看书。祁淮学业荒废了这么久，纵然有陆正这个外挂一般的存在，在短时间内想要提高还是很难。陆正便让祁淮这段时间内专门做最基础的题型，巩固知识，然后再逐渐给他讲一些做题的技巧，增加题目的难度。
　　下课铃声响了，祁淮把笔一丢，趴着桌子上叹了口气。
　　秦阳招呼周围的同学去小卖部买吃的，顺口问祁淮：“祁哥要喝什么不？”最近这段时间，祁淮学习的劲头太足了,他们班主任都破天荒夸了祁淮好几次。秦阳虽然没心没肺，但也知道打扰别人学习不好，所以也只敢在祁淮放下笔的时候跟祁淮皮几句。
　　祁淮刚刚跟数学题斗了一节课，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了。祁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狗腿子秦阳瞬间抛弃了其他人，屁颠屁颠地跟着祁淮下楼。
　　秦阳说：“祁哥这段时间学习很刻苦啊，有没有信心在明天的中考大放异彩啊？”
　　祁淮单手插兜，脸色臭臭的，说：“屁！妈的，老子都快被折磨死了。”
　　秦阳下楼梯也不好好走，最后几个楼梯是蹦下去的，结果没站稳抓了祁淮的胳膊一下。祁淮被他扯得一踉跄，没好气地说：“你三岁啊，能不能好好走路？”
　　秦阳立马放手保证以后好好走路，祁淮翻了个白眼继续走。秦阳眨了眨眼，感觉祁淮这顿时间老是跟陆正待在一起，脾气都变好了，刚刚居然没有一脚踹过来。
　　祁淮拿了两瓶饮料准备去付钱，想了想又拿了一瓶。秦阳抓了一堆吃的喝的跟在后面。路过一班的时候，祁淮往里面瞄了一下，陆正和严一律座位上围了几个人，陆正一边写一边说，应该在讲题。
　　祁淮随手拦住一个出来的女生，说：“同学，麻烦你把这个拿给陆正，谢谢。”
　　女生把饮料放到陆正桌子上，所有人都看向女生。女生一撇嘴，说：“祁淮让我拿给你的。”
　　陆正往门口看去，门口已经没有祁淮的身影了。严一律手搭在陆正椅子的椅背上，说：“哟，两瓶，见者有份啊。”
　　题目也刚好讲完了，其他同学都回了自己的座位。陆正把一瓶饮料对着严一律抛过去。
　　严一律手忙脚乱地接住。
　　得了好处严一律也不好好闭嘴，在一边说个没停：“你这个月花了很多时间给祁淮补习啊，班主任都有意见了。祁淮这次考试应该能进步不少吧，不过更应该担心的是你。你要是退步了，班主任可不会还像之前那样这么简单就算了啊。”
　　陆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看书。
　　严一律前桌突然回过头来，说：“陆正要是退步了，你不刚好就有机会考第一了？”
　　严一律一拍手，一脸的恍然大悟：“对哦！老子被他压制了三年，难道终于到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吗？哈哈哈。”
　　严一律间歇性抽风，前桌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陆正全程无视。

　　因为明天要考试，今天晚上要先把教室的书清理出去，把教室布置成单人单桌的考场，所以提前一节晚自习下课。整栋楼都是移动桌椅的声音，伴着谈笑声，好不吵闹。
　　祁淮班上早早就开始弄好了，住宿生回宿舍，走读生回家。一班则是不拖到最后一分钟没有人会动。祁淮背着书包，靠着墙在走廊上等着。
　　严一律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看到祁淮，立马跑过来：“诶，你们这么快就弄好了啊。陆正估计还要一会儿，他那个强迫症给书排了个序，简直烦死了。”说完不等祁淮说什么，又风风火火跑去厕所洗手去了。
　　祁淮想，严一律跟秦阳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
　　没一会儿，陆正还没弄好，严一律就已经甩着手从厕所回来了。他也不进教室，就站在走廊上很祁淮说话，一直都是他再说，祁淮根本就插不上话。
　　最后，严一律伸手一搭祁淮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地对祁淮说：“兄弟你这次一定要考好啊，也不枉陆正宁愿挨批评也要给你补课了。”
　　“什么？”
　　“陆正每天花那么多时间给你补课，老班很有意见啊。要是这次考试陆正退步了，那就惨了。”
　　严一律刚说完，陆正就出来了。陆正明显听到他说的话，面无表情地瞪了严一律一眼。
　　严一律立马溜了。
　　祁淮在陆正和其他人面前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祁淮一脸紧张地看着陆正，问：“你们班主任批评你了？”
　　陆正扯着他的书包带子往校门走，云淡风轻地说：“没有。”
　　“我是不是占用你太多时间了？影响你学习了？”大概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陆正一直都对祁淮很好，各种方面的。祁淮很清楚这一点，一开始也有些惴惴不安，到后来竟然有些心安理得接受陆正的好意。如今被严一律这么一说，祁淮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正还是十分淡定，说：“没有，严一律乱说的。”
　　纵是陆正这么说，祁淮还是有些不安。第二天祁淮一大早就醒了，有些心神不宁地买了一大袋早餐跑到地铁站等陆正，一边吃一边等。
　　祁淮一直想着陆正这次考试会不会退步，退步了会不会被批评，阿姨会不会担心，一边想一边吃。等看到陆正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吃撑了。
　　祁淮把剩下的早餐塞给陆正，摸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说：“卧槽，我吃多了，好撑！”
　　陆正提着那一袋还很有分量的早餐，很是无奈。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于是拉着祁淮出了站，准备走去学校。
　　陆正吃饱了，早餐还剩一半。陆正问：“你买这么多干嘛？”
　　祁淮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买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了，一不留神就买了这么多了。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正对祁淮说：“好好考试，不要想太多。”
　　“哦。”
　　考试的考场座位是用电脑随机排的，不过很凑巧，陆正跟秦阳一个考场，祁淮跟严一律一个考场。陆正顺手将剩下的早餐塞给秦阳了，秦阳简直受宠若惊。
　　还有二十多分钟开考，第一门考语文，教室里还有很多人拿着本书在看。祁淮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听着广播里在放考试注意事项，说是为了让学生们适应，每次考试都要重复地放。
　　严一律手里也拿着本书，但却没看，满教室地转悠。他人缘似乎很好，考场里几乎每个人他都可以说上两句。
　　祁淮看了一下就收回目光，手里抓着支笔，无意识地转来转去。
　　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老师抱着试卷进来了。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很温和地说：“同学们把跟考试无关的东西和资料收好，考试马上要开始了。”
　　陆陆续续有学生把课本和参考书或放到讲台上或放在走廊的桌子上，答题卡从前面开始往后传，姓名和考号都填涂好。
　　五分钟的时候，试卷发了下来。男老师强调：“拿到试卷后先看下有没有印刷不清楚的，不要答题，等铃声响了才可以动笔。”
　　每次考试来来去去都是这套说辞。祁淮把试卷翻了一遍，估计自己会做的题有哪些。
　　铃声响了，广播里响起：“考试开始。”
　　祁淮最先做的题是古诗文默写。语文不比其他学科，想拿高分主要是靠平时的积累，短时间内很难提高。陆正就让祁淮先把高考必背的古诗文背熟，拿下这道题的分，其他的再慢慢来。
　　这怕是祁淮最认真的一次考试了。要是以前，这个时候他该趴下去睡觉了，哪像现在，拽耳挠腮地想这题该怎么答那题该怎么做。
　　“考试结束。”的广播响起的时候，祁淮的作文刚好收笔。他还没来得及回顾自己乱七八糟写了什么，试卷就被收上去了。
　　把东西收好，出了考场，下楼。走廊楼梯，随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祁淮慢腾腾地跟着人流往前挪。一楼楼梯口，陆正站得端端正正的。
　　严一律先一步出了考场，现在正在跟陆正说着什么。等祁淮走进的时候，他就挥挥手跟着别的同学溜了。
　　祁淮和陆正一起去饭堂吃饭，然后回教室。教室里有人在看书，也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陆正原还想去祁淮那，祁淮却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好好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
　　陆正说：“就一个中午，对我没区别。”
　　祁淮撇嘴，说：“那你就睡一下呗。就一个中午，你给我讲不讲题也没啥差别。”
　　陆正：“……”
　　路过的严一律：“啧啧啧。”
　　祁淮：“……”
　　跟高考一样，下午考数学，第二天上午综合科下午英语。考完英语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祁淮都要哭了。这才刚开始呢，以后可怎么办啊。幸好明天是周六，学校难得慷慨地宣布这周放假两天，晚上的晚自习也不用上了。
　　祁淮感动得痛哭流涕。
　　回家的时候，地铁里特别多人，下班的和下课的撞到一起了。
　　祁淮考完自我感觉良好，对陆正说：“我感觉应该进步挺大的。”
　　当然大了，你以前都几乎是交白卷的。陆正说：“嗯。”
　　祁淮：“阿正你这次感觉考得怎么样？”
　　陆正：“还好。”
　　祁淮紧张：“还好是怎么样。”
　　地铁进站，陆正随着人群晃了一下，说：“跟平时一样。”
　　祁淮放心了。陆正说的跟平时一样就是一样，完全不存在退步的可能。
　　上车下车的人挤成一团，陆正见祁淮动都不动，扯了下他的书包带子，说：“你到了，下车。”
　　“啊。”祁淮恍然回神，忙跟着人群下车，“阿正拜拜。”
　　“嗯。”
　　考完了试，还感觉考得不错，明天又放假，祁淮心情好得飞起。在一楼等电梯多等了几分钟没影响到。
　　祁淮掏钥匙开门。
　　屋子里灯火通明，祁淮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鞋架上，多了一双看起来跟高档的干净皮鞋。
　　祁淮站在玄关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鞋架，抓着书包的手紧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