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就是凉薄

6、六 陆正迟到了

　　祁淮一溜烟跑回自己班，从后门溜进去。此时还是早读课，教室里读书声谈笑声混杂一片，没有人注意到他。
　　祁淮刚坐下，秦阳就凑过来了，还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挡着自己：“祁哥祁哥，你今天怎么迟到了？陆正知道吗？要是被他知道你岂不是要遭殃？”虽然他也不知道祁淮一个牛逼轰轰的校霸为什么这么怕一个书呆子，虽然那个书呆子整天面瘫张脸的确挺可怕的……
　　“滚蛋，我跟他一起来的。”祁淮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
　　“我靠！”秦阳震惊了：“陆正居然也迟到了，祁哥牛逼啊！”
　　秦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前后……没有后，还有左右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竖起耳朵听八卦。不过碍于祁淮，没有人敢做的太明显。
　　祁淮盯着秦阳，面无表情。
　　秦阳立马怂了，缩回去继续装模作样地看书。
　　祁淮把陆正做的日程表掏出来看了一下，然后废了好大劲才在乱糟糟的抽屉找到自己的数学课本。
　　数学必修一。
　　这根本就是从头开始学，高三都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简直要死。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祁淮只好硬着头皮翻开书，对着陆正的笔记本看起来。
　　秦阳安静了一会儿又凑上来：“祁哥，你这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祁淮：“你这是不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秦阳一脸无所谓：“我这成绩学不学也那样啦。”
　　“你这个样子留在国内有什么出息？你那个成绩能去哪个学校？”
　　祁淮默然。
　　“祁哥祁哥。”秦阳推了下祁淮，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祁淮回神：“想学习呢，你快跪安吧，别烦我。”
　　“哈哈哈哈祁哥加油！”
　　陆正给的笔记详细到不能再详细了，祁淮对照着书上的习题一起来看很好理解。祁淮自学完两个章节的内容，才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见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祁淮这才发现已经再上第三节课了。
　　祁淮有点小惊讶，他从没有看书看得这么入神过。
　　下课铃声响了，祁淮站起来活动一下，去了趟厕所，然后就发现，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八卦总是人们的共同爱好。一个上午都不到，陆正今天早上迟到的事情，祁淮估计整个学校都该传遍了……
　　祁淮有些无语了。不就是迟到吗，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但这毕竟是关于陆正啊！陆正诶！全校谁不知道啊。不说每次考试必考第一了，也不说他拿的那一个个竞赛的奖了，单他那一张脸就足够引人关注的了好吗？
　　又高又帅成绩还那么好，虽然是个面瘫，但也足够让全校女生春心荡漾了好吗？而且据说是跟祁淮一起迟到的。祁淮是谁啊？老师都不敢管长得还帅的校霸啊！这两个人本来绑在一起就很让人八卦连篇了好吗？
　　乖乖仔好学生终于要开始被带坏了吗？
　　祁淮冷着脸回了教室，秦阳座位边上围了一群人正聊得天花乱坠。祁淮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拍下来，秦阳一下子愣了，其他人瞬间作鸟兽散。秦阳多机灵啊，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祁哥为什么打他。
　　“嘿嘿嘿。”秦阳谄媚笑了几声，给祁淮捏肩膀捶腿，狗腿样十足：“祁哥您消消气，中午请您吃饭哩。”
　　中午加上午休也才两个半小时，回家吃个饭再返校太麻烦了，所以大多数走读生中午也不回家。除了一些家境比较好的会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其他的都去挤饭堂了。
　　祁淮毫不留情面：“滚。”
　　秦阳从令如流地滚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秦阳不死心：“祁哥，你真的不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饭吗？”
　　祁淮翻出钱包，再次赏了他一句：“滚。”
　　手机坏了要买新的，卡找不到了也要去补办一个，想想就他妈的烦死了。祁淮下楼，丝毫不理会跟在走进身后蹦跶的秦阳。
　　到了一楼，陆正正好在楼梯口等着，秦阳瞬间就溜没影了。
　　祁淮走到他旁边：“你怎么不去吃饭？”
　　陆正转身就走，还留下一句：“走吧。”
　　祁淮呆了两秒，跑了几步追上去问：“去哪啊？”
　　“买手机。”
　　“啊？你要陪我去啊？可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啊，这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不会。”陆正惜字如金。
　　祁淮无奈。
　　出了校门，两个人也不挑食，随便找了间店吃了饭，就去逛手机店了。手机倒是很好买，祁淮也不缺钱，直接让售货员拿了最新的一款手机，就是补办手机卡有些麻烦。手机店旁边就是营业厅，但是里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
　　陆正从兜里掏出本很小的单词本就开始看，祁淮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排到祁淮的时候，手续办到一半，电脑出问题了。
　　祁淮脸色当场就不好了。客服是位小姑娘，一看祁淮的脸色都快急哭了，一个劲地道歉，说十分抱歉，麻烦他们再稍等一下。
　　维修人员很快就来了，祁淮很烦躁，很想走了，但是又想到走了明天就得还要来，换个号码也不方便，真的是他妈的烦死了。课这也不是小姑娘的错，祁淮脾气再暴躁也不好冲着人家，再说了陆正还在旁边等着呢。一想到陆正，祁淮看了下表，都快两点了。营业厅离学校还有段距离，要想不迟到现在就要走了。
　　祁淮对陆正说：“阿正，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下。”
　　陆正看着自己的书，岿然不动：“不用。”
　　电脑已经在重新开机了，祁淮说：“再不走就又要迟到了。今天早上就一次就搞出那么大动静，要是中午再来一次那还得了？”
　　“何必在乎。”
　　祁淮把身份证递给小姑娘，暗自叹了口气。
　　办好了卡，祁淮拉着陆正就跑，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催着师傅快点，终于在铃声响之前进了校门，但陆正还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而且好死不死，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生物课，陆正在门口打报告的时候班主任整个脸都黑了。
　　班上也有其他人在小声说着什么，不过不多，毕竟一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陆正却似毫无所觉回了座位，班主任说了一句不要讲话就开始上课了。
　　严一律趁着班主任写板书的时候，轻声跟陆正说：“你完蛋了，刚刚老班脸都黑了。”
　　“上课。”陆正推开他，一点也不在意。
　　陆正是踩着点到的，那祁淮就是明晃晃的迟到了，虽然也就两三分钟，不过十八班的老师都不管他。
　　祁淮掏出新手机装上卡，开了机，然后猝不及防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响彻整个教室。老师的脸全黑了。
　　祁淮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跟老师道了歉，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老师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点开通话记录看了一眼，祁淮对这个号码一点印象也没有，收起手机不再理会。
　　秦阳是个从来都不好好上课的主，小声地说：“祁哥你换新手机啦？哇，最新款啊。”
　　祁淮把书拿出来，没有理他。
　　秦阳不依不饶：“祁哥你手机不玩借我玩一下诶。我也想买的，但是我妈不同意。”
　　祁淮把手机扔给他，秦阳拿到一看，里面软件没几个，还是系统自带的。
　　“唉。”秦阳把手机还给祁淮，趴在桌子上，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祁淮把今天上去看的内容又重新复习了一遍，又做了几道陆正圈出来的例题。祁淮发现自己竟然都做出来，十分惊讶。
　　祁淮觉得很满意，觉得这部分的内容自己应该是学的挺好的了。等到拿出荒废已久的配套练习册一看，顿时怀疑人生。
　　他妈的，这是配套的练习？配套？！
　　祁淮尝试做了一下，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根本无从下手。
　　祁淮把笔一丢，骂了一句：“我靠。”
　　目睹全过程的秦阳没忍住，笑了，说：“是不是感觉就像是卖家秀跟买家秀，理想跟现实一点都不符合。”
　　祁淮气笑了，说：“我他妈的还以为我通关了呢，却发现原来只是一个小副本。”
　　秦阳“哈哈”笑：“没事，你还有陆正这个外挂呢。”
　　祁淮也趴到桌子上，叹了口气。
　　陆正那么优秀，什么考试竞赛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而且人又乖，从来都不惹是生非，简直就是老师的心头宝和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是自己呢？一个老师都不敢管的混混，连自己父亲都觉得自己没出息。所有人都觉得，陆正跟自己凑在一起会被带坏，一次本来很正常的迟到都被放大到极致摊在全校人眼前。
　　“草！”
　　下午放学的时候，祁淮下楼去吃饭。路过一班的时候往里面瞄了一眼，陆正不在。陆正虽然带了手机，但是在学校的时候从来都不碰。
　　严一律从厕所回来，看到祁淮在一班门口张望，上前一拍祁淮的肩膀问：“嘿，你来找陆正啊？”
　　祁淮知道严一律是陆正的同桌，点了下头说:“你知道陆正去哪了吗？”
　　“陆正被班主任叫走了啊。”严一律手搭着祁淮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最后一节自习课陆正都没回来，我估计是为了今天两次迟到的事吧。不过我说，那些人也太无聊了，谁还没迟到过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不过也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太引人注目了，随便一件小事情都能传遍整个学校啊。风云人物就是风云人物，哪像我们这些普通人……”
　　祁淮这算是第一次跟严一律接触，没想到这么话唠。祁淮很是无奈，幸好没一会儿就看见陆正从办公室回来了。
　　祁淮瞬间抛下严一律：“我看到陆正了，拜拜。”
　　“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
　　祁淮跑到陆正身边，来来回回看了他好几遍，发现他面色无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阿正，你们班主任找你干嘛？因为早上迟到的事情吗？”
　　“嗯。”
　　“你被批评了吗？”祁淮问。
　　“没有。”陆正看了祁淮一眼，说：“去吃饭。”
　　“那他找你干嘛啊？”
　　“没什么。”
　　祁淮跟着陆正进了饭堂，买了饭坐下。隔壁桌是两位女生，全程在自以为很私密地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祁淮有点食不知味。
　　陆正问：“怎么了？”
　　祁淮笑了笑，一脸无赖地说：“所有人都觉得你跟我学坏了”
　　“没有。”
　　祁淮“哈哈”笑了两声，好似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陆正低头吃饭，吃完抬头就看见祁淮的饭菜几乎没动。
　　“祁淮。”
　　祁淮抬头，问：“干嘛？”
　　“祁淮，我不是小孩子，选择跟谁做朋友是我自己自由，没有人能干涉。”陆正说：“而且我有自制力，不是他们说我学坏了我就真的学坏了。你觉得你把我带坏了吗？我觉得没有，我反而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学好了。这些他们都没有看见。生活是自己的，何必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陆正很少会这么一大段话，他是能多简洁就多简洁的，就好像多说几个字会怎么样。祁淮没想到陆正会突然说这么一大段话来安慰自己。他承认是自己今天太敏感了，大概是因为祁正宇昨天晚上的那句“没出息”。
　　可是你说我没出息我就没出息了吗？祁淮笑了，带着点不服输的味道。
　　陆正看他情绪高涨了些，放下心来。祁淮今天一整天状态都很不好，陆正真的有点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爆了。
　　“快吃饭，吃完回去看书，不是说要跟我考同一个城市的学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