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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舍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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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两个没吃午饭的人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先去吃了个饭,然后再去陈柏宇说的那个大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祁淮在这个时候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全程跟在后面,看着陆正一个一个的挑着要用的东西。
买完了东西,陆正跟着祁淮回了宿舍,里里外外把祁淮的位置收拾干净了。期间祁淮想帮忙,被陆正嫌弃碍事赶到一边,让他跟他舍友联系感情。
这个时候宿舍四个人都到齐了,看看陆正手脚麻利地收拾,又看看游手好闲的祁淮,几个人是啧啧称奇。
薛岩是祁淮对床,也是个不见外的性子,祁淮送完陆正回来刚进门就被他拦着肩膀拖过去:“你这朋友在哪找的?简直任劳任怨啊。”
“对啊。”陈柏宇的对床—朗青附和道:“就是性子太冷,根本不敢跟他搭话。”
从小到大除了陆正,祁淮十分不习惯跟同龄人这样亲近。祁淮躲开薛岩的手,没有搭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他和陆正之间都是这样的。
薛岩和朗青显然也只是随口感慨一下,见祁淮没有啥兴趣很快就换了话题。
祁淮坐在自己的座位前,听着薛岩和朗青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陈柏宇偶尔插几句话,十分其乐融融。祁淮没有住过宿,也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三个不出意外将和自己住在一起四年的陌生的同龄人去相处。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可能比陆正还要孤僻。从小到大,脱离于集体独自行动的人一直是他。
手机响了,是陆正打来的。
“喂,阿正。”祁淮问:“你到学校了?”
“嗯。”陆正掏钥匙开门。
祁淮看了眼时间,又问道:“怎么这么慢啊?”地图导航明明说一个小时左右的。
“人多。”陆正推开门,言简意赅地回答。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在,听见开门的声音纷纷回头,不过看陆正明显在讲电话的样子就没人出声打招呼。一个没有见过的男生坐在位置上朝陆正挥了挥手。
陆正点了下头就算是回复了。
“这样啊。”
“嗯,你早点休息。”陆正准备挂电话,祁淮却突然有些急忙地叫了他一声。
“阿正。”
“嗯?”
“额。”祁淮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间不想挂电话。
“祁淮,一起去吃宵夜啊。”陈柏宇突然大声说道。
祁淮茫然地回头,看到阳台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他和陆正下午吃饭的时间太早,算起来他是没吃晚饭的,这个时候去吃点东西似乎刚刚好。
“怎么了?”陆正在电话那端问。
“他们叫我去吃宵夜。”祁淮说。
“挺好的,去吧。”陆正说:“彼此熟悉一下。”
祁淮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内心里觉得还是很不习惯,但很多事情都是要迈出第一步慢慢去改变的。
自己说的以后会越来越好,那就不能一直守在过去,固步自封。
“去不?”陈柏宇见祁淮挂了电话又问了一句。
“去。”祁淮答应了又问:“吃啥去?”
朗青:“吃啥不是重点。”
薛岩:“重点是为了庆祝我们美好大学生活的开始。”
两人一唱一和,陈柏宇在一边点头,搞得真的想去吃点东西的祁淮有些好笑又无语。
陆正放下手机,准备看会儿书。陆正看的书很杂,诗词歌赋小说工具书,什么书都看,没有特定喜欢的类型。祁淮说,他就是喜欢看书。
他的确是挺喜欢看书的,在不想跟别人交流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交流的时候,看书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一种拒绝的方式了。
啊,不好意思我要看书了。
很抱歉我在看书。
很多时候是十分有用的,但也有的时候架不住有人没有眼见力。比如现在,隔壁床这个叫高卓远的舍友,在洋洋洒洒细致到他每天早餐喜欢吃先豆浆配油条还是粥泡油条的自我介绍之后,看到陆正手上那本《梦的解析》,又开始了一轮关于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理论的高谈论阔。陆正很想说,其实这只是他随手买的一本书,对佛洛依德的心理理论并没有太大的研究兴趣。
一般情况下,不管周遭的环境怎么嘈杂,陆正都能心无旁骛地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还是别的原因,陆正整个人都十分烦躁。
微信上新消息不断,都是祁淮在说跟三个舍友一起出去吃宵夜的事情。有些语无伦次,也有些词不达意,但无一不显示着祁淮的兴奋。
除去一开始的怯懦,祁淮对这个大学生活充满了憧憬。
耳边,高卓远还在说个不停,话唠的程度比起严一律和秦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完全不在意陆正的不回应。他一个人就可以讲完一整个相声。
陆正把书合上,回头看了高卓远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舍友三人丝毫看不出陆正此时内心的暴躁。
高卓远脸上一喜,以为陆正终于要跟他一起讨论了。一直凑在一起聊天的赵晖和向东回头看了过来。
陆正却站起来,打开了柜子。
高卓远还一脸的茫然,赵晖却微微皱了眉头。
陆正拿了一套睡衣,又收拾了今天下午帮祁淮买东西时顺带买的各类习俗用品,然后对还堵在自己面前的高卓远说了一句:“麻烦让让。”
语气冰冷,没有感情。
高卓远如梦初醒,赶紧让到一边。
陆正进了洗手间洗漱。
赵晖是个藏不住事的暴脾气,当场没忍住说了句:“我靠!”
热水卡是上午来的时候张大成带着他去办好了的,也十分详细地告诉了他怎么用。但曾经因为春夏秋冬都从不洗冷水澡而被祁淮吐槽过无数次不像年轻人的陆正此时把把热水卡丢到了一边。
冷水自上而下洒在脸上。
太奇怪了,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他遇到话多又在耳边说个不停的人不在少数,却是第一次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高三那段被吴川泽陷害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他都能做到置身事外。
太陌生了,这样的情绪真的太陌生了。祁淮在如他希望那般开始主动努力地接受这个世界,开始接受四周的人,而自己却因此感到心烦意乱。
为什么?
晚上十点对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正是嗨的时刻。祁淮几个人也没有走远,因为学校外面就有一条被称为美食街的小巷子,分布着卖各种各样食物的小店,也到处挤满了人,是跟他们一样刚来报到充满了兴奋的新生。
作为一个不像富二代的少爷,祁淮不算挑嘴,高中的时候还经常跟着陆正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堂,但挤在这样的狭小的烧烤摊上和几个刚认识的人一起吃烧烤,还是第一回。
祁淮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看着微信上给陆正发的一堆不着边际的话,祁淮对自己都有些无奈。
陆正一直没回复,祁淮想着他应该是在看书吧。
几个人除了吃的,还点了酒。薛岩和朗青两个人已经喝嗨了,陈柏宇也有些上头。祁淮很少喝酒,酒量一般,一杯啤酒到现在都还剩一半。
祁淮是桌上话最少的一个。薛岩和朗青两个人简直相见恨晚,话题从游戏聊到感情,无所不谈。
陈柏宇虽然不像两人似的滔滔不绝,但每个话题还是参与其中。他见祁淮老是看着手机话又少,就端着酒碰了下祁淮的杯子,随口问:“谁啊?女朋友啊?”
“不是,朋友。”祁淮收起手机,端起杯子干了剩下的酒,说:“就下午那个。”
“你们感情很好啊。”陈柏宇想到下午的情景就忍不住感叹。
“小时候就认识了。”祁淮笑了笑。薛岩和朗青正在哭诉自己当初高中三年被家长和学校压迫的苦逼生活,祁淮想了想又说:“我高中被他押着学习来着。高三的时候要不是他给我补习,估计我都来不了这学校。”
“哦哟这兄弟够义气。”陈柏宇说:“不过出来一起玩了就别老是盯着手机啦。”
祁淮看着一口一句“兄弟”的薛岩和朗青,笑着说:“我这不是看他俩恨不得就地结拜的样子,插不进话嘛。”
陈柏宇没忍住,也笑了。
“老板,再上两扎啤酒。”薛岩豪气万丈,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醉不归的做派。
朗青端着酒说:“被分到同一个宿舍里就是缘分,喝了这杯酒,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了!”说完就一口干了。
“好!”薛岩紧随其后。
祁淮和陈柏宇看着明显已经喝高了的两人,相视一笑,也倒了杯酒一起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