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就是凉薄

30、三十 报到

　　祁淮对这一趟长途火车之旅还算满意，虽然在下一站车厢里就没有空的位置了，不过都是像他们这样去学校报到的年轻人，互不打扰共处一室，没有什么摩擦。
　　一晚上祁淮断断续续醒了很多次，差不多每次到站有人上车下车的时候都会醒，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陆正正坐在床上看书。车厢里很安静，其他人还在睡。
　　祁淮拿着瓶矿泉水到外面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早餐是李惠早就做好并且真空打包了的煎饼。煎饼冷了口感不好，但也比火车上的食物好很多了。李惠还给他们俩准备了很多饼干之类的零食，还有两桶泡面。
　　吃饱了，祁淮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然后摇摇晃晃的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陆正摇醒的，这时候已经中午了。
　　“到了，下车。”陆正说。
　　祁淮爬起来，发现车厢里除了他们俩就还只有另一个男生了。男生正在收拾自己床铺上的东西，而陆正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怎么不早点叫我？”祁淮揉揉眼睛，帮着陆正一起收拾。
　　陆正把被子叠好放回行李箱里，说：“没事，来得及。”
　　走道上吵吵嚷嚷挤满了拖着行李要下车的人，男生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看到祁淮已经拉着箱子准备出去的样子，说：“等会吧，外面都是人。”
　　祁淮断断续续睡了十几个小时，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男生是在对自己说话。陆正朝男生点点头，拉着祁淮坐下。
　　男生笑笑，然后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入目的也全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行人，大多是跟他们一样年纪的人，朝气蓬勃。走道上的声音渐渐小了，陆正和祁淮跟在男生后面走了出去。
　　男生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拿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跟谁聊得正起劲，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陆正和祁淮对手机都没有什么依赖性，尤其是陆正，祁淮还会玩玩手机游戏，陆正就基本上只剩下打电话和发短信。两人显然不是很理解男生走路还要看着手机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很危险。果不其然，只顾看着手机屏幕的男生没有注意到两个车厢连接凸起的部位，准备下火车的时候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男生一下子没保持住平衡，眼见着就要向前倒下去。
　　陆正正好他后面，一把抓住男生的胳膊，把人拽了回来。
　　“我靠！吓我一跳！”男生赶紧站好，拍怕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然后对陆正说：“谢谢啦。”火车离站台还有好几个阶梯的高度，这样直愣愣地摔下去肯定会受伤。
　　“嗯。”陆正说。
　　站台上的列车员也被吓了一跳，冲着火车上喊了一句：“走路看路！”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手机收好，挠挠头下了车。
　　跟着人群的尾巴出了站，入目的是一片沸沸扬扬的场景。接站的人，送站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的旅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公车，出租车，还有小轿车，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祁淮眼尖看到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生举着个牌子，上面是“Q大”两个大字，在他旁边还围着好几个穿着一样衣服的男生女生。那男生本来就高大，还时不时晃一下牌子，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阿正。”祁淮叫住目不斜视一直往前走的陆正。
　　“嗯”陆正回头。
　　祁淮指着那边，问：“那是不是你学校来接新生的？”
　　陆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俩，动作十分敏捷地凑到他们旁边，问：“哇，帅哥，Q大的小师弟？”
　　祁淮指着陆正，说：“我不是，他是。”
　　女生掏出几张像是宣传册的东西往陆正手里一塞，说：“我们是Q大学生会过来迎新的，有车送到学校的，我带你过去啊。”
　　女生说着伸手就要来帮陆正拿行李，陆正哪能让一个女生动手，连忙拒绝。
　　女生笑了笑，没有坚持，回头喊了句：“张大成，过来拿行李！”
　　又有两个男生走了过来，被叫做张大成的男生还一边对女生说：“见到帅哥跑得比谁都快。”
　　女生把手里的册子卷在一起，恶狠狠地敲张大成的头。
　　张大成赶紧躲到陆正旁边，说：“来来来，小师弟我帮你拿行李。”
　　“不……”陆正话没说完，手里的包就被张大成拿了过去。张大成还伸手来拉陆正的行李箱，十分热情：“我带你去车上。”
　　陆正看向祁淮。
　　祁淮立马就领略陆正的意思，忙说：“阿正，你跟他们过去吧。”
　　陆正有点不放心。
　　祁淮有些哭笑不得，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吗？”
　　“师弟哪个学校的啊？”女生笑着问。
　　祁淮报了自己学校的名字，女生对祁淮说：“前面左转是公交车站，3路45路还有281路都可以到，右边是出租车。”
　　祁淮：“好的，谢谢。”
　　女生笑笑摆手：“不用客气。”
　　陆正说：“我晚点过去找你。”
　　“好。”
　　张大成带着陆正往停车的地方走，十分热情地跟陆正搭话：“小师弟叫什么啊？什么专业啊？”
　　“陆正，数学系。”
　　张大成十分惊喜：“呀，原来还是嫡传的小师弟啊……”
　　祁淮往女生的指的另一边方向走去，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祁淮掏出来一看，是秦阳一直在微信群里问他们俩到了没。这个群是暑假的时候秦阳建的，群里就他们五个人。不过祁淮和陆正更习惯直接打电话，很少用到微信，群里更多时候也是秦阳三个人在冒泡。
　　新生报到人多车多，路上有点塞。祁淮一个人在车上百般无聊，就顺手在群里把自己和陆正的情况说了一下。
　　【秦阳】：……
　　【周娅】：……
　　【严一律】：……
　　【祁淮】：？？
　　【秦阳】：所以陆正就这样跟他们走了？
　　【周娅】：也没验证下他们的身份？
　　【严一律】：你们就没想过他们也许是骗子吗？
　　【祁淮】：……
　　【陆正】：……
　　祁淮扶额，他们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茬。
　　不过还真不是骗子。大巴车走走停停，一个小时后陆正看见了Q大宏伟的大门。张大成难得遇到个自己系的师弟，虽然这个师弟全程没有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还是十分热情地引导陆正完成了报到的整个流程。
　　“你住这间宿舍。”张大成把陆正送到宿舍门口。
　　陆正住的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宿舍里面没有人在，不过已经有两个床位已经收拾好了。陆正在剩下的两个位子挑了个靠近阳台的位置放下东西，对张大成说：“谢谢师兄。”
　　陆正拿出手机留了张大成的电话，说改天请他吃饭。
　　张大成：“不用谢。你先收拾着，我就先走了。”
　　陆正看着满是灰尘的桌子和床板，十分不舒服。在阳台找到一块湿的抹布，估计是之前的人用完了晾在这的。
　　陆正先把床板擦干净，然后是书柜，桌子，凳子，还十分强迫症地把桌脚擦了一遍。
　　跟祁淮这个基本上没有动手做过家务的少爷不一样，陆正在家的时候，虽然李惠很少会让陆正做家务，但陆正的房间却一直都是他自己收拾的。陆正很快就收拾好了，还顺手宿舍地板拖了一遍，把阳台洗干净了。
　　陆正把洗干净的抹布放回原处，洗干净手回到宿舍里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男生站在门口，神情惊讶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
　　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陆正，问：“你收拾的吗？”很明显的答案，男生显然只是顺口一问，没等陆正回答又说：“这次麻烦你了，大家住在一起，下次还是大家一起搞吧。”
　　“你好，我叫向东。”
　　“赵晖。”
　　“陆正。”
　　向东和赵晖两个人显然是认识的，自我介绍完之后俩人就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陆正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也不知道祁淮那边怎么样了。
　　陆正一边给祁淮打电话，一边拿了钥匙和钱包，准备过去找祁淮，顺带吃个饭。
　　向东是陆正对床，看到随口问了句：“你要出去啊？”
　　陆正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向东性格跟张大成性格很像，开朗又热情，也不在乎陆正冷淡的态度。“你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啊？留个联系方式吧，要是你很晚才回来，有什么事情我也好通知你。”
　　通话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陆正跟向东互留了联系方式就出门了。宿舍隔音不好，门关上了陆正还能听到门内赵晖对向东说：“我靠这小子够拽啊。”还有向东“哈哈”笑说：“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嘛。”
　　陆正没有在意，专注地在给祁淮打电话。

　　祁淮学校离车站更近，比陆正更先到了学校。只是祁淮没有遇到像张大成这么热心肠的师兄，虽然一路上也有指引的志愿者，但人生地不熟，报到玩再找到宿舍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祁淮一路上看着大包小包搬得汗流浃背的同学，无数次在心里庆幸自己的行李少。
　　其实自己来报到的人也不少，祁淮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从在车站看着陆正被同校的师兄师姐热情地拉走，心底的失落就开始冒头。这种感觉在一打开门，看到宿舍里老老少少一家人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斗嘴其乐洋洋的一幕时更加强烈。
　　祁淮住的也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祁淮是最后到的一个，位置没得挑了，靠近走廊，旁边就是那一家子人。看到祁淮进来，都纷纷十分热情地跟祁淮打招呼。
　　一个胖胖的阿姨手里还抓着块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祁淮说：“同学我们这里人多了点，有点吵，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别介意啊。”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被推到祁淮旁边，胖阿姨嫌弃他碍手碍脚的，不如去跟舍友搞好关系。
　　男生似乎对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要家里人帮着做这做那的很不好意思，对祁淮笑了下，很是无奈地说：“我都让他们别来了，硬是要跟着来。”
　　祁淮：“挺好的。”
　　“我叫陈柏宇，以后大家住在一起，多多关照啊。”
　　“祁淮。”
　　陈柏宇也是也自来熟的性子，看着祁淮就带了个行李箱，问：“你就这么点行李吗？席子被子什么呢？你准备直接睡床板啊？”
　　祁淮看着陈柏宇，有些茫然，显然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陈柏宇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当初他也是想着拉着个行李箱就来上学了，然后就被自己老妈数落了一顿。现在逮到机会就把老妈的话对祁淮复述了一遍，过个说教的瘾。
　　陈柏宇说得正起劲，毫无防备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拍到他脑袋上，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陈柏宇“哎呀”一声，一把扒拉开老爸的手，对老爸的拆台十分不满。一回头看见祁淮凉凉地看着自己，毫无羞愧之意咧嘴笑：“学校门口有个很大的超市啊，里面基本上什么都卖，也比学校里的超市便宜些。虽然看你也不缺钱的样子，但是冤大头能不当还是不当的。”明眼人一看祁淮就知道这是个没干过活的少爷。
　　祁淮：“知道了，谢谢。”
　　祁淮看了看全是灰尘的床铺和桌子，又看了看旁边，有些笨拙地拿着陈柏宇偷懒剩下的抹布开始笨拙地擦桌子。
　　陆正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