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就是凉薄

28、二十八 暑假结束

　　“哇靠！祁哥牛逼啊！”秦阳兴奋地大吼。
　　其他人也很兴奋，这次没有嫌弃他吵。
　　“快快快，愣着干嘛。”秦阳催促道：“赶紧查别的成绩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输入自己的考号查询。结果都很如意，严一律正常发挥，660多分，上他的第一志愿绰绰有余了。陆正最后的督促和辅导很有用，周娅和秦阳都算是超常发挥，都过了二本线。周娅有点可惜，就差几分就过一本线了，但是周娅已经非常满足了。
　　查完成绩就是商量学校报哪，祁淮不用说肯定是B市，严一律的第一志愿在H市，周娅和秦阳都选择了本地的学校。
　　严一律说：“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形影单只，孤独伶仃？”
　　“你成绩完全可以去B市啊。”秦阳搂着严一律的肩膀。
　　严一律看看陆正，又看看祁淮，摇头：“算了算了。”
　　“以后估计要很久才能见面了，趁着现在暑假还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啊。”秦阳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完全忘了自己旅游刚回来的事实。
　　话音刚落，不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全是家长打来说成绩的事情。
　　陆正的情况是早就定下了，祁淮是家长估计都忘了高考这回事。两个不需要汇报情况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祁淮说：“阿正，你想出去玩吗？”
　　陆正说：“你想去吗？”
　　祁淮想了想，说：“有点想去，可是不知道去哪。”
　　其实说起来，祁淮和陆正一样，都没有怎么出去玩过。在祁淮的记忆里，只有很小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出去旅游过，但是太久了，那时候又小，早就已经记不清楚了。后来长大了，没有人管，也不用愁钱的事情，但是祁淮一次都没有出去过了。
　　“那就去吧。”陆正看着他，说：“去哪可以问问秦阳。”
　　“去内蒙古啊！”秦阳挂了电话，凑过来说：“我早就想去大草原试试骑马的感觉的，但我妈说太远了不安全不给我去。”
　　“现在又给你去了？”严一律问。
　　“这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嘛，我考得还不错，她心情一好估计就同意了。”秦阳美滋滋地说。
　　周娅迟疑道：“我就不去了吧。”四个男生，就她一个女生，平时在一起玩还好，要是一起出去旅游就很不方便了。
　　“为啥？”秦阳向来说话缺乏思考。
　　祁淮说：“周娅一个女生跟着我们几个一起出去多不方便。”
　　“这有什么的啊。”秦阳大大咧咧地说：“你可以叫上你那些闺蜜一起啊，正好来个联谊哈哈哈哈哈哈。”
　　严一律站起来，说：“我妈叫我回去吃饭了。”
　　周娅跟着站起来，说：“我妈也叫我回去吃饭了。”
　　祁淮看向陆正，陆正说：“嗯。”
　　秦阳在后面大声控诉：“你们老是这样无视我很容易失去我的知道吗？”
　　然而前面的四个人没有人理他。周娅和严一律换鞋准备回去了，祁淮看着还坐着的秦阳说：“你也要回去还是留下来吃饭？”
　　秦阳气呼呼地爬起来换鞋。
　　去内蒙古玩只是秦阳的随口一提，过后似乎就连他本人都忘了，但是祁淮却心痒痒的，时不时想起来。也不说非要去内蒙古，祁淮就想出去玩玩，这样长途旅游的经历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秦阳说他一点都不像个富二代，别人稍微有点钱的不早就国内国外都玩了个遍？
　　祁淮独自查了很多全国各地旅游的攻略，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祁正宇扰了所有兴致。
　　那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祁正宇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高考完的儿子，而且还是个高考前摔断了腿的儿子，也似乎终于结束了了他永远都开不完的会，出现在家里。
　　祁正宇问了祁淮报了哪里的学校。
　　那几天祁淮心情都很好，看祁正宇也顺眼了点，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冲了，耐着性子回答了祁正宇的几个问题。
　　祁正宇对这么乖巧的祁淮也觉得十分稀奇。
　　父子俩十分难得地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祁正宇最后有些欣慰地说：“要是你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不出国就不出国吧，你现在是比以前上进了很多。”祁正宇说：“上了大学就好好学，以后来公司帮我，别净沾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祁正宇说教的语气他有点不爽，但是祁淮忍住了。
　　“你以后和陆正也离远点。”祁正宇像是说到了很恶心的事情，脸上的厌恶一览无遗。
　　祁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祁正宇恍然未觉。
　　祁正宇说：“你和陆正赶紧给我断了，跟个男生纠缠不清的想什么样子。”
　　祁淮简直被气笑了，问：“你觉得我跟阿正纠缠不清？”
　　“不是我觉得，是别人都这么说。”祁正宇正声道：“你别以为同性恋是什么时髦的东西，那都是不正常的，是变态！”
　　祁淮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这次十分神奇地压抑住了自己的火气没跟祁正宇吵了起来。
　　他真的很失望。
　　“站住！”祁正宇也站了起来，厉声道：“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刚夸了你上进就……”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啊！”祁淮回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眼睛都红了。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啊！你有一点关心过我吗？”祁淮质问道：“我在学校被人孤立霸凌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人推下楼梯摔断腿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你眼里就只有钱钱钱和开不完的会！”
　　“你让我离陆正远点？我旷课早退抓我回学校的人是他，高三自己不复习给我补课的人是他，我腿断了之后百般照顾我的人还是他！”祁淮吼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离他远点！”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澄清了，是吴川泽故意诋毁阿正，明明邹晓都把他给告了，你却还在这里质疑我和阿正纠缠不起！”
　　“你他妈的还是我爸吗？”祁淮声嘶力竭吼道：“我们才不是同性恋那种变态！”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怒火中烧的祁淮一出门就愣住了。
　　陆正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到了多久。
　　“阿正，你怎么来了？”祁淮不知道陆正到了多久，是不是全都听到了。他用手狠狠抹了下眼睛，问：“你来多久了？”
　　“刚到。”陆正手里提着个袋子，说：“我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祁淮的状态不太好，拉着陆正下楼，没注意到陆正的脸色有点白。

　　暑假旅行最后还是没有实现。祁正宇和以前一样，出现一次就不见人影了，除了一条银行发来的巨款到账的信息通知之外，祁淮这个暑假和祁正宇似乎就再没有其他关联了。
　　祁淮有时候在想，祁正宇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还有个儿子。
　　大抵是不记得了吧。
　　祁淮窝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陆正偶尔会过来。秦阳偶尔也会过来，叫着周娅和严一律一起，每当这个时候祁淮家里没有一刻是安静的。祁淮偶尔也会被秦阳拉出去，大太阳的，几个人在大街上不知道干嘛去。
　　闲着无事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都到了。祁淮回学校拿通知书的时候看见了吴川泽。
　　吴川泽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昔日那个笑得很开朗的大男生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满脸阴暗眼神恶毒的人。
　　秦阳之前有提过，吴川泽高考考砸了。
　　邹晓也说，很快就要开庭了，几乎没有败诉的可能。
　　严一律说，吴川泽这个也曾算是天之骄子的人现在也算是毁了。
　　祁淮也觉得有点惋惜，但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吴川泽也看见了祁淮，似乎还想过来，但是陆正却先一步拉着祁淮走了。这个场景像极了高考结束那天，祁淮突然有点想笑。
　　陆正问：“笑什么？”
　　祁淮说：“没事。”
　　陆正的通知书早就到了，今天是陪祁淮回来拿他的。班主任李老师把信封递给祁淮，表情很是欣慰。
　　祁淮很开心地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李老师笑了，祁淮高一就是他带着，对祁淮家里的情况也了解很多。对祁淮不听劝诫自甘堕落，他也曾惋惜过但又无可奈何。现在看到祁淮这么争气，他心里也是十分地开心。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陆正了，李老师看着站在旁边的陆正，又想到高考前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不管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更重要的是以后。”李老师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祁淮一愣，而后笑着点头，说：“嗯，谢谢老师。”
　　祁淮和陆正从办公室出来，炽热的阳光洒在走廊的栏杆上。
　　祁淮回头看看身边的陆正，后者有些不解地回望过来。
　　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开庭那天祁淮和陆正没有出现在原告席上，却在旁听席上听完了全程，吴川泽厌恶恶心的嘴脸尽收眼底。
　　吴川泽像是魔怔了一般，一直在重复自己没有做错，说的都是事实。祁淮想到之前邹晓说对方找过他还几次，想要庭下和解，现在一看他根本就毫无悔改之意。
　　祁淮顿时失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法官宣布休庭的时候，拉着陆正就要走。被告席上的吴川泽看到了，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没有错！”吴川泽大喊：“陆正就是个令人恶心的同性恋！变态！”
　　祁淮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邓珊丽和律师都在拦着他不让他乱说话。
　　吴川泽却拼命挣扎着，对上祁淮的目光，像个失心疯的病人，喊道：“祁淮这种烂人就应该烂在泥巴里！”
　　法庭里乱成一团，陆正拉着祁淮出去。
　　外头的阳光依旧灿烂刺眼，祁淮闭着眼睛。
　　我才不会烂在泥里。
　　李老师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的，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这件事祁淮没有再关心过了，不论吴川泽对一审的判定不服上诉还是其他都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大学，要开学了。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