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亲热天堂 绿谷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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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那、那个，请坐，”绿谷蹭的站起来，让出自己的座位。电车停下来没一会儿功夫，原本空荡荡的车厢已经涌上来一大堆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一站建在繁华地段，连七点出头的清晨都会演变成人挤人的窘况。绿谷只好暂时停止空气椅子的练习。
“真是，叫谁阿姨呢？我有那么老吗。”发着牢骚的妇人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嗵地坐下不再看他。周围有人皱眉，有人鄙夷：“人家好心给她让座，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车厢里一部分视线不赞同地扫向被让座的女性，还有一小部分人或同情或鼓励地看向绿谷。不过大部分人不是在读报纸就是在看手机屏幕，并不过分在意这种小事。
妇女迫于群众的压力说了声“谢谢”，绿谷原本毫无所觉地看着新闻，茫然了一下之后连忙拼命摆手表示没关系。电车上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浏览到“欧尔麦特任职雄英”的新闻标题，绿谷下意识露出笑容：不愧是欧尔麦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媒体界。从传出消息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这条新闻居然又被翻了出来，可见他的影响力有多么强大！
但是……
想到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个秘密，他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其实直到今天、不，昨天下午，他都无法接受欧尔麦特力量衰弱的事实。最大活动时间不到3小时什么的……欧尔麦特对自己来说，是从小崇拜到大的英雄。但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他更多的是和平的象征，黑暗的抑止力。一旦暴露，恐怕整个日本都会陷入震动和恐慌。
不幸中的万幸，欧尔麦特的个性“one for all”能够把力量传递给下一代。据说欧尔麦特本身的力量也是历经七任继承者的积累才传到他身上的。而到他这里，正好是第九代。刚知道这个惊天秘辛的时候，他久久无法相信：那可是欧尔麦特的力量！在这个英雄饱和的社会里，连续二十多年位居第一的强大力量！除了他一定还有许许多多更好的人选吧。
欧尔麦特对他说，淤泥事件里，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像英雄。他说，他能成为英雄。其实那一句话已经足够了，足够他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从世界第一崇拜的人口中，听到了世界第一想听的话，那已经是最最最难得的认可了。他已经可以无憾地从所谓的“英雄梦”中醒来，去长大，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说不定老了以后，还可以跟孙子孙女炫耀一下：爷爷年轻的时候被欧尔麦特夸过哦，他说爷爷能成为英雄呢。然后再在孩子们崇拜或者嘲笑的声音中假装老糊涂了，闭上眼睛重温那个遥远的梦。
但是欧尔麦特选择了他，把力量托付给了他。
他这才发现：其实他从来都不想放弃，他一直都还是小时候那个嚷嚷着要当大英雄的傻孩子。他的人生一直定格在那一瞬间：幼稚园的餐桌上，有个小女孩大声喊出“绿谷出久是我的英雄”。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刻了。从那以后，再怎么被否定，再怎么被嘲笑，一回想起曾有人承认过他是英雄，他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那一声渺远的大喊支撑他怀揣着做英雄的梦想走过幼儿园，走过小学，走过初中。他用它来对抗四面八方“你这个无个性凭什么做英雄”的怒骂，才终于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他以为她的声音也总有一天会随风消散，他以为自己终将归于释然。
结果现实告诉他，你的路还很长，你还可以继续挣扎。绿谷出久真的可以，成为英雄。
他听到自己泣不成声的“好”，知道自己又一次无比幸运地得到了救赎。那之后的十个月，他拼命地锻炼欧尔麦特所说的“器”，终于继承了“one for all”的力量。
放在从前，勉强护住梦想不被吹散已经要竭尽全力，他根本没有余裕，也没有资格去思考无个性要怎么才能一步一步接近英雄。但现在，可能性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他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去往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有欧尔麦特，有雄英高中，还有……
——哐。电车到站了。
绿谷回过神来，正正书包慌慌张张地冲出车厢。徒步十几分钟，就到了雄英高中。在新生指引处领了地图，他穿梭在樱花纷飞的校园里，径直走向告示牌：那里贴着各年级的分班表。
可能来得有点晚，公告牌前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绿谷乘着人流挤进去，随波逐流了半天才终于到达可视距离，在一列列的名字中寻找着自己的。
绿谷……绿……有了！
1年A班。快被挤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被排班表上另一个名字钩住了眼睛：
叶隐透。就在“绿谷出久”上面两行。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挤挤攘攘的人群带到外面的。好在喧嚣声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绿谷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单单是看到这三个字，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有一段时间，他只记得有个面目模糊的人说过“绿谷出久是我的英雄”这句话。如果不是床底下那几封信，他会以为那个人根本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好后来想起来了，不然那个声音很有可能被自己否定掉。昨天没能问出口，但既然都是A班，说不定能在休息时间找到机会。
小透啊……和小透做同班同学……绿谷一时感到期待，一时又觉得心脏被莫名的恐惧攥住。或许是因为怕她对自己失望。这种心情在欧尔麦特面前反而不太明显，因为欧尔麦特已经亲眼看到过那个真实的自己。那个……胆小又没用的自己。他当然也会怕自己辜负欧尔麦特的期望，可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绿谷满腹心事地走在走廊上，抬头确认过门边牌匾上确实标着“1-A”之后，拉开了门——
“这位同学，请放下你的脚！你就不觉得对不起使用过这张课桌的学姐学长和制作课桌的手艺人吗？！”
“谁知道啊。你初中哪的啊路人甲。”
——小胜和入学考的那个强人！完了！
绿谷僵着脸看两人“过招”，往门后面缩了两步。见戴眼镜的强人震惊于小胜粗暴的措辞，他忍不住感叹：果然比吵架还是小胜略胜一筹。他刚才是说自己叫“饭田天哉”对吧？如果可以的话，跟同班同学还是想好好相处……
饭田突然看向这边，绿谷来不及躲闪和他四目相对。他想着自己躲在门后面好像不太好，试探着迈出一步，对方却抛下小胜直直朝他走来。看饭田准备再对他做一遍自我介绍，绿谷急忙摆手声明：“我刚才听到了的！”又反应过来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咽了口唾液说：“我、我是绿谷，饭田同学你好……”
饭田没有指摘他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他直奔主题：“绿谷同学……实技考试的时候，你是不是留意到了评分标准的特别之处！”也不顾绿谷满脸的问号，饭田似乎百分百肯定了这一点，万分悔恨地叫道：“我没能发现……！是我看轻了你！！虽然很不甘心，但我承认你棋高一着！”他摊开手直直指向绿谷，像是在说“你更厉害”。
绿谷微微往回缩了缩，避开他夸张的手势，有些尴尬地想：我真的没有发现噢？！他移开视线扫了一眼教室——避开那尊静静爆发的火山——看见火山前面坐着个透明的女孩。她比着开花的手势跟邻座在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绿谷正要越过饭田去跟她搭话，身后不期然响起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啊！看这凌乱的发型！”
他吓了一跳，回过身一看——果然是入学考试的那个好人！距离好近！绿谷蹭蹭蹭地退后，拉开距离之后才感觉脸没那么烫了。他想起录取通知映像里这位“好人”同学去找考官交涉的片段，决定至少跟她说句谢谢，虽然以他好几年没锻炼的交际会话技术一下子要面对“女孩子”这么高难度的谈话目标有些困难。
两人站在门口叙旧（女方情绪高涨，男方抱头防守）的间隙，上课铃响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戏码去别处玩，”一道没精打采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教室门口顿住。绿谷和丽日御茶子（和她可爱外表十分契合的好名字）转头，笑容纷纷冻结在脸上。
——那是条黄色的毛虫。发声的部位很接近人类男性的脑袋，但就气味颜色和形状来说更接近拖把头。那拖把头接着出声：“这里可是，”他说着，从腹部拱出一袋果冻状的东西，徐徐放进口器里大声嘬了一下，“英雄科啊。”
从毛虫说话开始，教室里剩下的大半就围了上来。众人齐齐凝视着这团神奇生物，只见里面破蛹之后钻出一个不修边幅的黑色大叔——那毛虫原来是他和睡袋的拟态！
年纪大概三十上下的黑衣男子微微驼背，披散着黑发，下巴上和人中处留了些不干不净的胡茬，让人不由得怀疑是懒得搞个人卫生才没刮。半拉眼皮要掉不掉，用最低限度的力气撑着姑且没真的闭眼。头颈处层层叠叠围了几大圈抹布，还是擦了两三年的那种。从站姿到眼神再到头发丝儿，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叫人感觉到活力。
他动动嘴，从两排牙中间挤出点不高不低的声音，刚好够全班听见：“好了。安静下来花了8秒钟，”那声音也完完全全符合他本人那副懒散的德行，“时间有限。我看你们缺乏合理性。”
教室里掀起一阵骚动，少年少女们不约而同地猜（幻）测（灭）道：这总不会是老师吧？！
绿谷还愣在门口，他推导出一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结论：“也就是说……这个人也是职业英雄……？”毕竟能在雄英担任教师的，只有取得英雄资格证书的专业人士。
死鱼眼中年男子顶着一教室的视线，表情不变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班主任相泽消太。请多指教了。”浑然不管下面一张张写着“居然还是班主任？！”的，布满惊疑的脸。
慢吞吞地收起睡袋放到一边，他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衬衫，让全班都穿上它去操场集合。
衬衫蓝白两色，仔细看可以发现上面的纹样其实是“UA”，暗合雄英的发音，正是雄英指定的体操服。尺寸是开学前填在订购意向表上提交的，一份管一学期的春季和夏季校服。考虑到学生们千奇百怪的个性，制作公司还为春季校服提供了无袖马甲和长袖西装两种版本的外套。
耳郎响香躲在女子更衣室的一角，用尽量小的幅度解开马甲背心的扣子。瞄了眼周围的女生——很好，都没有看这边。她飞快地脱下贴身的白衬衫，又一把抓起早早挂在椅背上的体操服，正想不引人注意地换上——
“耳郎！你的背心好可爱啊！”
“噫！！”耳郎个性的标志——耳机线一样长的耳垂惊得一跳，登时卡在了衣服的领口。她套到一半的体操服不上不下，陷入了脱也脱不掉，穿也穿不进的两难境地。
这下好了……明明不想被看的，反而完全露出来了……呜呜
更衣室的其她人已经被芦户三奈的话吸引过来，各自品评起耳郎的内衣。叶隐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从体操服领子看出来的）：“嗯……蓝底白斑的背心，清爽可爱。我推荐这位选手成为1-A可爱委员候补！括号虽然是吊带式的。”
浓绿长发在尾部扎成蝴蝶结的是蛙吹梅雨。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吐槽道：“小叶隐，把括号念出来就不算心理活动了呱。”她似乎有在语尾加上“呱”的口癖，非但不显得奇怪，反而把她周身沉静的气质冲淡了一些，平添几分活泼调皮。
丽日御茶子脸蛋圆圆眼睛圆圆红晕圆圆，整个人像馒头一样娇小可爱：“真的耶！肩带上还有蝴蝶结呢。被盯着看出汗了，好可爱咕嘿嘿……”虽然有时会发出变态大叔一般的感想。
“各位同学，这非淑女所为！耳郎同学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们散开一下吧！”女生中身材最高挑丰满的八百万百看不下去了。她横过半个身体替耳郎遮住其她人的视线，侧过头低声问耳郎有没有感到身体不适，手上替她解开了越缠越乱的耳机线。
耳郎终于得以把体操服穿好，她双手抱胸脸色发红：“你、你们……！”她想说“你们在教室里还不是这样的”，却害羞得囫囵不出个所以然来。
粉发粉肤头顶触角的芦户三奈嘻嘻笑着解释道：“看耳郎你这么紧张，缓解一下气氛嘛，”她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我也没想到大家都这么配合。吓到你了吗？”
耳郎睁大眼睛，尖尖的眼尾拉得圆滚滚的，被三角嘴和眼皮底下的眼泪状妆容一衬，可爱得像个颜文字。叶隐透这么想，也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她用手指蘸了点矿泉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展示给全员看。她带着些歉意说：“耳郎同学，这是赔礼……能原谅我们吗？”又柔下声音，“因为你真的太可爱啦，一时没忍住。”
芦户喷笑出声：“哈哈小透你是天才吗！真的好像！”
八百万泪光闪闪地捂住嘴，似乎是感极而泣：“……各位……多么崇高的精神！”蛙吹在一旁冷静地劝道：“小八百万，你感动过头了呱。”丽日捧着脑袋小声呢喃：“诶？咦？？只有我是去看内衣的吗……？”
只有耳郎不自在地把玩着耳机线一言不发。她想：太犯规了吧，叶隐的声音……如果用刚才的心音释放声波攻击，会不会打破个人记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赶紧摇头否认——太不摇滚了！
“我、我们走吧，”她捂住耳朵，藏起通红的耳机线，“相泽老师不是说去操场集合吗。”
其她女孩子纷纷点头拉上她，一群人走向操场，欢声笑语飘了一路。从男子更衣室三三两两结伴出来的少年们听见，不禁纳闷：女生真是种神奇的生物……怎么换个衣服的功夫就好得什么似的，还连昵称都起全了。
“可恶！好想去隔壁看女生之间的亲热天堂！”身高百尺（伪造）一百厘米（实际）的波波头扒在墙边听着女子更衣室的墙角，听到没声儿了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墙壁，“根本不想看臭男人的腐烂身体……”他阴着脸，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套上最后一条裤腿，最后一个离开了更衣室。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亲热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