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群魔乱舞 个性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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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性摸底测试？
橡胶跑道一圈套一圈，像少年少女们张大的嘴巴。跑道外，他们面对相泽消太站成几排，消化着这个过于突然的指示。没有又臭又长的校长致辞和开学典礼，也没有花样百出的自我介绍。懒虫教师一声令下，这群新得冒泡的新生还来不及品味初升高的实感，就不得不穿着体操服出了教学楼。懒虫教师又随随便便丢出一句“接下来进行个性摸底测试”。以丽日御茶子为代表的质疑派刚举手表态，就被他堵了回去。
根据相泽的教师理论，英雄科没空去搞什么表面功夫，利用测试明确自己当前的最大能力才是正经。雄英自由的校风不仅仅为学生服务，对教师也同样适用，所以他就“自由”地做了这么个决定。反正英雄科在雄英校内可以自由使用个性，与其去礼堂打瞌睡，还不如出来干点更具合理性的事。
为了让大家理解摸底测试的必要性，他慢悠悠地解释道：由于文部科学省（教科文三合一的政府机关）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初中生的体能测试被勒令不准使用个性，导致测来测去都没什么花头。他的意思是，在全国范围内采取统一测量标准并不合理，采集不到真实的身体数据，无法因材施教。
“爆豪，初中垒球扔了多远。”说到这里，相泽点了个人抽问。
突然被点名的爆豪思考着他问话的含义，嘴上则迅速回答道：“67米。”
相泽指指垒球发球区，示意他进去：“用个性再扔扔看。不超线就行，”又让他“尽全力扔”。
爆豪稳稳接住抛过来的球，沉下脸简单活动了一下肩周和手臂。“那就，”他持球上步挥臂，向前狠狠跨出一大步——
“去死吧！！！”
暖风熏人，叶隐透嗅着春风捎来的草木香气，有些陶醉地闭上眼轻轻喟叹。然而破空声嘭的炸开，再睁眼时，什么香气都被硝烟和尘土卷得远远的了。她闷闷地往发球区的反方向挪了几步，不高兴地嘟囔道：“煞风景……”站她身边的耳郎一边跟着她移动，一边抽搐着嘴角：“难道不是那句突破天际的脏话更值得在意吗……？那个人把球当做谁在扔啊？！”三步开外的绿谷心里咯噔一声。
——啪嗒。嘀。
乘气浪冲向天际的垒球掉在地上。着陆的那一瞬间，球上装载的数据传输装置把信号发送给了遥感器：705.2米。相泽低头确认过后，波澜不惊地向全班展示了屏幕上的数字：“第一步，了解自己的‘最大值’。要想培养作为英雄的基础素质，这才是合理手段。”
叶隐透眨巴眨巴眼睛：确实，一般市民是没法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毕竟英雄事务所以外的公共场所都不让使用个性。要不是家里有个职业英雄，她根本就没有练习个性的地方。
等等，该不会大家入学考的时候都是零基础状态吧？那岂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开了小灶？！像作弊了一样……这样一想突然好有罪恶感，怎么办……
然而大部分同学跟蔫了吧唧的她截然相反，一个个欢呼着“好有趣”，似乎对个性的解禁感到十分新奇。芦户手心里当即射出一束液体，那液体要比水来得浑浊些。她身边有个牙尖嘴利的男同学，笑得一脸阴狠，脸上的皮肤惨然裂开却没有丝毫动容。叶隐透被吓得别过头不敢再看。
“……有趣？”低沉如毒蛇吐信的声音碾过所有欢声，“用来成为职业英雄的这三年，你们要花在所谓的，‘有趣’上？”
叶隐透背后一寒，下意识捉住耳郎的手才缓缓抬头。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不禁把手攥得更紧了——
对面的相泽老师第一次流露出没劲以外的情绪。但那根本不是“教师的威严”那么温柔的东西，而是更加异质的什么……沉淀在他眼底的幽光如同河床的淤泥，黏稠而致密。他的视线坠着莫名的重量，被一瞥而过的叶隐透不自觉地抠住喉咙，感到一瞬间的窒息。不止她一个，周围被扫视过的人纷纷噤声。
“那这样，测试总分最后一名视为毫无潜力，”黑发的男人咧开嘴笑了，随手撩起的额发下是一双写着恶意的眼睛，“处以退学。”
不是没有抱怨的声音，但听到高中三年这是常态就都不再说话了。相泽笑容扩大。他勾勾手，一句“PlusUltra”说得像“放马过来”，分不清是挑衅还是鼓励。
叶隐透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那不垫底就好了嘛。装那么凶干什么……左右张望一下，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反应。丽日跃跃欲试，耳郎脸上也挂着轻松。叶隐透突然感到一股视线——其实从刚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因为站在最前排不确定看的是不是自己，她就只是往旁边让了两步：说不定是挡住别人看老师了（醒醒你是透明人）。
第一个项目是50米，按学号顺两人一组跑。叶隐透的学号是16号，在轮到她之前有整整七组。接连帮芦户、蛙吹、丽日和尾白加了油之后，中间对叶隐透来说大多是生面孔。她虽然也认真地看了，但没好意思上去搭话。
“耳郎同学加油加油！PlusUltra！”叶隐透把拳头举得高高的，一个滑翔“丢——碰！”地降落到耳郎摊开的掌心里。耳郎无奈地笑笑：“摊开手一般是击掌的意思吧。算了，”她另一只手握成拳，对准叶隐透掉进她手掌心里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那就这样吧！”
叶隐透望着耳郎跑去等预备的背影，看了自己的拳头一眼：平局的感觉也挺好的……
后面一组是乌鸦脑袋和空心胳膊肘。叶隐透听见乌鸦脑袋路过她的时候，跟对暗号似的低语了一句“堕天者缪斯”。她不知所措地“啊？”了一声，乌鸦脑袋却已经走向起跑线了。
……真是奇妙的人。
说起来下一组就是自己和15号了，她还不知道那是谁。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相泽老师那边问问，身边突然晃过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大大、大福同学？！”她吓得结巴了一下。那个人顿了顿，转过身来。暖阳公平地拂过他一半如烈火，一半如冰雪的发丝。他的脸上还盘亘着那块瘀痕，每一个褶子都跟小时候别无二致。但叶隐透不再觉得那像草莓大福了，因为草莓大福是让人吃的，他的伤疤却像是要吃人。
……或许有点夸张，但跟叶隐透遥远记忆里那张软软糯糯的小圆脸差得实在太多了。他脸上的线条完完全全像是从冰锥上掰下来，再拼接过去的。眼角，眉梢，额际，下颔，颈项，肩膀——把堪称秀凛的少年人框死在寒气四溢的大冰块里，令人不敢逼视。
虽然叶隐透逼视了，但她抬起头，看见少年收拢眉心冷着脸不说话，还是忍不住移开视线：也对。再是同桌，再玩得好，也就两三个礼拜。那么老掉牙的事情，谁还记得呀。她窘迫地挠挠脸，还好没什么人看见……
“轰同学，还请见谅。叶隐同学并非有意冒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旁的八百万似乎以为这边产生了争执，她快步走过来执起叶隐透的手包住——这是一种掩护的姿势，“叶隐同学，这位是轰焦冻同学，推荐生考试名列前茅的强者，应该不是你所说的‘大福同学’。”
她的手骨肉匀婷关节分明，是一双属于强者的手。叶隐透只觉得自己像浸在温泉水里一样，从脚底心蹭蹭蹭一路暖到了头顶。老朋友忘了自己，但新朋友为自己挺身而出！她感动极了，差点没汪的一声哭出来，哪里还想得到去告诉八百万事实。
“下一组。”
就在这时，相泽老师掐好了他们组的秒表。叶隐透只来得及对八百万笑着喊了声谢谢，又更正“大福”的叫法，跟轰道了个歉。她没留意轰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雀跃着去“各就各位”了。
叶隐透从裤袋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枪声响起的同时，用力扔了出去。球啪的磕到地上，象征性地反弹了一小下。跑鞋路过的时候，它被一只透明的手抄起来塞回了裤兜。跑鞋没有停，继续跑向计时机器人所在的终点线。一步，两步，三步。
——3秒02。
机械声报出一个成绩。
“哇，我破纪录了耶！”透明的女孩在原地欣喜地蹦了两下，又蹬蹬蹬跑回“观众席”。她想跟耳郎分享这一份喜悦，却被躲开了。耳郎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说，还伸出另一只要来捂她的脸，边伸手边喊：“芦户丽日！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啊！”
芦户难得扭扭捏捏地说：“没……已经没事啦……”不过芦户就是芦户，不一会儿便扑上来到处捏叶隐透的脸：“小透你长成这样太狡猾了！！”
丽日失魂落魄的脸一下子激昂起来：“芦户户快住手！你知道你摸的是什么伐？！你好好想想！是刚才那张脸唷！！”她急得连方言都爆了出来。
叶隐透感受这脸上轻柔到小心翼翼的力道，眨眨眼正要问，却见芦户跟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还捂着胸口蹲下了。她求解似的看向蛙吹——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但蛙吹“呱”了一下，一秒后静静地脸红了，大眼睛凝视着她，没有了要说话的意思。
叶隐透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在场唯一的正常人八百万身上：“八百万同学，芦户户和大家到底怎——”她似乎很中意“芦户户”这个叫法，转眼就叫上了。
谁知八百万远看没有异样，凑近了才发现她恍惚地念叨着什么“…andifthegoldensunshouldceasetoshineitslight…”叶隐透拿手在她眼前晃一晃，并没能把她的魂晃回来。眼见那边老师已经在催最后一组，她急忙伸出手指在八百万念念有词的嘴唇上一点，趁她停住飞快地说：“八百百轮到你了！”她举一反三地给八百万也取了个ABB格式的昵称。还挺顺口的。
八百万一句话都没说，嘭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捧着脸跑走，这回嘴里念的什么叶隐透总算听清楚了。好像是“怎么会我我在叶隐同学面前我太失礼了呜呜呜”，因为中间没断气所以不清楚标点符号应该加在哪。
接下来几个项目里，叶隐透身边一直是真空地带。没有人靠近她，刚才还好好的同学们一个两个突然避她如蛇蝎，连她往哪里多看眼都要捂着脸作鸟兽散。
“小胜……”叶隐透情绪低落地追上前方一个人移动中的爆豪，虚虚牵起他一片衣角。她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哪怕小胜也躲开还有小久，小久一定不会……
“有事说没事快点爆炸。磨叽什么想死吗。”
前面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压抑着什么，措辞粗暴至极，态度也非常恶劣。但叶隐透手里的那一角布料还在，非但没被扯开，甚至还像主动送到了她手中似的。她小小地呼了一口气，松开衣服跑到他身边：“看你一个人太寂寞来送温暖了！还有，我才不想死这么早呢。”
出乎她意料的是，爆豪并没有还击。她奇怪地侧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三白眼。他的眼神叶隐透没有看懂，只觉得很复杂。按构成成分来算，估计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嘲讽。至于剩下那最复杂的百分之一是什么……她猜是无语。
看不见的天空一点一点地，阴转多云了。
两个人从球类馆回到垒球投掷区的时候，她又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叶隐透了。虽然四射很快因为女孩子们的退避又减了一两射。
轮到她了。叶隐透活动活动肩膀，数数投射在背上的视线：一、二、三……五……！……五个半？唔先不管。
回头肯定会被大家躲开的，但她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了——只要还愿意注视我，就证明有戏，等测试结束去问问吧！待会儿一定不能退缩……不过现在，先全力以赴拿出个好成绩！
——吡。
“36.8米。”
叶隐透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比初中进步了0.8米呢！她哼着小调离开投掷区，自信这是个人最高记录，再怎么投也不会比这次更远了。
一群视线漂移或着干脆不看她的同学中间，目光呆滞的绿谷格外显眼。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叶隐透忽然想起他还无法控制好个性。再想想之前几个项目他都没留下特别出彩的成绩，就可以猜到他恐怕正在犹豫要不要动用最终武器。
——那个超负荷的“力量增幅器”。据说一旦用了，四肢就会筋折骨断，再没办法用第二次。而要是用了还不行，被删除雄英学籍之后，甚至都没有资格去找治愈女郎复原，很可能得在另一个治愈个性持有者出现——而这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前带着一身伤痛住院很久很久……
绿谷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叶隐透却还在踌躇：对他来说，被退学就那么无法接受吗？在他的天平两端，□□的疼痛、家人的担忧和残疾的风险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雄英吗？
要不要制止他？
绿谷振臂了。现在发动「镜面人间」还来得及——
但叶隐透眼前掠过小小男孩提起欧尔麦特时亮晶晶的瞳仁，还有说着“我要做一个像欧尔麦特那样的大英雄”鲜活起来的表情。
是了，远不止雄英。在这里被开除的话，他失去的又怎么会只是区区一个雄英生的资格？高校招生考试已经全部结束的现在，重新开始最起码要花费整整一年时间。到时候不仅起跑落后了他人一大截，说不定连阿姨都会彻底否定他的可能性，劝他不要再“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欧尔麦特在这里。小久怎么舍得离开呢……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憧憬啊。说不定欧尔麦特明年就会因公离职，而在这里驻足不前的话，小久估计连见欧尔麦特一面都做不到，只能黯然退学……
叶隐透内心百转千回，稍稍分开的双足慢慢收回来，并在了一起：又有谁能阻止他呢。至少叶隐透做不到。否定“绿谷出久”这件事，一定没人比小久更有资格吧。再说了，一个几年不来往的朋友突然凑过来劝东劝西的，听不听得进去还个问题呢。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紧张地放缓了呼吸，视线牢牢锁住那个奋力扔球的身影——
嘀。46米。
……
咦？虽然还挺远的，但是，但是怎么说呢，比想象中的普通多了……其，其实也还好啦，比自己远了快十米呢！叶隐透呆呆地在心里给绿谷开脱，不确定地想：小久不会紧张过头没用出来吧？可能就跟太想解开一道题，大脑反而死机之类的一、一个道理？也不是没可能……吧？
她眼神从球回到发球区，却赫然发现绿谷不见人影。再一环视，他居然被相泽老师绑架了！叶隐透惊声问道：“耳郎耳郎！怎么回事？我光顾着看球了——”话音未落，她忽然想起耳郎还在跟她“冷战（疑似）”中，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出乎意料地，耳郎回答了她的问题：“……老师把绿谷的个性暂时消除了。”就是慢了半拍。叶隐透一呆，急忙转过头去看耳郎，虽然她依然目不斜视，但愿意搭话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她又试探着问了一圈，发现除了耳郎和八百万仍然不肯直视自己，芦户和丽日都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甚至有点过度热情。蛙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还对她笑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她之前的不安。叶隐透心里的阴云终于散尽，她缠着蛙吹问大家刚才的异状，但蛙吹除了“呱”什么都没有说。这时候她的笑容就显得有点坏心眼了……
叶隐透放弃追问，看向绿谷那边：原来相泽老师脖子上缠的既不是抹布也不是围脖，而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拘捕带。他先是消除了绿谷的个性，后来又把他抓起来面对面说教了一通。
“听绿谷同学说，相泽老师是传说中的抹消英雄‘Eraser Head’橡皮擦唷。就、就是不怎末出席媒体招待会之类的，所以没什么名、名气，”丽日普通话夹着方言，磕磕绊绊地给她科普。跟她靠过来时快出残影的脚步和一把挽住叶隐透的热情动作相反，她的手臂看起来圈得很紧，其实一点力道都没有。这种对待易碎易爆品的待遇真要说起来还挺奇怪的，但叶隐透生怕说出口把她吓走，就假装没有发现，表面上赞同她似的点点头。
谁料丽日的脸腾地红了，她转着圈圈眼飘起来，被风吹向了远方。叶隐透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不用个性的那种）把她追回来之后，绿谷已经又一次站回了发球区。
相泽老师不会还消除小久的个性吧……以这个邪恶教师的作风，阻止小久很可能是因为看他不爽，要趁机把他从班里剔除掉！叶隐透咬了咬嘴唇，没犹豫多久就沉下身做起了弓步压腿，随时准备发动个性——
反正都想好了，她要尊重小久的决定。小久，专心冲刺吧。至于不公正的裁判，就由她来阻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群魔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