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变身金鱼缸 咔酱前来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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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谁呀……”门铃乍起，妈妈却出去买菜了。叶隐透不得不松开嘴里咬得稀烂的笔头，踢着拖鞋慢吞吞走向玄关。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叮咚！
就磨蹭了这么一会儿，按铃的人不耐烦了似的，门铃又是一阵响。是谁这么急？警察叔叔那边又有新进展了吗？还是邻居家的叔叔又来找妈妈搭讪了？叶隐透猜测着：鱼眼里窥不见人，这个身高估计是班里的同学。回学校一周，同班同学听说她丢了四年份的记忆，一个赛一个来劲儿。慰问的慰问，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还有跟她打听“失忆”是什么感觉的。但五天过去，再稀奇的事情都已经挖了个底朝天，她的生活也逐渐回到了正轨。
门口的同学应该是来找她出去玩的。但不巧的是，今天手头有课题……
决定了，跟人家道个歉，收收心回去继续加油吧……
叶隐透下到门前，转开门把。午后的日头猛地炸开，刺目的洪流逼得她眯缝起眼睛。视界模糊了，只余一汪璨金色恣意地反射着阳光。
“慢死了垃圾！你是乌龟吗！！”
入夏时节，面前的男孩松松垮垮地套着汗衫和裤衩，弓着背手插裤袋。三白眼，爆炸头，说话没好气。一见是她，迎面就是句“垃圾”。
“兔子乌龟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靠条件反射还嘴的叶隐透突然反应过来，慢慢睁大了眼睛。
“——小、小胜？！”
男孩扬起个险恶的笑容，鹰隼搏兔般抓住她的胳膊。也不松手，闷头下了单元楼，拐进楼幢旁的小巷子里。叶隐透满腹疑惑之下，还被扯得脚步踉跄，站定之后刚想抱怨几句问问他的来因——
“打一架。”说完也不给她留出心理活动的时间，发动个性就是一个喷射式突进。
面对迅速逼近的男孩，叶隐透混乱中只好寻求自保：抱头蹲防。
“为什么啊？”大老远跑来东京就为了找她打架？他怎么知道她家在哪？……而且、而且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还记得她？怎么还愿意记得她？！各种本已静止的情绪翻滚起来，堵到喉咙口。叶隐透掀开手，边问边抬头追寻男孩的身影。
“别废话！给我好好挨揍！！”男孩大吼着，声量甚至盖过了他袭过来的劲风。
叶隐透哪会甘心稀里糊涂被按在地上暴打呢。她边躲边不依不饶地发问，奈何爆豪还是一句都不回，只是攻势越发凶狠。问着问着，得不到答案的叶隐透也来了火气，干脆也放手开打。
巷子在两栋建筑物巨大的阴影里夹缝求生。巷外是属于尘世的和平散漫的喧嚣，巷里是接二连三响起的爆破声。
喵呜——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拖鞋惊走了蜷在杂物堆里的野猫。吓出竖瞳的猫眼倒映出过于鲜烈的火星，在跳跃着离开的猫步中拖拽成一线波浪形的流光。
火光几番扑噬，都没有咬中突然出现的，长发女孩的身影。女孩赤着脚，身上穿着件粉蓝格子的连衣睡裙——这副装扮按理说极为行动不便，但她闪转腾挪间丝毫不受裙子掣肘，常常是以下腰、脚尖画圈等动作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近在眼前的攻击。她似乎也很惊奇，花瓣似的嘴唇微掀，吐出无心的挑衅：“小胜，你有没有好好锻炼啊。怎么变慢了……”
该说果不其然吗。男孩看起来被彻底激怒了，手心里的爆炎更是不规则地膨胀起来：“你他妈给我闭嘴！……可恶啊啊啊你这个垃圾怎么回事！！！就这点本事吗啊？！还手啊！！！”
“谁说我没还手了！你小声点，万一被发现我可不陪你坐牢！”叶隐透愤愤还嘴，努力地组织对策：她试过伸脚绊倒爆豪，但他的爆破威力见长，哪怕成功绊住他，他也能立刻反应过来用双手在身前制造小型爆炸，利用反冲力保持平衡，甚至还来得及飞给她一个眼刀，骂几句垃圾话。有时还来不及收腿，“爆竹”已经带着刺痛皮肤的危险气息蓄势待发，只好跳着脚离开原地，连躲闪都开始变得分外狼狈。
她想立刻回击，但爆炸后的余烟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对方在哪里，又有没有准备什么后手。
要隐身吗？可是小胜全身上下很少有破绽，拳脚相加步步紧逼，她都找不到机会脱衣服。巷子里连废弃的杂物堆都码得整整齐齐，根本无处藏身。而且哪怕找到机会，现在也进入不了什么“心眼闭”的状态……内心充斥着对胜利的渴望和不明所以的愤怒，哪能“静”得下“心”来呢！
……等等，杂物堆！把小胜引到那边去，诱导他炸了装满报纸的纸箱，然后趁机浑水摸鱼……不就可以打他个鼻青脸肿了？
想到做到。叶隐透有意识地朝一个方向闪避，两人终于靠近了墙边的大堆箱子。躲过又一次爆炸，趁着乌黑的烟雾还没彻底消散，叶隐透一个闪身蹿进报纸箱垒成的纸墙之后。现在她和爆豪之间只隔了层障碍物，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个爆破捅到对面。
嘭！
好。接下来就等纸屑乱飞遮挡视线，冲到他背后一个手刀——
“你在看哪里啊垃圾！！”
小胜的声音果然从头顶响起……头顶？
叶隐透急忙抬头，然而小巷里仅有的那么点阳光倏尔闪过便被什么东西遮蔽——
啊，好像是小胜的拳头。
被爆豪击中的前一毫秒，叶隐透终于反应过来。
纷纷扬扬的旧报纸碎在地面上，碎在男孩和女孩之间。两人一个跪坐着揉脸，一个靠在墙边活动臂膀，间或碰碰颧骨部位。
“嘶……小胜，我要是破相了怎么办……”
男孩还在转动肩膀，闻言凶着脸冷哼道：“哈，活该。……谁叫你长得这么让人火大。”
“你火大明明是你自己脾气烂好不好！而且、而且我知道自己长得没那么好看，用不着你来提醒。”
“哪个渣滓说的？敢欺负老子的小弟——”
“……我知道的，虽然大家都不说出口。等一下谁是你小弟啊！你就侥幸赢了这么一次而已。等你的记录超过我再吹牛皮吧！”
“臭女鬼要赖账吗啊？！”
无谓的争吵持续了几分钟，其中包括斗嘴和互曝黑历史。两个大孩子许久不见的不自在和碎报纸一样渐渐散开了。爆豪恶声恶气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地址是跟“老太婆”问的，她和叶隐的妈妈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还会互送年贺状。指原还是老样子，小胖搬走了。小久越来越让他“恶心”。
虽然很想知道小久的近况到底怎么样，叶隐透还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垃圾，你的出差汇报交到哪里去了：首先，她不是他的手下（第无数次重申）；其次，四年前她中了一种叫“路人化”的个性，于是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忘记了她是谁，她好像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被替换成一个粗糙的符号——小T。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小T”天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头戴面具却没有人觉得奇怪。除了解决必要的生理需求，它什么都不做，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无比自然。
爆豪眉头一松，似乎抓住了什么头绪。他别过头瞪住叶隐透，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话：“……我总有一天会超越欧尔麦特。”
叶隐透笑眯眯地神游：好怀念啊，这不是小胜的口头禅吗。小久也在信里说，他要成为像欧尔麦特那样，能笑着拯救人们的英雄……但他只在信里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像小胜这样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梦想说出口。是因为知道说出来会被否定吗？就像安子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的那样……
“喂，”潜藏着几分恼火的声音响起，“我才不会去他的事务所浪费时间，想跪舔他的弱鸡给我自己扎堆去！听到没！！”
叶隐透这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在寄回去的最后一封信里，邀请他们去六本木看欧尔麦特。现在想想，欧尔麦特那么忙，根本不可能待在事务所里任人参观。
“小胜，你不会是在跟我解释当初为什么不去吧？”
这句话如果真的问出来未免太过唐突，别的人不知道，至少爆豪是肯定会当场自爆的。那么这种可爱的猜想就悄悄藏在心里吧，足够自己一个人偷着笑上好几天。
“……等等，小胜，你不会是趁叔叔阿姨不在偷偷溜出来的吧？”叶隐透脑海里浮现出某种可能。
“哈。老子想干什么是老子的事。”男孩嗤笑出声，音量猛地扩大。
叶隐透的想象膨胀起来：男孩捏着皱巴巴的车票在车站徘徊，强忍住立马爆炸的欲望，但还是因为询问站台的语气太嚣张而被咨询处的员工拖到厕所暴打。历经千辛万苦伤痕累累地上车以后，又因为睡过站，只能靠双腿跑回东京中央区……最后孤零零地站到四年没见的同学家门前！好一曲肝肠寸断的“I Miss You（思念）”！呜呜呜……
“小胜……你的肩也在试新招的时候拉伤了吧？要不要来我家处理一下再上路……？”
“……可恶垃圾收起你那种看残疾人的眼神！！小心我打爆你的脸！！！”
两人又剑拔弩张地叙了一会儿旧，巷口突然传来“滴滴叭叭”的车喇叭声，好像在那里停了有一会儿似的。爆豪侧过脸确认了一下，马上又转过来狠狠盯住叶隐透的脸。
巷子的光源被挡住一半，女孩小半张脸被雪亮的光线亲吻着。庞然黑影暗暗覆上她的双眼，却反而跌进了淼淼湖光中。千里烟波不带一丝愁绪，清亮如旧日时光。
爆豪不驯地勾起饱含威吓意味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垃圾，你比我弱。”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巷口的车。
背光的线条清晰地勾勒出男孩向少年人过渡的身量，叶隐透记忆里五短身材，圆脸蛋的爆炸头逐渐替换成眼前这个有了脖子，腰和下巴的爆炸头。
砰。
车门关上，那头乱炸的金毛看不见了。叶隐透感觉自己从养着金鱼的金鱼缸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水缸。金鱼在水里撒欢，给水缸带来了某种美好的错觉，以为自己同样有灵魂。但金鱼终究离开了，从缸里游到缸外，缸里的水于是绝望地发现：
啊，原来我只是一潭死水。
“什么嘛，小胜是坐爸爸的车来的啊。”叶隐透从巷子里找回踢掉的拖鞋，穿上鞋平静地回到了公寓，又换了双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变身金鱼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