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物降一物 福隐摩斯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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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术课，教室被凹字型排列的课桌整齐分割成一块一块。但下课铃一响，原本明晰的界限就模糊起来：有拼桌玩跳棋的，有聚到一处闲聊或者吹牛皮的。
叶隐透数了数桌子里的糕点：一二三四……呃，算上昨天的鸡饲料和今天的照片……六天了，最近每天早上打开鞋柜都会掉出来一份来历不明的礼物（？），还是说……犯罪预告？
小A捏着计数棒绕过来，得意洋洋地宣布：“叶隐，我来教你！刚才老师说的乘法表你一定不懂吧？我问过爸爸妈妈了，他们都说没听过叶隐这个姓。你一定是平民吧，听说平民是没有家庭教师的……”
叶隐透赶紧把手里的照片往课本里一夹。闻言呆了呆，悄悄说服自己：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按照小胜的说法就是被小看了，但是小A从教室最后面跑过来不容易，而且小A是在体谅我，担心我跟不上老师讲课的进度……我怎么能被小胜同化呢！那种消极的想法是不好的！退散退散！
……虽然在家里妈妈都有教，但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小A看起来很开心，应该很喜欢帮助他人吧，我不能剥夺她的爱好……
叶隐透努力伪装出一副“帮大忙了”的样子，认真听小A的讲解，不时附和几声“原来是这样啊”和“谢谢你小A！我终于懂了”，另一边偷偷把习题上填满的答案擦掉了。
和周围同学“叶隐你不是吧”、“怎么连乘法表都不会”的哄笑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言不发的轰同学。自从上周发表了惊人的言论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论是上课、上厕所、做早操还是参加饲育委员会，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啊哈哈，应该是想多了吧。
音乐课。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二节。老师忽然合上课本，提议道：“同学们，我们来合唱吧！乐理什么的大家都在家里学过了对不对？”
得到了全班同学的一致同意。
叶隐透也很开心——刨去妈妈布置的大量练习，她还是很喜欢唱歌的。正在心里欢呼，后襟突然传来被扯动的感觉。回头一看，原来是小A。她捂着嘴：“呵呵，叶隐，你没有学基础乐理吧？刚才为什么不举手？”
叶隐莫名感觉自己辜负了她的期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抱歉，我妈妈有教我的……”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啊，你也喜欢harmony（和声，日语中没有直接对应的词）吧？”
小A喉头一哽，随即慌忙道：“当、当然了！hormarny什么的小小小菜一碟！”说话间，老师已经分配好了高低声部，叶隐透就比个“加油”的手势回了头。背后隐隐传来“A子你念错啦，hormany是什么嘛哈哈”和“吵死了吵死了！我管它是什么呢”的对话。
课后。
“叶隐同学，你的高音很稳，请问是从小学声乐吗？”
“嗯，你也很厉害哦，一点都没有被高音部带偏呢！”
“噗哈哈，爱哭鬼刚刚好好笑哦！你们看到没，她唱到高潮居然自动解除隐身了，跟漏尿一样哈哈哈……”
“……嗯、嗯……看见了，还挺可、挺可爱的。”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确实没想象中那么丑。”
“嘿嘿，谢谢小D和小C！”叶隐透选择性地略过了讨厌鬼小B——“爱哭鬼”这个绰号就是他打头叫起来的。
叶隐透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小A，抱着音乐课本追了上去。
“小A！小、A……？”叶隐透瞄了眼A子的脸色，搭话的勇气被遍布的阴云一罩，噗嗤地散了个一干二净。
“……啊？”
“下节化学课，我们一起吧……？”化学课在实验室上，经常需要多人一组。
“……！”A子的脸瞬间拨云见日，她笑起来，“好啊，那我们这就去化学实验室吧！上节课有些器材老师没有讲到，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叶隐透舒了口气，刚想点头，却见A子已经自顾自讲了下去。
……交朋友真难啊。不过A子是班里第一个不在意“透明人间”，过来跟我说话的人。
……希望是我的错觉。
………
……
…
语文课后。
“叶隐……噗哈哈你真的假的！还什么‘对游离在视线之外的我伸出了双手’……！太肉麻了笑死我啦哈哈哈！”
“……”
“叶隐同学，作文被老师当做范文朗读是一种荣誉！不需要害羞！挺起胸膛吧，你值得骄傲！”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作为友人的我都感到脸上有光。那句‘我们不经意踩过的落花铺就了无数个小小的幸福’是写的我吧？谢谢啦！还有那句……”
“小A别念啦！停！”
………
……
…
第二天。
叶隐透特意提前一个小时登校，埋伏在了鞋柜旁。
过了几分钟，吱呀。
果然有人打开她的那格鞋柜，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而且“犯人”不出意外是——
“轰同学！”眼看他转身就要离开，叶隐透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来者的袖子，感觉到男孩的身体一僵，又立马松开。
“有事吗。”
“算是吧……”叶隐透边穿衣服边回答，在打开鞋柜换上室内拖鞋之后终于发现不对，“……才怪呢！明明是你连续一礼拜往我的柜子里放东西好不好！我才想问你有什么事呢！”
她穿戴整齐以后，亮出手中的“犯罪证据”——刚从鞋柜里提取出来的一包花瓣，还脏兮兮的。
“昨天是A子的速洗照片，前天是鸡饲料，大前天是羊羹，大大前天是草莓大福……你都连续送了一礼拜和果子了为什么前天突然变成饲料、不对不对！重点是你为什么不当面给我？还有还有，说到底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多吃的……？”
男孩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像在思考先回答哪个问题。他紧了紧背包，犹豫着坦白：“‘师傅不开口，肯定是礼还没送够’——司机叔叔说的。”
“……师傅？啊！”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比大脑先回忆起的是温度，“对啊，当时不是你说让我教写信的吗？但是问完就自顾自去做操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厕所呆了好久……”
“……抱歉，”男孩子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不见什么波动，“看你没有来，以为你想上厕所。”
叶隐透砰的一下红了脸，气得直咬牙：男孩脸上通红的灼痕越看越像被啃过的草莓大福，让人觉得牙痒痒。但叶隐透马上恢复了理智，意识到直接上牙咬会显得自己不太成熟。于是——
“……里干和么。”
男孩盯着近在眼前的水手服领结，口齿不清地发出疑问。
叶隐透不禁心虚地放松了力道。但看男孩没有挣脱的意思，便又轻轻揪了揪：“我、我问你！”
男孩张张嘴，感觉到阻力之后改为点头。
“为什么送了四天的和果子？”捏在手里的触感软乎乎的，真的跟草莓大福差不离，忍不住改捏为戳。
“你带金平糖来过教室。”
原来是那天……好像是分给小A了。
“那，那后来呢？怎么不继续了……”
“比起点心，你好像更喜欢A子，还有喂小鸡。”男孩认真地解释，“昨天老师读了你的作文。……捡了好久才凑满一包。我以为你会高兴。”
叶隐透从男孩没头没脑的回答里整理出一条线索：……难道是因为那句“踩过的”……？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可是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浮现出男孩子挂着没睡好的黑眼圈，沿街跟在路人后面，分辨着踩过和没被踩过的花瓣，一路捡过去的样子。脑内背景音自动切换成了贝多芬的《悲怆》……
轰焦冻看着激动到解除了个性的女孩子：她捂着脸在地上团成一团，长发扑簌簌地发着颤。是肚子疼吗？
天色比刚才亮了，校门口传来听不真切的笑闹声。
他有些不知所措，迈开步子准备去教室，却蓦然想起她不喜欢被“留下一个人”。只好回过头，小心地弯下身拍拍她还在发抖的肩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吗？”
叶隐透唰地抬头，几乎是恶狠狠地回道：“我才没有生病呢！”眼看对面的草莓大福又准备说什么，她率先截断话头，这一次是中气不足地：“……放学先别走。”
………
……
…
“今天怎么不梳双马尾了。”
“咦，你怎么知道那种辫子叫双马尾的啊？”
“……因为姐姐喜欢。”
“……看来你也挺不容易的，草莓大福。”
“……？你说谁？”
“刚刚决定的。从今天起，你就是师傅的大福了！”
“哦。叶隐，我叫轰焦冻。”
“……你这家伙怎么比小胜还要气人！我没有忘记你叫什么啦！！”
凝山小学一年A班的教室，在正常登校时间四十分钟前也很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物降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