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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妥协 见贤思齐 ...


  •   作为一个“叔父”威远侯实在是尽职尽责,细心周到了,无奈“大侄女”压根就不知道还有他这个“叔父”存在,也就更不可能去配合他了。苏灵知道他是叶太傅的学生不假,却委实不曾将他与自己家联系在一起,还当他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威远侯即使有歪主意,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了,往外冲眼看着不太现实,还不如就跟威远侯挨一块,危险的时候还能拿他当个人质。这是最坏的打算。苏灵当然已经发觉了他的态度与之前有了些微的变化,兴许用不着拿他当人质了。

      威远侯不知道“大侄女”还起过拿他当人质的心思,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都给我进去!”第一要务,得封口,谁都不能说他“大侄女”闯荡江湖,江湖客们也不许再谈论她,接下来的事情,那再安排。什么狗屁倒灶的婚约,那就是一个笑话!哪怕“大侄女”给了江湖子弟,也不能给这样的反复小人!威远侯冷冷地扫了肖一清一眼。

      发完话,威远侯大步流星往这小院的屋子里走。路过马车的时候,站住了,对苏灵道:“戴上帷帽,你给我一起过来!”最好的安排是现在就把苏灵塞到他带来的马车里,一气拉回府里关起来,谁都不告诉,“苏灵”悄悄地从江湖上消失。但是,威远侯对苏灵还算有了解,知道她心眼儿不少,怕别人制不住她,退而求其次,将她带在身边,让她看着自己将这些不安定因素一一掐灭了,息了她闯荡的心,亲自押送她回府。

      正好,肖一清和肖南容都在,当面把那可笑的婚约给解除了!苏学兄这事真是办得岔了,怎么能订这种亲事呢?不过,也许是因为不想再与官宦士绅打交道觉得侠客爽直?不管怎么样,那是他隐姓埋名时候的事了,现在世易时移,就不能再这么办了!

      威远侯给他学兄找好了理由,人也进了屋子里。这个小院就不是驿馆的正院,也比较狭小,主屋也略小些,威远侯往上一坐,家令给苏灵搬一把椅子,请她坐下,又命驿丞抬了两扇屏风往她面前一架,顺手还拦住了肖南容:“小郎君,勿扰女眷。”

      苏灵将帷帽一摘:“什么鬼?!我是哪家女眷?先说明白了!”她觉出味儿不对了,威远侯简直是把她当自家女眷看起来了,这不对呀!威远侯是个什么人物?之前还给她出难题,拿白眼球对她的,现在这么“爱护”,反常即妖啊!

      威远侯努力慈祥地道:“你不是去见过老师了吗?苏学兄的手迹你也确认了。我就是你叔父啦。”

      威远侯的位子在上,苏灵就在他左手边,前面一个屏风,他们二人倒能互相看得见。苏灵被他这慈祥的目光一看,不由打了个哆嗦:“啥?不用,真不用。”

      威远侯大约是想起来前几次会面自己的态度都不是那么友好,越发的慈祥了:“之前让你流落在外,是我们的失职,现在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颠沛流离之苦了。”

      如果不是一路一直补药喝着,苏灵现在真能喷他一脸血。定了定神,她试图和威远侯讲道理:“我,过得,还行。”

      威远侯眼睛瞪了起来,颇有长辈威严地说:“这样叫还行吗?”

      苏灵试图给他拐回来:“那您这么过来,是要做什么呢?”

      说到点子上了,威远侯果断地道:“当然是接你回家啦!放心,我的府邸以后就是你的家,以后你的起居生活我都接了。你的人生大事,我也会好好为你安排的。说是叔父,当然就是要尽责的。”

      他说得非常诚恳,天经地义的,学兄死了,留下孤女,他当然要照顾的,义不容辞!苏灵压根就不想再要有一个这样的“长辈”来干涉、决定她的生活,如果是她爹临终前的安为排,或许她能接受,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就这个事掰扯下去,掰扯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还是先把威远侯打发了吧。

      苏灵也诚恳地道:“我还以为您是要剿匪,没想到是剿我。您聚了这一屋子的人,又为的什么呀?”

      威远侯对别人都不以为意,威严地一扫诸人,肖一清、戚格非等都低下了头,态度非常的恭顺。威远侯又点点头,再看朱、罗二人。朱、罗二人已经惊呆了。威远侯!他们再有钱,也难摸得着侯府的门,给权贵人家供种种奢侈品,种种上等的日常用品,商人也很难搭得上威远侯这种实权人物的线。现在却因苏灵,跟威远侯见着面了。两人心情都非常的复杂,极有主意的两个奸商,此时却都失了计较,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

      正因聪明,知道威远侯面前,是不能随便抖小机灵的。

      威远侯这才缓缓地道:“我这侄女新近丧父,赴京投亲,我来接她回府了。”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朱、罗二人一听就明白了,威远侯是绝不愿意“自家女眷”与跑江湖的混到一起的,也绝不会希望苏灵跟商人有什么奇怪的联系。什么拣叶家私逃女眷的漏这样的美梦,顶好不要再做。两人都叉着手道:“原本奇怪小娘子为何总不露面,原来如此。”

      威远侯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家令使个眼色。他已知朱、罗是何等样人,既然是精明商人,他不介意与他们有一点联系,他肯与商人有些联系,就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家令去接触,足矣。家令对朱、罗二人含笑示意:“二位,这边请。”将二人领到外面去“提点”了。

      几个人的眉来眼去苏灵全看在眼里,心里一阵腻味。

      威远侯可还没表演完,问戚格非:“这就是你说过的肖大侠?”

      戚格非恭敬地上前:“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听说你们两家结亲了,不错,门当户对,”他将门当户对四个字咬得极重,又示意随从,“我如今事多,怕到时候忘了,贺礼先给。”

      苏灵的脸色非常难看,威远侯下一步肯定是把肖南容也给打发了。肖南容才跟他爹闹翻了,现在威远侯再闹这一出,他可就只能流落江湖,还得被人戳脊梁骨了。她忽然开口了:“郎君。”

      威远侯一个哆嗦:“你叫谁?”死丫头!我为你收拾烂摊子,你别在这儿拖后腿呀。

      苏灵对他微欠身:“您忙您的,我不打扰。等你忙完了外面的事,我再跟你禀告件自家的事儿。”

      我就知道你不省心!威远侯一捶桌,又硬拗出个慈祥长辈脸来:“什么事呀?这里没有什么别的事比你更要紧了,说出来,咱们商量商量?”

      “有外人在呢。”

      两人打了一圈太极,苏灵是真不急,反正肖南容还没跑,威远侯是真着急,在他的心里苏灵现在这个境地,是他的责任,多耽误一刻都是罪过。威远侯不得不直白地道:“好,你有什么,咱就直说。你们外面候着吧。”后一句却是对戚格非扬下巴。戚格非与肖一清都退了出去,肖南容还立在那里,威远侯的随从上前喝道:“尔是何人?为何不退?”

      肖南容既然听了一声“郎君”,就不会离开,两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

      苏灵也很直白地对威远侯道:“您说您是我叔父,先父的笔迹、种种迹象都对上了,我也便称您一声叔父,您不会怪罪我吧?”

      “我本来就是你叔父!”

      “叔父一片好心,我明白的。可是呢,人说养女儿像养猪,要圈在家里,养儿子像养鹰,要放出去高飞。不知幸是不幸,我这头猪飞上了天,见了天地广阔,不想再下来了。我觉得自己还能再飞下去。”

      “行走江湖,名字在什么贩夫走卒嘴里过,他们也配提你的名字?!你听了恶心不恶心?恶心不恶心?”威远侯一点也没被说服。

      苏灵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匣子来,打里面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叔父请看。”

      肖南容如果抬起头来就会发现,这纸他见过的。威远侯看了却不解其意:“这是什么账本撕下来的?”

      “先父头七没过的时候,本地父母官打算这么对他的遗产,打算这么对我。”

      威远侯大怒:“畜牲!我饶不了他!”他全家都别想翻身了!

      苏灵这才说:“放心,他已经死了。您看,家父养我可谓尽心了,可一旦生变,还是这么个结果。我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没有您想的那么柔弱。”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

      “跟您回去,我就得遵从这个能要了我命的规矩。不回去呢?我的剑,就是我的规矩。我已是惊弓之鸟了,即使告诉我安全,听到弓弦响,还是会往下掉。再受惊吓,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威远侯想了一想,道:“这个先放下。”他迅速调整了方案,行,要在外面散心,或者寻个别业住下休养,他给安排护卫,等心情好了,再回来成家。这样,肖南容就极其碍眼了,威远侯皮笑肉不笑地道:“肖少侠,令尊给你定了门好亲事呐。”

      苏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叔父!”

      威远侯没好气地道:“你们再个什么狗屁婚约,闹的笑话还少吗?!赶紧的,撕掳开了,对谁都好。”

      苏灵道:“先父临终前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看着办的,合适就行。”

      “这合适?以往学兄要做逸隐,慕豪侠,他爱的是那种爽直,可你看看,这朝秦暮楚的人家,还有一点侠义吗?”

      苏灵索性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了,肖南容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苏灵叹道:“他的名字,是先父给起的,当时我正读《论经》,还取笑过先父。您知道他叫什么的,对吧?”

      肖南容耳朵动了一动,抬起头来,目光仿佛在问苏灵:“名字怎么了?”

      威远侯脸都气青了:“你看,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学无术!”

      “那您是知道了?”苏灵笑问,“叔父愿见贤思齐否?”

      南容,南容括,字子容,孔子的学生兼侄女婿,还是孔子亲自把侄女嫁给他的。威远侯要当苏灵的叔叔,苏灵的丈夫可不就是他侄女婿了吗?威远侯被气了个倒仰,真觉得儿女是债,侄女更是天下最大的一个债主!

      苏灵道:“这样,您暂时放过一件事,我也暂时放过一件事,咱们都把这两件事放一放,好不好?”

      威远侯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苏灵先问肖南容:“郎君,刚才那件事,能告诉我叔父吗?”

      肖南容怔了一下,释然地笑道:“藏着掖着,又有什么好?”

      苏灵便对威远侯道:“他把剑还给肖大侠了,从此……大约也不姓肖了。您认这个南容吗?”

      威远侯听她问得小心翼翼的,不由一阵心酸:女生向外!又剜了肖南容一眼,勉强开口:“不是说把两件事都放一放的吗?”

      苏灵道:“好。那咱们说另一件吧,郎君,咱们拿的账册,可以给叔父看吗?”

      肖南容见她有事必先问自己,心情越来越好,低声道:“从来什么事不是都听你的吗?”

      苏灵在威远侯目瞪口呆之中,拿出了个账册:“叔父,先前叔父说,若能查到蜮,就可以向您讨赏的。如今,讨您为我做主,行不行?”

      威远侯看看账册,再看看苏灵,不敢置信地:“拿到了?!”

      “嗯。不然怎么知道当年的旧事?不知道旧事,干嘛找老太傅呢?”

      威远侯接过账册,迫不及待地翻开一页,又看向苏灵:“怎么不将这个交给朝廷?你姐姐的仇就……”

      “您为什么自个儿私下查呢?交给朝廷,能调用的人手更多,但是,人多了,麻烦也多,扯皮的事有多少,您比我明白。所以,甭声张,行不行?”

      威远侯眯起眼睛,笑得得意:“当然。要不,咱们下个套?”

      苏灵道:“家仇是我的。还有,吴松坡也得我来!”

      威远侯道:“这里面有吴松坡什么事?”

      “他害过我师父满门,这件事我是必得清算的。”

      威远侯痛快地答应了:“好。来来来,咱们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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