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子璋 你的门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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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私奔的大家闺秀与当朝叶太傅家的姑娘，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不用绞尽脑汁就有可能拐到手，比如肖少侠已经拐到了，后者，如果想上手，就有被她的家族报复的危险。其中的利害关系，朱须是十分明白的。等等，也许，或许竟有可能呢？肖南容如果出了事，叶家不得给姑娘找个退路吗？
朱须现在只恨消息贩子不在眼前，沉吟一下，朱须起身，面容微苦：“八娘的意思，在下明白了。在下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还请八娘见谅。”说完，东西也不拿，颔首而退。回到东厢便发号令，着人去找消息贩子灵通阁，查明肖一清在哪里，赶紧叫他来领儿子。
却说肖南容煎好了药端来，苏灵状似无意地问：“你家里，在京城有人吗？”
肖南容眼珠子一转：“干嘛？”
“能找到，就有避开的法子呀。”
肖南容笑了：“哪有那么大的势力了？京城是戚格非的地盘了。不过大家用的暗号都是从那老一套脱胎出来的，放心，我躲标记很熟的，哪一派的都瞒不过我。”
苏灵低头喝药，她是想将肖南容交给肖一清暂时保管。此行前途莫测，朱须听到“叶”字就退了，可见是个比肖南容更明白利害的人。肖南容对江湖上只是杀你全家，官场上能让你子孙后代活得猪狗不如，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万一里面涉及到什么阴私，肖南容还是不要沾染的好。不能打昏交给他爹，苏灵又担心他遇到危险，那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灵早早起来，她一动，外间肖南容就跟着醒了。苏灵心里叹息：偷偷溜走看来是不太可能了的。假意说：“早早起来，东西留在这里，先去探个路。回来之后，照你说的，找个隐蔽的地方将车马安放好。再去叶府。”
肖南容不疑有它，心里盘算了几个地点：“好，先踩点。”
两人悄悄出门，往叶太傅的别业看一圈，别业很大，引了一条温泉入内，兼种了不少花木要。房舍不算太多，布置不似府邸那么规整。两人绕了一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回来之后苏灵画了张草图，记下之后又烧掉了。后半晌，肖南容独自出去，回来说找到了藏身的地点。
次日一早，苏灵便让肖南容去安排藏身处，自己留下一封书信，向驿丞讨了一匹马，策马往叶太傅别业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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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太傅年已九旬，耳不聋、眼不花，行动却早已不如年轻时了，举动间带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舒缓，他想快也快不起来。但是，当听到门上说，有人持他的圆印帖上门时，从榻上跳起的速度快赶得上逃命的兔子了。叶太傅声名在外，多少人想求见他，以得晋身之阶，大门台阶下就被拦下来了，可见门房之努力。
然而有一样东西，却是门房见了就不敢怠慢的，叶太傅的名帖流出去的也不少，然而盖着他的圆形的印章的却少之又少。大约比圣旨还要罕见些。
叶太傅哆嗦着问：“是子璋回来了吗？”
门房不知道“子璋”是谁，只好答：“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看着颇为斯文俊秀，牵一匹瘦马，很有风范的。不过，问她名字也不说，只说有事请教。”
“快请！”
苏灵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别业，在厅里被叶太傅正式接见。
叶太傅保养得不错，微瘦，拐一支鸠杖，左右有仆人搀扶，前倾的身子透出他的急切。看到苏灵的一瞬间，一双老眼盯着苏灵的脸，像是从她的脸上看什么别的人，看了看，点点头，喃喃地道：“是有一点像的。”
苏灵盈盈一拜，叶太傅伸手虚扶一下：“起来起来，坐下坐下。是你要见我？”
苏灵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俯身：“冒昧打扰，实在惶恐。”
叶太傅忽然问道：“你姓什么？谁叫你来的？”
苏灵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太傅：“小女姓苏。”她惊讶的发现，叶太傅的手颤抖了起来，他全身都抖得厉害。叶府仆役对苏灵顿时充满了敌意，一旁子侄模样的人便要请她滚蛋。叶太傅猛地站了起来，晃了几晃，问道：“你父亲是谁？”
苏灵也站了起来：“您且坐下慢慢问，好么？小女也有事想请教您。”
叶太傅缓缓坐下：“去书房说吧。”
叶太傅的族孙叶耕惊讶地看着苏灵，猜测着此人是个什么来头，居然得进书房。苏灵心里咯噔一声，慢慢跟着叶太傅到了书房。叶太傅在书桌后面坐下，问道：“你父亲是谁？”
苏灵道：“您能先告诉我这名帖的来历么？家父，似乎不足以与太傅相交。”
叶太傅点点头：“圆印帖，我一共只发出去四张，收回了三张，这是最后一张。”
苏灵紧张了起来，等着叶太傅的下文。叶太傅道：“我年轻时的学生，苏彦，苏子璋。”叶耕倒吸了一口凉气。苏灵脚下一晃，站直了问：“不是给一个叫苏知博的人的，对吗？”
叶太傅看着他，日常慈祥昏暗的眼睛亮了起来，三朝帝师的压力扑面而来：“你已经问了我很多了，你是什么人？”
苏灵深吸了一口气：“家父临终前留下这个，什么都没讲。近来知道一些事情，不得不登门讨扰。”
叶太傅道：“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
苏灵从脖子上取下一只金锁，打开来里面是一页绢书，苏举人怕她养不活，可发了大愿。
叶太傅盯着看了良久，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下来：“临终，他还是走在了我前头。”叶耕赶紧上前给他擦泪，被他慢慢拨到一边，睁开眼睛，叶太傅道：“孩子，你父亲本名苏彦，字子璋，知博是他远走后改的名字。坐下，跟我说说，你现在家在哪里？为什么是一个姑娘家孤身登门？你遇到了什么事？”
苏灵看了看叶耕，叶太傅道：“无妨。”
苏灵轻声说：“小女单名一个灵字，也是无妨的吗？”
叶太傅又是一惊，往地上看一看。苏灵道：“我行八，上头的兄姐，都夭折了。您放心，我穿衣有缝，对日有影。”
叶太傅严肃地道：“看来是知道了。”
“七月初六，年年拜忌呢。”
“唔。”
“那件事，能说吗？”
两人打了一回哑谜，叶耕听得云里雾里。叶太傅道：“当年，今上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夺嫡的事嘛。我们知道会有刺客，本来预备了用一个小宦官顶替的，刺客太狡猾，居然看破了。是啊，娇生惯养的与供役使的，怎么会像？何况还有内应？你的姐姐……”
倒霉催的跟倒霉皇子个头差不多，都是小孩子，娇嫩一点难分一点，就成了替死鬼了。
苏灵追问道：“难道事情就这样算了？没有追查？”
“没多久，今上正位东宫，先帝下令清剿过一次。”
苏灵心道，得啦，都问明白了，便将名帖往桌上一放：“打扰了。”
叶太傅沉沉地道：“回来！”
“啊？”
“你父亲的手记，还要不要了？”
“哦……”苏灵犹豫了。
“在京里，我叫他们去取。你后天来拿吧。你住哪儿？”
“额，我有住的地方。”
“看来不怎么好，”叶太傅沉吟一下，“住下吧，有什么人，写个字，我派人送过去，召了来。”
叶太傅说着，从桌上取了一轴纸递给苏灵：“看看，是他的字吗？”
苏灵打开卷轴，只见轴得细心的卷轴里是一首词——
我是清都山水郎
天教分付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风券
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
几曾著眼看侯王
玉楼金阙慵归去
且插梅花醉洛阳[1]
苏灵的心被一双手拨了一下，这与她记忆中的父亲是截然不同的。
趁她看字画的功夫，叶太傅抽了张纸，叶耕给他磨墨。一边写，叶太傅一边说：“你的门籍还在吧？唔，我写张条子，你去取子璋的手迹。”
叶耕会意：“是。”
叶耕领了书信，一路飞驰回京，直叩宫门。叶太傅又恢复了怀旧老人的慈祥：“孩子，那是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来，你也写个条子，将留在外面的下人召来。子璋曾在我家里读书，留下的东西不少，你一个人也取不动的。”
苏灵答应一声，心尖都颤了，肖南容这个二缺这会儿肯定回去了，看不到人的话……一笔草书写得飞快，还要向叶太傅解释：“不是下人。”
“嗯？”
“这个，说不太好。要是有人……他来了。”苏灵放下笔，面无表情的说。她听到一个人PIAJI趴屋顶上的声音了。
“别躲了，下来吧！”苏灵一扬声，屋顶上的人一个翻身，从门口卷了进来，正是肖南容。
叶太傅果然是见识过风浪的人，一点也没有受惊，稳稳地坐着，问：“这年轻人是谁？”
苏灵道：“以前好说，不太好说。”
叶太傅也不逼问：“你不肯说，我便先不问。不过，你自己明白？”
“是。”
“那就都坐下吧，上茶。”叶太傅状似随意地吩咐，开始与苏灵话家长，问她多大了，问她父亲平日里都干什么。日当正中，才扶杖起身，招呼他们一起用饭，从头到尾，没搭理肖南容。
饭还没铺好，门前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听起来来人不少。肖南容往叶太傅的细脖子瞄了瞄，心道，你要弄鬼，你自己就是个肉票！
叶太傅不动声色地：“都是家常菜，太医只许我吃清淡的养生。”如寻常的老者一般抱怨着吃的都是清汤寡水。抱怨到一半，叶耕匆匆而来，叶太傅奇道：“这么快？”肖南容汗毛直竖，马上就要拔剑，却被苏灵一把按住了。苏灵对叶太傅道：“您召了哪路神仙来？门籍？！！”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MD！老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子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