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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拒绝 妈的!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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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春风掩住了外面细微的声响,里面的人并没有分辨出外面有人。苏灵一走,肖南容就恢复了冷静,人也不大抖了,戚格非正在屋里与肖一清告辞,肖南容腿上一动,斜飞出来,在墙上一借力,奔苏灵的方向去了。
追到院子里的时候,苏灵正靠在桌子上发笑,桌子上放着几个包袱,直笑得肖南容心里发毛:“你你、你别笑啦!又不是什么好事儿!”突然灵光一现,肖南容脱口而出:“我这都被卖了几回了?!”
苏灵笑得更大声了,这个肖一清,怎么说他好呢?
肖南容上前一手抓起一个包袱:“咱们走吧,现在就走,别理他们,要娶他自己个儿娶去!我呸!”
苏灵道:“哎,与威远侯搭上线,还是我给出的主意呢。真是、真是,真是有趣极了。”她要真跟肖南容好了,这主意就是作茧自缚了。戚格非是早先投靠威远侯的人,没想到啊,戚格非没拿到五剑门,威远侯也没有扔了他。更没想到的是肖一清,为了跟威远侯搭上关系,居然下了这样的血本,儿子的婚事都许出去了。
肖南容道:“快点走啦!他们是刚刚才到的,我爹,哼,是铁了心要投威远侯的。咱们要抢在他们前面见那个侯爷,别TM叫他们先见了,一准儿要将我扣下来的。你有没有把握的?”
苏灵捻了捻手指:“祸兮福所倚,未必是坏事呀。”
“我才不要那什么人呢!”
“咱们不去见威远侯了!”苏灵果断地道,“你以为戚格非行事,不会与威远侯先通气?他在威远侯面前,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将人领了去就能见。必是要先请示好了的。你现在再在威远侯面前露面,就太迟了。我倒是能见他,但是……算了!咱们换个地方,去叶太傅府。”
“什、什么?”
苏灵道:“我原来怀疑,李代桃僵,代的可能是叶太傅家的人,所以先见威远侯打听打听,免得找到叶家活像讨债。不过前两天听说,叶太傅做寿,七子八婿一出笏满床,好像没这个必要。我手上有叶太傅的名帖,或许他是知情人。叶太傅早年休致之后,除了大节庆要入宫,其余时间就在城外的温泉庄里休养。我要直接去温泉庄。至于你么——”
肖南容将包袱一提:“我赶车!你别赶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什么破家,我不要了!”
“家还是要的,从来求忠臣于孝子之门。”
“我日!”肖南容破口大骂,“他当老子是牲口啊?!走了!”一手一个包袱,拿手肘推着苏灵往车上推。
苏灵耐心地说:“至少要当面谈一谈,问个清楚的。不要有误会才好。”
“误会?我倒霉也倒够了,可不想再霉下去了!早走早好!”肖南容不再说话,手肘一抖一抖的,将苏灵推上了车。等苏灵在车上坐好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条黑巾来,将脸一蒙,甩开鞭子,便是一声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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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容觉得自己已经倒霉到了一定的程度,却忘了有句话叫做“屋漏偏逢连阴雨”。
才出驿馆,将将拐到大路上,就听到一阵阴灵似的马蹄声,还有人远远地招呼:“肖少侠!”
我可QNMD吧!肖南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将马一勒,跳下车来转到车后就想看是谁找他的晦气。仰起头来一瞧,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可以更加倒霉的。他只留了个车屁股给人看,能认得出来的,必是识得他这车的。朱须,还带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罗大官人。
肖南容一口老血,别的时候他是不怕这二人的,唯有此时,驿馆里是他那个脑子糊涂了的亲爹,外面是猪八戒,车上还坐着苏灵。三方一见面,场面就真的太好看了!他都能猜得出来他爹会怎么说了!
深吸一口气,肖南容挤出个笑容来:“你们来了,刚好我们腾了个院子,后会无期。”
罗大官人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可乐了,这么幼稚,肯定玩儿不过朱须。忍不住说:“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呀。”
肖南容想把他打成一滩肉饼,身后车壁又被用力敲了两下,肖南容颠儿颠儿地跑过去,只听苏灵说:“道个别,咱们快些进京找大夫吧。”
苏灵要看病?肖南容顿了一下,才回过味儿来,也不走近,对朱须道:“我们急着进京找大夫呢。”说完,跳上车,也不管朱须怎么叫嚷,仿佛有恶鬼追着似的跑了。
朱须大惊:“都是你叫我等,这下坏了,人病了!”急得也顾不上住驿馆了,催着要一道走。一面喊着“肖少侠”,一面驱马前行。
他们是骑马,比肖南容赶车要快些,追不几里便追上了。肖南容气个半死,又不敢耽误,就怕在这个时候把肖一清给招了来。朱须不放心苏灵,围在车窗边上嘘寒问暖:“还是原先的症候么?请了大夫没有?滞留驿馆是因为生病么?”苏灵简略回答了几个字,让朱须更挂心了。
一行人行经下一处驿馆,朱须便建议:“不如先在此住落脚,在下派人去城里请大夫过来。多多奉上诊金,总能请到的。”暗中决定,以后随行一定要带上大夫。
肖南容道:“一来一去,多么费事!不如直接走了。”
朱须与他争执起来,两人各执一词,罗大官人看不下去了:“你们就这么天黑吵到天亮吗?”
这个时候,苏灵发话了:“进去吧。”
朱须赢了一局,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进门之后便想让驿丞重新布置。京城附近的驿丞比别处更有个性,将白眼一翻:“名帖呢?文书呢?什么品级的?”朱须脸上一僵,忘记了,驿馆都是官驿,主职是招待过往的官员、朝廷信使,顺带肯招呼你们算你们运气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钱多。
然而在京城附近,钱多有时候也不大顶事。
苏灵已经递了名帖定了房子,苏举人虽然死了,不过帖子暂时还是能用的。驿丞也不知道数百里之外一个举人是死是活,先让她混一路再说。苏灵低声让驿丞给朱、罗二也准备房舍,驿丞平素看过的大官多了,对一个举人也不太放到眼里,客气是客气,说的话却是寸步不让:“馆舍该是什么规格就是什么规格,都是有制度的。”
朱须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官场上的王八蛋都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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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一行人安顿了下来,驿丞只肯给他们一处院落,理所当然地把苏灵安排到了上房。朱、罗二人一人一处厢房,罗大官人对朱须道:“兄弟,贱不贱呐?!”朱须笑道:“人生难得几回贱。”为这样一个女人,贱一回又怎么样?待佳人在抱,所有的辛苦都会有回报的。
罗大官人翻了个白眼。
朱须等到肖南容照例去煎药了,才慢慢踱去见苏灵。肖南容越焦躁,越说明两人之间出了问题,肖南容惹了蜮,不回家躲躲,反而北上,说明跟家里也没谈拢。现在是他插足的大好机会。
敲了敲门,叫一声:“八娘。”朱须肚里又过了一遍草稿。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灵亲自来开的门。朱须不找她,她也得跟朱须亲自谈一谈,虽然这个人背地里耍了不少心眼儿,毕竟是个普通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福祸难料,很不必将这个人拖进来。事情严重的时候,倾家荡产都是轻的,还是让他去接着当奸商吧。
朱须看到她,先前倾了半个身子,又小退了一步,施了个斯文的礼:“八娘,有礼了。”
苏灵让开门:“朱先生,请进吧。”
朱须正正衣冠跟进门去,在座儿上坐了,目光在苏灵脸上一扫而止:“八娘气色尚可,在下也能略略放心了。这一路如何?”
苏灵浅笑摇头,往内室里去。朱须心里打起了鼓:她往里间去做什么呢?我要不要跟着去呢?哎呀,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我……
想着想着,他就站起来了。苏灵却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手里抱着个包袱,看起来还挺眼熟。
苏灵将包袱往桌上一放:“先前承蒙您的照看,只是礼物太厚了,这些个,完璧归赵啦。”
朱须的笑容有点僵:“这,这是什么意思?是东西有哪里不好吗?”想起来了,这是他送的!
“先生的东西,当然是好的。先前是我思绪纷乱,竟没有留意,是我的过错。如今再愧受先生的厚赠,过错就要变成罪孽了。”
朱须假装不明白:“八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朱先生还是对我讲实话吧,我怕自己猜错了,那就太难为情了。”
“啊?”
苏灵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罗先生的眼神,颇为戏谑。”
妈的!就知道罗大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朱须心里尴尬,脸上还是装正经:“这个,在下有些事心中难安,想与肖少侠同路。”
苏灵在桌边坐下,左手食指点着腮,笑道:“他竟这么可靠么?那你们一块儿玩儿吧,我就不奉陪了。我回京是有些事要办,有可能很危险,先生与友人,还是不要跟着了。最好一点瓜葛也不要有。”
朱须抖去一脸的潮红,正正经经地问:“有什么事?京城在下也多次往返,多少能帮些忙。”
“些许家事。”
呃,别人的家务事,就不大好插手了。
朱须却不气馁:“下榻之处可有安排呢?在下在这里也有些产业……”
苏灵断然道:“不必了。”说着,往包袱一指。
朱须摆摆手:“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的道理?叫人知道了,非得笑话我不可。八娘要去哪里,真的不能告知在下吗?”
“叶府。”
“京城的叶府有几个,不知道……”
“太傅家。”
朱须猛地打住了,叶太傅家?天子老师、先帝老师、死了的太子的老师,七子八婿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八娘,就关在脸上写上大家闺秀四个字了,难道,她是叶家的女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