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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偶遇 肖一清和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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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须与肖南容对视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苏灵的脸色非常精彩。
原来朱须还有这么一重意思?!
苏灵一点沾沾自喜的想法都没有,只觉得此事棘手!如果早知朱须有这种想法,那么她肯定会催着肖南容早点进京。就眼前这两个人比较而言,任何人都得说,朱须比肖南容可靠得多。可苏灵就是觉得别扭,简简单单将朱须上秤一称,就果断地否决了这个选项。
罢了。她无法想象自己跟朱须如何像亲人一样相处。
肖南容飞快地将车马准备好,不想朱须累得脸上一片青白,居然也招呼人同行,引得有人侧目。不等肖南容说话,罗大官人先将他扯到一边了:“你急的什么?咱们才见面,怎么也跟我喝两杯再走不是?”
苏灵向他们微微躬身,肖南容跟着一抱拳,两人默不作声地登车。朱须还要做什么,罗大官人奋力扯住他:“你给我过来吧!跑这一路,脑子全漏光了吧?你TM听我说一句成不成?”
朱须慢慢冷静下来,不再催促同行。罗大官人眯着眼,看肖南容一声谢也不说地留下一路烟尘,对朱须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兄弟,眼够毒啊!耐心一点儿,他们自己个儿就得吵起来。这俩,不大般配,总有不合适的地方,你要逼得紧了呢,他们就得抱成一团,你要松松手呢,他们自己就得吵起来。到时候你再做个好人,岂不省力得多?”
朱须接过丫环递过来的热毛巾擦着脸:“我懂,都懂,不过她就得多受许多苦。她容易病。我问过大夫了,是天生的底子不好,只能静养。光我看着,这都病了两、三场了,我实在是焦心。”
“嘿,搁我这儿装情圣了?”
朱须将毛巾一掷:“什么情圣?就是觉得合适,哪儿哪儿都适合,老天顺着我的心给我造的这么一个人。”
罗大官人翻了个白眼:“那你也慢些追,想好了怎么贴上去才是真的。那个什么少侠,不是有原配么?他早晚得出事儿。兄弟,瞅准了时机下手才是真的。来,喝酒!你就晚上半日!别逼得太紧,显得别有用心、早有预谋,倒把人吓跑了。到时候不跟那个小白脸,也轮不到你啦。”
朱须点点头:“不错。这倒要再筹划一下。”拆散一对小鸳鸯,对老狐狸来说,并不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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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朱、罗二人吃酒聊天,除了朱须的心事又说些生意经。肖南容与苏灵这边,肖南容赶车快跑了一阵就恢复了正常速度,僵硬着声音问:“颠得厉害么?”
苏灵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肖南容又没声音了,苏灵慢慢开口:“上京之后,我要做的事福祸难料,你现在回家还来得及。那两本册子,这两天我录一份给你,你要不会用就不要用。有用的时候倒是可以拿出来。”
“我不走!”肖南容生气地说。
苏灵道:“听我说完。你的话,我想过了。我以前亲爹兜底,现在没了,所有的事,都得我自己兜着了。我会更刻板,必须更斟酌利害得失。我说的话,你顶好听一听,至少利害攸关的事情,我不会开玩笑。”
“这件事的干系,我还不能确定,你父亲现在需要你,吴松坡这些年上蹿下跳,我担心他再对你父亲动手,到时候你会抱憾终身的。还有蜮,他们失了名册、账册,现在急于重建,我猜不出这亡命徒的心思,是蛰伏还是变本加厉。”
肖南容听着她说得失,心里头没来由一阵难受,大小姐变成管家婆,是谁的过错呢?她周围的人都不省心,省心的如胡管事等人,又不能代她操心。他呢?
苏灵还在分析着利害:“五剑门,吴松坡我是一定要除的。你们肖家最大的敌手是戚格非,别找错了人。”
肖南容突然打断了她:“别说了!就这样吧!上京了!”
“我死过爹,知道是什么滋味。”
肖南容道:“真要我说明白?我爹,你会看不明白吗?他的算计、他的想法,不比哪个人高明,更不比谁高尚。我去干什么呢?劝,劝不动,帮他?他办的那个事,我恶心。别让我变成他那样。记得我小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少见几面,他在我心里的样子还好一点。”
苏灵不再说话了,肖一清,在苏氏父女眼里,是一个蹩脚的掌舵人。他还不肯松手,还不肯听你的劝改个航道,认准了浅滩,非得叫你帮他出主意将船开得顺溜。背后得站一排老天爷帮他才行。
两人都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顿觉轻松,晚上再到驿馆投宿的时候,肖南容也开脸了,低声问道:“还两天就到了,你预备怎么办?我的意思,先找个妥善的藏身处,再去找人。”
苏灵道:“你要怎么找地方?”这方面的经验她还真是没有。
肖南容道:“至少预备两个,一个在闹市,那里人多,容易混乱。另一个在偏僻些的地方,没人注意。顶好能在郊外找个废弃的小屋,藏下马匹一类。咦?咱们不是去回话的吗?为什么你之前说得凶险?”
苏灵道:“谁知道当年幕后的主使是谁呢?别说主使,我连当年他们的目标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里面牵连进多少人。再说了,也不能就认定了当年的事情就与我有关。真有关系倒还罢了,没有关系,就是自己往坑里跳。”
肖南容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嗐,你这还是大小姐的想法。江湖儿女要再瞻前顾后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苏灵笑笑:“你还是去养足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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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天,眼看第二日就到京城了,苏灵让肖南容不急着走,先在这驿站休养几天。她这一路病情没有加重,连日奔波毕竟劳累,她需要养足精神来应对京城可能的风雨。再者,自从生病,她练剑的时间就很少,她怕手生,也要将功夫再磨一磨。
肖南容如今万事不急,打离开祖庭,他最初以为查明蜮的事情至少得三五个月,从江南画舫不定得追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现在连账本都拿到手了,比他的计划提前了许多,有的是时间可以休整。此处驿馆临近京城,往来的官军信使也频繁,苏灵与肖南容只占了一个偏僻的院子,给足了驿丞好处,叫他往来采办需要的物事。便足不出户,在院中休整。这里另人一样好处——往来人多,二人耳目既灵,也可探听些近来的消息。
到得二月中,苏灵颇觉身体轻便,精神饱满,对肖南容道:“京里京外的消息也听了一些,威远侯也回京了,咱们正好去找他。”据过往的人闲谈,威远侯过了十五就离京,现在才回来。
肖南容道:“明白,哎,你把那件皮袍穿上,这边比家里冷的。”虽然二月了,不怕冻的都开始换夹的了,肖南容还是怕苏灵又病了。看着苏灵将皮袍披上,肖南容才出去套车。
苏灵在屋子里收拾行李,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一一清点,就等肖南容回来装车。
肖南容一直没有回来,苏灵心下诧异,罩上帷帽去寻他。无声地转了大半个驿馆,居然没有看到肖南容,苏灵正惊讶,忽然觉得不对,刚才擦肩而过的一个人仿佛有些眼熟。苏灵仔细辨认背影,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在祖庭见过的那个田微的徒弟,姓牛的那个。
苏灵眨眨眼,悄悄退回自己的院子,一拔身,轻轻巧巧落在了积雪的房顶上,张目四望,远远的另一边的一个后檐下,正倒吊着一个人,身形太熟悉了——肖南容。
苏灵展开轻身功夫,避开下面不时过往的人,往肖南容处奔走。北方的春风依旧犀利,苏灵背上却冒出些汗来,浑身都因为紧张而热了起来。在肖南容藏身的房子旁边,苏灵停了下来,她看到肖南容的脸非常的难看。
肖南容听了一阵,忽然将整个身体都往上,贴着檐内一尽量缩了进去,两个巡逻的弟子经过之后,他又吊了出来凑近窗户。苏灵便在此时轻轻飞了过去。
肖南容呼吸几乎要被她吓断了,对她连连摆手。苏灵学着他的样子,往檐下吊了,才吊好,便被谈话的内容吸引了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就麻烦你了。”另一个听过的声音充满了礼仪性的热情:“师叔祖客气了!晚辈该做的。”
肖一清和戚格非!
戚格非又说:“侯爷在后天才有空,不过,您最好先到京里等着。总不能叫侯爷等您,您说是不是?”
“不错。”
“那婚事?”
肖一清爽快地道:“我儿与令姑年岁相仿,正合宜。”
苏灵看了肖南容一眼发现他差点几乎要挂不稳了,悄悄起身,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