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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杀人 越急越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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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与丫环都紧盯着苏灵,等着她的命令,苏灵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丫环身子前倾:“大姑娘?”
苏灵微笑道:“请他们吃茶,摆下酒席来,好好招待着。要人人都给他们一封辛苦钱,且不要与他们争吵。咱们家的书契,都收好,防着他们顺了走。至于旁的……哼!”
管事道:“大姑娘放心,我都看着呢,保管他们见不着。”
丫环冷哼一声:“便宜他们了!”
苏灵摇了摇头:“越急越不能生气,越气越不能着急。白眼都收起来,见到人要安安份份的。”
管事点一点头,深以为然,又想起担心的事儿来:“大姑娘,知府那里,怎么办?这个东西太阴毒了!拖一拖,稳住了知府,却也要快些想对策了。老爷还有些故交,总会有吊唁的来,大姑娘还是赶紧向他们救助吧!”
苏灵仍旧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让我再想一想,你们先将人稳住了。”
管事一想,也对,开弓没有回头箭,且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是得好好筹划一下。苏灵虽然年轻,做事还是有成算的,且是主人家,他们这些人听命就是了。
苏灵又说:“将家下人的名单再列一份,还有另雇的力伕,都要算好工钱。哪些可留,哪些不可留,也都要列个单子。”
这本账一直在管事的心里,当下答道:“这个容易得。”
“不要亏待了人家,该给的钱,要给足。眼下也不在乎他们那点工钱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
管事脚步匆匆,先与衙门里带队的班头陪了个小银锭子:“万事拜托,有诸位镇着,也好叫蟊贼们不敢轻举妄动。”
班头笑着收下了银子,大声吆喝着:“都打起精神来!”一面派人将前后门都守住了。
管事陪笑道:“您请便,小老儿还要去看他们干活。酒席都摆下了,您这边请。”将人让到一旁安静的屋子里吃酒,自己又匆匆将家下人聚在一起,再三叮嘱,不许与衙役冲突。最后才去临时雇的役夫那里,将先时的工钱结上一结,讲明剩下的到完工的时候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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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容头天夜里当了一宿夜猫子,回来刚打个盹儿就被叫醒,提着一壶冷水正往头上浇了醒盹儿。猛听管事说:“算工钱了。”被一口冷水呛进了鼻孔,埋头打了一串喷嚏。
管事以为力伕们有什么想法,解释道:“余下的工钱,等做完了工,一总算。”工头却有些心计,低声问道:“可是与蟊贼有些干系?”管事道:“算是吧。”
肖南容与管事打了多年的交道,觉出不对来,将头埋得更低。等管事走后,耐着性子领了自己一份工钱,顺手往怀里一揣,趁人不注意,又溜了出来。丧事忙乱,他一身帮工的打扮,十分便利。不多时便叫他找到了管事,管事正在与心腹交待:“这些黑了良心的都不是好东西,不要叫他们拿着了错处,再来有借口坑害咱们家……”
肖南容习武之人,耳力甚佳,从头到尾听了个彻底,登时大怒——知府居然这般混账?!眼下天光大亮,这个狗官必然是前呼后拥,不便下手,等天黑了,必去取他狗命!“小师叔”果然是遇到了烦恼,非得眼看着她安顿了下来,我才好走!
好容易捱到了天黑,肖南容打起精神,一路踩着屋顶往府衙去。将至之时,忽觉不远处有人,将手按在了剑柄上,才警惕地看过去。不远处,一条黑影也在隔街的屋顶上看着他,手……也在剑柄上按着。
苏灵这还是头一回翻墙穿院,干这种江湖勾当,自然是十二分的小心。她比肖南容更早发现对方,看着觉得眼熟,才停下来仔细打量。
两个人都认出了对方。
苏灵还算镇定,肖南容却目瞪口呆——这是个官家小姐会干的事儿吗?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苏灵已跳过长街,到了他这方屋顶上。两人打了个照面,愈发确定是对方了——不久前才见过面呢。肖南容低声道:“小师叔?”
苏灵摘下蒙面的三角巾,肖南容也扯下了蒙脸的黑布。肖南容生起气来:“你来干什么?”
苏灵不禁莞尔:“了结恩怨。”
“啥?”肖南容没听明白,却也没功夫与她解释,他最瞧不惯这位官家小姐的一条就是,说话云里雾里,一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去府衙把事儿办了,包管叫他再不能找你的麻烦了。”
苏灵失笑:“你要杀了他?然后呢?”
肖南容丢下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家就行啦!”蒙了脸就往前冲。
苏灵一挑眉,也将脸蒙上,飞身追了上去。肖南容只得又停了下来:“你一个官……大家闺秀,干这个像话吗?”
苏灵道:“大家闺秀?苏家又算什么‘大家’啦?且我也不是闺秀了。”
“啊?”
“大家闺秀,该向世交求援,该上书诉苦的。唯有江湖豪客,才会夜行杀人。”
肖南容“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小师叔,我求求你,说人话。”
“哦,我要入江湖啦!”
肖南容一个五体投地,整个儿趴在了衙门对面的茶馆的屋瓦上:“什么玩儿?您是不是还要满天下找‘江湖’啊?”
苏灵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刚才似乎是说了一句傻话,都怪夜行这么紧张,害她失态了。轻咳一声,苏灵矜持地道:“不要淘气,我的事儿,自己来办。”
肖南容爬了起来,问道:“你没疯吧?!”
苏灵道:“当然。走了,先摆布了里面那个蠢货。”
肖南容张大了嘴,苏灵?她与江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怎么可能呢?眼见苏灵已经纵身远行,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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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摸到了后衙,知府正独个儿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屋里一个人也没留。外间倒有一个小厮在听使,却已守着茶炉子在打盹儿了。肖南容对苏灵比了个手势,轻轻落下,拍在小厮的睡穴上,令他睡得更沉。尔后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知府不悦在抬头,斥道:“不是说没我的话谁都不许……你是谁?!呃!”却是肖南容已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知府顿时哑了,一双眼珠子四下乱转,却见苏灵又施施然走了进来。知府心思转得飞快,双手举起,正要开口,肖南容已经骂了一句:“狗官!”
苏灵道:“你有没有新鲜的?”
肖南容咳嗽两声,细数知府罪过:“你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如今却欺压孤女,你还是人不是?你去死吧!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苏灵是真听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还要粉墙上留个名儿?”说着,蹓跶到了书桌前,将知府方才涂涂画画的纸拿了起来,扫了一眼就笑了,“哎,他把我的家产都分好了,哎,这个,我那三百亩田,他要留给他闺女当嫁妆。你要三年前肯娶我,这早就是你的了……”
知府刷地白了脸。
苏灵轻声问道:“令媛比我小五岁?十六了,是该多备点嫁妆了,许了哪家了?非得要厚点的嫁妆才嫁得出去?你这挑女婿的眼光,啧啧。你手稳点儿!擦破了一点油皮,叫仵作验出伤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着,也不听知府说话,抬手将他打晕。又对肖南容道:“愣着干什么?杀人都敢,放火会不会?知不知道有时候,放火就是杀人?”
肖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