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看山[娱乐圈]》一尘扈_

4、Chapter.4

　　高冉蹬着平衡车到了唐代建筑群区时，外头太阳正毒辣，晒得他漏在外头的皮肤一抽一抽的。毕竟是几年前就放弃挣扎颓废人生的小老板，他早就没有了当演员时那股子拼劲，现在是恨不能每天都缩在空调房里，夏天开冷气、冬天烤暖气。

　　什么？春秋？在F市根本不存在这两个季节的。

　　左如故所在的剧组叫《古今杂谈》，名字里就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赶客意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接下剧本。高冉瞧见一群粉丝正堵在分离线那儿，拉长了脖子朝里头张望，手上还挂着印有左如故头像的条幅，有男有女，好不热闹。

　　场务是认识这位影视城的咖啡界地头蛇的，忙给他开了个小缝：“高哥，剧组这会子刚好休息十分钟呢。”

　　“谢了，”高冉钻进剧组里头，“你们以前也有这么多在外头堵着？”

　　“可不是，都是来看左如故的。”场务苦不堪言。

　　高冉颇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已经算小场面了，比起年初那会儿顾远山回来补拍镜头，把他围堵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来说，尚且可以归类到能应付那个范畴。

　　可见这些年来，左如故也算混出名堂来了。

　　只不过，这些都和高冉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脚踏风火轮，来解救左如故及助理们的小胃的外卖工。

　　转过了个照壁，就能看见剧组成员们正在遮阴棚下休息，哪怕设有空调，也耐不住这儿是个半开放看见，留不住冷气。三十几个人挤在一块，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最角落支着个躺椅，左如故满身厚重的古装无法脱下，只能举着个黑色小风扇，耷拉着眼皮看剧本。

　　是王敏敏瞧见了他。

　　“哎呦，怎么是你亲自送过来了？”王敏敏忙起身，接过高冉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她看得倒不是别的，光瞧见几碗面，就已经眼冒绿光，显然是饿得慌了。

　　左如故听见对话声音，忙放下剧本，叫了一声：“哥！”

　　奈何语气里七分软绵、三分中气不足。

　　“怎么混得这么惨了？饭都没空吃。”高冉把封在塑料杯里的咖啡取出来，递给左如故，又从那袋子最底下掏出一小袋快化了的冰，放在他的小电扇前。

　　王敏敏一抽鼻子：“区别对待，羡慕死了。”

　　“中午剧组配了海鲜，没想到有一条戏死活过不去。”跟在左如故身边也有了些日子、彼此都是熟人的徐斌唉声叹气，“大家一拖……就过了时间，这种天气，那些海产品一放就变质，敏敏姐怕大家吃坏了肚子，就叫我来点餐。”

　　高冉忙拍他肩膀：“小子，有眼光，还记得照顾你高哥的工作。”

　　“那可不！”徐斌美滋滋地应承了下来，“不过不是我，是老板的意思。”

　　他口中的老板，就是左如故了。

　　且不管左如故方才是如何坐如松，也是被狠饿了几个小时的人，见了面食，也不管什么烫不烫的，已经狼吞虎咽起来。宋之虽然脸臭嘴毒，但做饭食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至少这四碗“随便”，被他捯饬得各有花样。

　　趁着他们都在扒碗的时候，高冉顺手就拉个凳子一坐。

　　“你说，何必折腾自己呢，”他对左如故开启了妈妈桑模式，“小小年纪的，要是为几场戏熬出胃病，多不值得……”

　　左如故嘴里夹着面，还不忘抬头反驳：“*……￥*&……”

　　高冉：？

　　左如故把东西咽下去，才说道：“不管其他戏份多敷衍，和我搭的戏，就不能随便。”

　　得，又是另一个不能随便，高冉真觉得自己命中招随便。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精瘦的身影从人群中哧溜一下钻过来，亲昵地叫唤起来：“阿左，你这边怎么样了？”

　　左如故吸溜着面条，挑了下眼皮以示回应。

　　王敏敏悄声对高冉介绍道：“这就是导演，如故的大学同学，这次如故就是来拍个人情的。”

　　高冉有点诧异：“这么年轻？”

　　年龄与同行基准值严重不挂钩的导演忽略了外卖小哥、助理小跑腿等人，直接对左如故说道：“唉，你也太不客气了。学弟直接被你给训哭，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意上镜了。”

　　“……呵。”左如故冷笑一声。

　　他实在很少有这么刻薄的一面，高冉也是头回见识到，不由多了几分新奇。

　　导演却遭不住了：“阿左呀，你看，这部剧我们掰着指头，怎么算也叫不出几个有经验的演员，除了你还是你。虽然那孩子吧，学得根底不扎实，好歹也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他要是罢演了，我得去哪里再找一个哟。”

　　左如故偏了下头：“你都觉得他不行了，那还不如趁早换一个。按照他那态度，今天是别想拍完这一条了。”

　　导演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满地转圈。

　　“要不这样。”左如故嗦了口面，慢悠悠地说，“那小朋友不想演，就别演了。上荧幕的机会，从来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的，我也不想因为这场戏太烂，后期被剪成个没头没尾的样子。”

　　“他不演，谁来演？”王敏敏都被这番发言惊呆了。

　　左如故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一指高冉：“这儿不就有个科班出身的现成人选？”

　　“不是……你乱说什么呢？”高冉瞬间就从吃瓜路人变成了瓜田本体，赶忙撇清关系。

　　那导演方才实在没在意过这位外卖小哥，听见左如故提及，这才后退两步，从上到下将高冉审视了一遭，最后终于将视线落在高冉左胸口上。

　　那里印着四个字：终南咖啡。

　　导演实在难以接受：“阿左，你这是消遣我呢吧？”

　　“哪里？”左如故抓着自己的袍子，从躺椅上一咕噜爬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高冉，我们的师兄，顾远山的铁哥们。你总不能说没听说过顾远山这个名字吧？”

　　导演一头雾水，还是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李棠。”

　　“高、高冉。你好。”高冉几乎是咬着牙说与李棠握手的，“你可别听他乱说，毕业以后我就没试过戏了，现在只是个小店老板而已。”

　　左如故一掌搭上了他的肩膀，对李棠说道：“你看啊，他演老板多在行！还在和你谦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