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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醉 妈呀太不省 ...

  •   走了三天到秋田场。此地驻兵十万,中有平凉王亲兵八千。
      大将军范辰将他们迎至军中。一路下来兵士对平凉王的呼声极高。许易安有些诧异的问:“青烈,你是第一次来军中吗?”
      “不是。”他正含笑向兵士致意,侧过头说:“以后慢慢说。”
      必要的见面行礼问候一条龙后,许青烈交代军中事务又是好久。又把运来的十几车银两布帛分给诸将,让他们自行分配给兵士。目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许易安悄悄溜掉,在营中走走看看。
      整个军营靠山丘而建,下有河道,放眼草场万顷。这大抵是曲祎养兵的最高待遇,无生计之忧,得爱兵重将。
      许青烈将那边安排好,来请许易安一同去训练场。二人从一排营帐中穿过,远远听见喝彩声,近看十数个兵士正上演蹴鞠大战。
      “王爷来一场?”迎面走来一兵头。
      “不了,让兄弟们放开玩!”
      “好嘞——”
      场上竞争愈加激烈,险象迭生。观战的将士们都扯开嗓子加油助威。被热烈的氛围感染,许青烈二人也连连喝彩。
      夜里范辰说为他们洗尘,安排了篝火晚会。数十火盆架起,围成一个大圆,中间矮桌坐席摆一转圈,将士列坐其次。
      “这第一杯,欢迎七皇子和王爷来咱们军营!”范辰举杯面向许青烈二人,一饮而尽。
      “第二杯,兄弟们这些天操练辛苦了!”
      “第三杯,预祝此次点兵顺利!”
      众人皆举杯饮尽。
      几个士兵抬了整只的烤羊,长刀割成大块分送到矮桌上。脂肪的焦香溢散开来,炭火中鲜红的肉洁白的脂肪交织糅合,油脂渗透在肉的纤维里。外皮油香酥脆,里面却柔软鲜嫩。咬一口,滚热的汁水吱——的涌入口中,卷挟着粗盐粒萦绕舌尖,缭绕心尖。
      军营中的乐曲多粗犷豪迈,四周围坐的将士都击掌作应,放声和唱。粗砺低沉的歌声沉在地上,比流水凝滞,比尘泥流畅的溢散,盘旋。一曲《秦王破阵曲》将苍凉推向豪壮,“干”的呼声此起彼伏。许易安破天荒的喝酒了,可怜兮兮的小半杯。
      许易安醉眼饧软间一舞姬疾步冲入圆中,在圆心立定。剑光闪动,其疾若风。四周的火焰晃动,橘红在剑锋上闪烁跳跃。鼓角声起,时急时徐,舞姬举剑狂舞,跃起劈刺,与火共舞。
      等那女英雄舞毕奔雷似的一喝,抱拳而退,满座方才回神。一时间喝彩鼓掌,高呼再来一个。
      下来七八个红衣女子疾步行至圆心,嘶拉一声齐甩衣袖。一堵衣袖织成的墙在猎猎秋风中舒展了,红红的在许易安心头跳动。风撕扯着衣袖,吼叫着,噬咬着,扰乱舞姬们本来就散乱的发,将红袖卷上夜空,连带卷起她们的发。红衣紧紧贴在她们身上,勾勒形状。
      许易安迷离的目光凝在其中一个舞姬身上。渐渐的,那舞姬似成了他心头的一点红,和魂牵梦萦的身影重合了。
      迷离中她走近自己,迷离中她滚烫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嘴唇。他是在帐中吧?她的胴体为什么那么烫?她的身体不应该一直是温凉的?她前所未有的放荡。为什么不是清冷的魅惑?怎么她的躯体那样丰腴?
      她炽热的唇贴近他的唇,丰腴的胴体从红衣中挣脱,手指扑向他的衣扣。一阵目眩袭来,脑中也点起火盆,把一切意识都融化了,搅和在一起。他只记得昏黄的帐灯中她起伏的肩头,和狂舞的黑发。汗水沾湿黑发,贴在他想不起来的脸颊。
      黑发!

      他醉酒后睡了一个黑发红衣的舞姬,而且他后悔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恶心在心头滋生,愈演愈烈。
      “还好吧?”许青烈进帐,掀起的门帘放任光线逃逸。
      “昨晚?”
      “没想到你这么禁不起喝酒,半杯就醉成一摊了。我只好让夏丘带你回帐了。”
      “什么时候?”
      “那几个舞姬跳完《红裳》后。”
      “……后来发生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许青烈摇头,一脸乖巧而无知的微笑。
      “夏丘呢?”
      “一大早就和待书跑了,说是去看前几天兵士们网的獾,现在也不见回来。”他坐到一边说:“好点吗?你醉得挺厉害,头晕吗?”
      “有点,还好。”许易安从床上坐起,望着许青烈说:“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已经超出我的预料。青烈,只有你能帮我了。”
      “放心,我定竭尽全力。”
      许易安遂把昨夜的事一一说来。
      “我会把那个舞姬找出来的。”许青烈认真的说,又叮嘱:“你好好休息,我真是不该让你喝酒。试试能站起来吗?”
      许易安起身,往前迈一步,再一步。使出全身力气拽着脚伸出来,可腿脚不听使唤八方乱扭,这一步比学走路时迈步还难受。他无可奈何的重重坐回床上说:“只醒了脑子。”
      “你再躺躺吧,我让人找夏丘来。”
      许易安大叉在床上点点头,又去会周公。
      这一觉醒来已经晌午。夏丘大呼小叫的赶他去洗漱吃饭,然后开启唠叨模式。
      “那些舞姬,本来也算是官妓,主子你别太大心理负担。具体的我也听王爷说了,那舞姬也找见了,没什么担心的。只一件,主子呀你可千万别喝那么多酒了!妈呀太不省心了,万一下一次不是你睡人家是人家睡你,啧啧啧……”
      “失误失误!”许易安内心狡辩——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醉酒后被劫色!
      “现在酒醒了,动作也利索了,我让那舞姬来了。”
      “好。”
      一个红衣女子进来行礼,抬头是一张薄施粉黛的脸。
      “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他看到那舞姬原本殷切的目光触电般缩回去,长眉无力撇下去,一脸失落。夏丘见状悄悄出去,带上帐帘。
      “我昨夜醉了,想不起来。你不必担心,我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如实说来。”
      “那王爷的承诺还算数吗?”
      许易安蹙眉扶额,深吸一口气问:“什么承诺?”
      “带我离开这里。”那舞姬目光三分哀怨,七分惆怅。她紧咬下唇,手指绞在一起道:“不算就不算吧……王爷听我从头说来。我舞毕来到王爷帐中……”
      “是你主动来的?”
      “跳舞时王爷一直在看我,我以为……”
      “你继续说。”许易安揉着眉心说。他已经不想听。
      “是。然后我就和王爷做了那种事情。事后王爷一直说‘我带你走’,再然后王爷睡着我留了一支簪子就回去了。”她望向床头,从枕头边拿起一支银簪说:“就是这支。”
      “从这里出去你想去哪?”
      “民女愿一生做牛做马,跟在王爷身边!”
      许易安开始揉太阳穴。头两侧的血管突突跳动,血液在用力挣脱血管的束缚。他很后悔,极其后悔。半杯酒让他变回那个欠一屁股情债的浪荡公子。可在他真的爱上一个人后,他曾经从不言责任的模样让自己厌恶。
      “我会带你出去,把你在皋崔安置好,给你足够过一辈子的钱。”
      “王爷我不要钱,只要让我跟着你,就是做一辈子最卑贱的奴婢我也心甘情愿!我可以为王爷做一切,我名字都可以改!”
      许易安心中疑惑,改名字?他沉声道:“那你说说,我想让你改成什么?”
      “就是昨夜王爷一直喊的名字。”
      “是什么?”
      “染棠。”
      果然,自己把她错当做她。
      “我还说了什么?”
      “……王爷不太温柔,说是惩罚。”
      完蛋,她有了新欢的账也算在她这里。
      “……你没事吧,我昨夜?”
      她抿嘴笑着摇头。
      许易安此时只想抽昨天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干的是人事吗?自作孽不可活!
      “我派人送你去王府。”许易安摆摆手算是结束谈话。那舞姬正准备退出去,他突然问:“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红。”
      嘱咐夏丘去送人,夏丘扑过来伸出爪子在他额头一阵乱摸说:“奇怪,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去去去别乱摸!”许易安一把拍掉他的爪子。
      “主子你想清楚啊,送她回王府那几位不吃了她!”
      “她自己要去啊我也没办法。等一下!她是不是不知道我一年没几天在王府?”
      “别岔开话题,对这位一往情深的舞姬姑娘主子你有什么想法?”
      许易安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夏丘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眼球像两只爆出的水煮蛋,嘴大张又迅速闭上,捏成扁扁一条,活脱脱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鸭子爆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主子你笑死我!啊哈哈哈哈哈上错人了!”
      许易安只想提着他的脖子从窗口扔出去,生无可恋的以头撞床。
      “闭嘴!不准笑!再笑,再笑我打爆你的头!”
      “别别别主子你最好了,舍不得打我的——”夏丘从床边翻下来逃命。过一会又贱贱的跑回来做出搔首弄姿的样子。
      “你是人吗我要吐了!”
      “主子~我有个消息你要不要听?”夏丘一手抚脸,偏头甩发露出一个骚里骚气的表情,嘟起嘴发骚:“来嘛来嘛快活呀!啊呸,来呀来呀猜猜呀~”
      “给个范围。”许易安强忍着恶心以及,嗯,把夏丘送给薛清的冲动。年轻的男孩子太骚是要付出代价的!
      “某位沈姑娘。”夏丘变得严肃起来,走到许易安面前。许易安似受重击瘫倒,没有挣扎的力气,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好消息。”夏丘拍拍他的肩继续说:“她的‘新欢’是一个叫苏颜的女子。弹得一手好琴,是以前整个怀沙城都挺有名气的清倌。”
      “以前?”
      “现在和沈姑娘一起,会会门客什么的。这位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没主子好看!放心了吧!”夏丘笑笑说:“女人的醋不吃吧?”
      “吃!”许易安恶狠狠的说,又连说要扒了老二的皮。
      “怎么不是衣服?”夏丘已经笑得站不住,在地上蹲着咯咯孵蛋。
      “好了起来出去转了!”
      “主子你的那两车酒和嘱咐我备办的其余八车到了。现在库房存着。”
      “好,我看你们喝就好。”
      夏丘又爆出一阵狂笑。
      二人去找许青烈愉快的宣布问题解决了,结果夏丘又被嫌弃驱逐,委屈兮兮的找小白诉苦,小白也非常给面子的甩甩尾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找主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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