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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鹿山鬼母 第七境的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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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中间,一位鹤发童颜的红袍老妪正坐在一张藤椅上,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藤椅的头部。
一个人影从庭院中飞快冲了出去,在暴雨之中不留一点痕迹,却逃不过赵淳的眼睛。
赵淳摆了摆手,淡淡道:“去了的那个,你们将他捉拿回来,不论是死是活。他肯定不能活着离开长安城。”他又森森一笑,道:“我同鬼母也多年未见,如今正好叙叙旧,也看看她的鹿山鬼术这些年有多少长进。”
为首的年轻男子一点头,便带着手下的人向那黑影追去。
“鬼母这些年来可安好,今日赵淳来送你一程,早日去幽冥地狱研习鬼道的神功。”
赵淳的右脚要踏进这院子的小小门槛,却停在半空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托着似的。
“咦?”
他笑了,双眼几乎被赘肉埋住,两条眉毛淡无痕迹。而他要踏进去的那只右脚下面,一只不着寸缕的小鬼正托着他的鞋底,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
这小鬼婴儿模样,皮肤是惨淡的白色,一双眼睛殷红如血。
“呵呵,你这毒妇,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些手段。从母胎中活活挖出成形的婴儿,练出的鬼物,啧啧。”
赵淳翘起兰花指,掩住了口鼻,好似有恶臭扑来。
“只可惜,这些邪祟的鬼物,终究是上不了台面。不仅仅伤天害理,就连对敌,呵呵。”
赵淳那只脚,依旧踏在空中,只是脚下却至刚至烈的真气汇聚起来,生出一朵妙曼无比的葵花。
葵花向阳,是邪祟之物的克星。
因为肥胖,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小。常人的眼珠是黑白分明的,他的却不一样,瞳孔中是淡淡的金色,像是画舫里的画师用颜料一点一点涂抹上去的,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突然间,他的双目光芒大放,如同朝阳升起,万丈金光将诛灭一切邪祟,那么耀眼......甚至刺眼!
他的瞳孔中有火在烧,这把汹涌的火焰烧了起来的同时,他脚下那只小鬼开始逃窜起来,森白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样子,拼命地发出痛苦的嚎叫。
它浑身上下都黏着熊熊的火焰。皮肉烧灼的嘶鸣声,来得快去的也快,噗呲一声就只剩下了一股黑烟,随着狂风被一股脑吹向了院子里。
那端坐院子中央的红袍老妪,头顶有着雨棚遮挡雨水,任凭瓢泼的大雨落下,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张水帘。
她端坐着,面孔埋在不清楚的阴影之中,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她握着绣花鞋的那只手,已经苍老无比,上面的皮肤如同沟壑般曲折,而一头垂在肩头的苍苍长发,更加显露着她的年纪
唯有她那张脸仍旧和青春少女一样,皮肤白皙娇嫩,没有一丝皱纹。
她轻轻一挥衣袖,烟雾消失在了空中。
“你这阉狗......没根的东西......”
鹿山鬼母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人皮小扇,看向了来人。
“呵呵,我终究是陛下的家奴。”赵淳微嘲道,话音却又猛然变得强硬起来。
“我知道陛下才是大秦的天!关东六国,早就是史书中的文字了!你们这群孤魂野鬼,还想再翻一次天吗!”
鹿山鬼母摇了摇头,反而嘲讽着说道:“做狗是要忠心,要不然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主子怎么会现在放你出来呢?”
“你逃出大秦多年,也就是丧家之狗。说吧,回长安有什么目的。”
赵淳声音冷淡,双瞳之中的火却烧的更烈了,他准备出手了。
“呵呵,大秦的监秦司,难道还没有查到端倪?看来离了你赵淳,这监秦司大不如前啊。”
“监秦司,无孔不入,无所不知。这十七年,我虽然退隐秦宫,在外面还是有几只眼睛的。”
赵淳脸上的层层赘肉之间,是藏不住的冷意,说道:“你们这些阴沟里的爬虫,这些年在长安和附近的县城不停地找着人,一共有四次吧”。
鹿山鬼母站在原地,听他说着话,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一次是十五年前,说是要找两三岁的婴儿。”
“第二次是十年前,说是要找七八岁的孩童。”
“第三次......”
鹿山鬼母清冷而又带着一丝不屑的话语打断了他。
“赵淳,你以为,我在找皇后娘娘的儿子?”
赵淳先是一愣,然后冷笑,认真地问道:“难道不是拓跋月的孽种?”
鹿山鬼母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太监,她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同归于尽还是做得到的。
院子里突然很暗,密集的雨点和层层的乌云不足以遮住天上的月光和星光,但是鹿山鬼母可以。
赵淳抬头一看,一切都变了,天上除了浓郁的黑色,什么也没了。黑暗之中,四面八方都有声音在响。
男男女女在哀嚎声,沾了盐水的鞭子在鞭笞着人的肉身,满是铁锈的锅中黑红色的油在沸腾......
赵淳眯了眯眼,一对吐着舌头的黑白无常正握着锁链要来拿他。
“你在结阵?装神弄鬼。”
赵淳咯咯一笑,摇了摇头,似乎一点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呀你呀,这一套若是十七年前,我还真的要退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接住了一滴迎风飘来的雨珠。
他微微一笑,雨珠开始沸腾,它瞬间就抽干了方圆十几丈的所有雨水,最后变成了一把小剑,一把透明而又泛着耀眼白光的精致小剑。
赵淳手指微微抬起,那把小剑便带着惊天的威势冲了出去,纵横在面前的地域幻景之中,开始杀戮!
一剑斩阎罗,二剑诛判官,三剑万鬼灭,四剑地狱破!
赵淳的手指轻轻动了四下,那柄小剑便将面前的地狱景象撕成了粉碎,什么也没留下。
鹿山鬼母原地,神情不喜不悲,只是显得有些沮丧。
“原来......都是天命......这就是第七境的力量吗?”她很小声地喃喃着。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严厉的声音叱问着赵淳。
“我问你,嬴呈值得你这么追随吗!那个狗皇帝,居然敢说自己的德行胜过上古的三皇五帝,居然敢给自己取皇帝这么胆大的名号?”
赵淳用一种看着可怜虫的目光看着她,失败者在死前要么会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坦然模样,要么就是歇斯底里到极致。
她紧接着开始狂笑,话锋一转:“这么轻松破了我的阵,第七境?呸!”
“十七年前,你亲手杀了灵妃的孩子!还自以为替皇帝立下了大功,却没想到做狗做不好也是要大祸临头的!在秦宫带了这么多年?你甘心吗,连于吉那种小角色都能执掌监秦司,你却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在秦宫里枯坐十七年?哈哈哈,可怜,可怜。”
赵淳色变,脸上阴郁起来。
同时,庞大无比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整个院子在这种力量面前,如同朽木一般脆弱,墙壁上瞬间就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纹,无数“咔嚓”的声音同时在四面八方响起。
顷刻间,所有墙壁轰然坍塌然后如同风筝一样崩飞到远方,水桶粗的梁柱轻飘飘地折成了两半飘入了远处的雨水中,瓦砾散落一地,激起了一片尘土然后又猛然刮向远方。
一片狼藉。
强大的真气对抗,摧枯拉朽地毁了附近一切的事物。
唯有两个人,仍旧在原地,没有一点变化,衣衫与头发仍旧整整齐齐,丝毫没有散乱。
“可怜?我可怜,你这可笑的老女人,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十七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在第六境后期徘徊,恐怕你连下一境的路都没找到吧?借天的第七境,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天地伟力!”
赵淳的右手又高高抬起,然后落下,掌心射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霸道气劲,相互缠绕着向鹿山鬼母杀去!
周围的雨水,在这些气劲的高温下全部化成了白色的水汽烟雾。
天上的雨骤然停了,方圆几里乃至几十里的真气瞬间被抽空,全部化成了赵淳掌心不断射出的气劲。
“我是陛下的家奴,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害死了陛下的血脉,我本应该凌迟处死,只是陛下......陛下仁慈,留我的性命,让我将功补过,将来死在保卫大秦的路上......”
鹿山鬼母的双手在颤抖,她没想到赵淳竟然已经悟到了.....借天的境界,她参悟了二十多年,仍旧捉摸不到一点方向。
赵淳昔日修的是至阴的功法,可他如今却将纯阳真气用的如此厉害,只怕已经悟出了化阴为阳的大道,找出了自己的路,虽然如今还没彻底到第七境......
但是今日......只怕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她不会引颈就戮!
双眼一闭。
她身边突然出现了滚滚黑烟,数不清的的恶鬼从黑烟之中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