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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阳家,监秦司,于吉 祁玉,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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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未央宫的祸事,今日终于有了个了断。陛下再次让您办事,必定是顾念到您老昔日为大秦立下的汗马功劳,终究是忘不了您!若是此行,能将未央宫余孽斩杀成功,定能再获圣心,监秦司的主人终究......”
“奴婢林高,在秦宫之中主管御膳房,从此愿为老祖宗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声音有些颤抖,三分中是敬畏,七分是谄媚。他知道,这些话,不仅很敏感,而且很锋利,说出这些话之后,投诚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大秦虽然终究是一体的,然而无论多么坚固的城墙,也阻止不了本身随着时间而老化碎裂。大秦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自然有不同的人为了利益团结在一起,这便是党争!
他知道,面前这个又老又胖的紫袍老者,是他现在最后的希望了。他费了不知道多大的功夫,才得到了亲自替陛下宣这趟旨的机会。
“嗯?”
赵淳轻吟一声,饶有意味地看着送圣旨的来者,那人又急忙取出一样东西,双手盛着送到对方面前。
“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老祖宗!这些都是奴婢收集的那于吉老贼的罪证,还请老祖宗施以援手,奴婢如今已然走投无路!于吉倒行逆施,奴婢得罪了他,若是再无贵人相助,只怕活不过这个月了!”
一滴又一滴汗水生出,从眉间滑落到鼻尖,他的脸上顷刻间已经如同瀑布一般,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忐忑。
“于吉要杀你?哈哈哈,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如何救你?”
磕头声疾风骤雨一般响起。
“老祖宗如今风云再起,那于吉只怕已经如坐针毡。老祖宗救救奴婢啊!奴婢虽然人微言轻,却也是宫中的老人,在宫里有一些力量,奴婢日后定然赴汤......”
赵淳轻笑一声,就这么盯着他,不再说话。
林高低着头,连口水也不敢咽下去,心脏猛击着胸膛。
半晌过后。
“好了。你的心意,我也懂了。”
声音并不严厉,听在他耳中却是震耳欲聋,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林高?呵呵.......在宫中的膳房做总管,今日陛下能派你来,想必这个机会也是你费了心思才得到的。”
“奴婢!奴婢!奴婢这等卑贱之人,何等荣幸啊!能得老祖宗青睐!”
“你得罪了于吉的侄子,你的妹妹也死在了他的手里......跟于吉,已经结下死仇。”
林高心中大骇,没想到赵淳在深宫藏了多年,甚至可以说是被囚禁,可似乎并没有放松对外面信息的接收,连自己的事情都知道。
看来对方早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于吉那老东西,看起来已经将监秦司打的铁铸的一般,说不定里面却......
“什么卑贱不卑贱?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孤魂野鬼,陛下的家奴......”
赵淳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卷轴,轻问道:“里面有于吉谋逆的罪证吗?”
“这......有他私下侵占百姓良田、卖官鬻爵、公器私用......”
赵淳的掌心燃出的火焰顷刻间就将卷轴烧成了灰烬,轻轻一抖,落在了地上。
“于吉是阴阳家的宗师高手,陛下还需要用他来缓冲和阴阳家的关系,再说这些年也用他顺手了。只要不造反,他是倒不了的。什么侵占百姓良田、公器私用,陛下怎么会在乎这些?要让他死,只能是让陛下觉得他没用了......你现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赵淳太了解皇帝了,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皇帝放弃和杀掉一个人,这些罪证根本入不了皇帝的眼睛。他又挥了挥手,顿了顿,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老了,没几年可活了,总得为陛下,为大秦尽忠......也是,为我昔日的罪过赎罪。今日,便出秦宫了......”
话毕,他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然张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爆发出一股猛烈的杀意,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他仍旧站在原地,可同刚才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此刻他肥胖的身子宛如一座黑暗巍峨的魔山,阴森和煞气笼罩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让人看了觉得无比压抑恐怖。
那送旨的来人当即有些忍受不住对方的威压,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内衫顷刻间就湿了。
“今后,你便跟我姓,将林改成赵吧。”
赵淳已经离开了原地,苍穹之上留下一道狭长的残影,一直延绵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年来,我都错了啊!我六岁入宫,不争不抢,一心一意侍奉皇室,可最后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保护不了......”
“赵......赵高!赵高!赵高!这个新的名字,就是我新的开始,我就算是被千刀万剐,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替你报仇啊!”
还跪在原地的人开始低声念起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坚定!
“妹妹......我改了姓,以后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
他六岁入宫,可这些年来一直不成气候,手里的更是权力少得可怜。
自己在宫外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妹妹,自己辛苦了一生一世也只是为她操劳。
可就在半个月前,妹妹的亲生女儿被于吉的亲侄子于庄给抢回了府,妹妹向自己求救,可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女在于府被玩弄致死。
她才十五岁啊!抬出来的尸体,连人的模样的看不出来了!
他从未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不争不抢,他只恨自己不是强大的修行者,能够将于吉和于庄一家老小杀个干干净净!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投靠赵淳只是第一步。
想起自己房中暗格里藏着的那本吸功大法,这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也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礼物!
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流出,露出了一个卑微而又痛快的笑,干枯的嘴唇一咧开,鲜血流了出来。
很快,风起了,天上的雨点砸了下来,下得又急又猛。
雨水打在瓦片上,然后流向屋檐,再淌向梁柱,最后汇集在地上,泛滥成蝼蚁的洪灾。
......
秦宫门口,一个肥胖的身影在瓢泼大雨中若隐若现,站立在那里威严如山。
他的周围,空无一人。
这场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变本加厉起来。雨水填满了整个天地,连呼吸都要吸进去许多雨丝。
就在暴雨之中,宫门口又飞速奔出十几个身穿黑色官服的官员,个个神情无比凝重。他们十分沉默,如同磐石一般站在那肥胖身影的背后,不发一言。
这十几个身穿黑色官服的官员,为首的看起来极为年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从他的下巴处汇聚成线流淌而下。
他的眸子幽深似古井,面庞冷峻,整个人散发出寒冰一样的气息,只是他有一双极为出挑的桃花眼,看起来多了些许柔情。
如果陆陵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就是那天茶馆里的年轻男子。
“监秦司第八司副司座祁玉,奉于司主的命令,协同赵大人诛杀逆贼。”
那肥胖老者,便是赵淳,此番身负帝命要来杀未央宫欲孽。赵淳
点了点头,又粗又短的脖子微微扭动,看向了天空,天色渐暗。
雨水如注倾倒而下,却始终近不得他的身子,他浑身上下都无比干燥,衣襟仍旧整整齐齐。只因为他周身一丈范围内,有着一股无形的气墙,所有飘洒下来的的雨珠,只要一碰到这无形的气墙,就会向四面八方溅开。
“于吉让你们几个来跟我办事,你们也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赵淳的脚开始动起来,轻轻踏在地上,所有触碰到他鞋子的雨水都瞬间蒸发成白烟,渺渺升起在大雨之中,所到之处一时之间烟雨朦胧起来。
后面一干人等都小心翼翼地跟随者他的脚步,包括祁玉,他们知道在一名第六境的强者面前应该保持怎样的态度。
“于司主极为看重这件案子。这一批未央宫欲孽的首领,乃是昔日天下凶名赫赫的鹿山鬼母,修为已经到了第六境,非我们能及,还请大人出手。至于别的逆党,自有我等出手进行清洗。”
赵淳微微一笑,只是他脸上肥肉过多,轻易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
“鹿山鬼母虽然乃是昔日未央宫主子的心腹,我却不把她放在眼里。至于余党,也不过一人罢了,想必你们监秦司也有消息了,第五境的修行者而已。”
“是,大人。”
赵淳走在前面,祁玉则带着十几个人紧紧跟在后面。
此刻已经入夜,狂风骤雨将这长安城变成得漆黑一片,雷鸣声隆隆作响,气氛压抑的可怕。
“后生可畏啊。如此年轻,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境,看见你,我就想起三十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我同陛下征战四方,多少英雄豪杰,滚滚的人头落下,大江东去尽是英雄血。关东六国,已成齑粉,我大秦才有这万世不拔的基业。”
赵淳顿了顿,微嘲道:“你又是哪家的勋贵?说不定,我还同你家长辈并肩作战过。”
那为首的年轻人却答道:“回大人的话,卑职乃是平民出身,家中并无长辈拥有战功。”
赵淳眼中露出一丝惊色,却不再言语。
他虽然身形十分肥胖,只是步子却很快,后面的人也都沉默地跟着,不多说一句话。这些监秦司的官员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们前面的这个老胖子,因为他是昔日皇帝手下最凶猛的一条狗,就算是如今监秦司的司主于吉都曾在他手下做事。
更别提,他十几年前就是第六境的高手,谁也不知道他如今的实力。
当然,祁玉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他的谦卑与恭敬只是工具,而他的野心甚至远远超出赵淳的想象。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南的一片竹林,那里的居民很少。
肃杀的气味渐浓,开始弥漫在空气中,一方小小的宅院,里面断断续续的唱戏声响起,曲调婉转凄凉。
阴湿的味道蔓延开来,一道闪电打下,将这里照得亮如同白昼,只是转瞬之间就回归了漆黑。
“看镜中人,泪湿透......着爱与恨,新又旧......”
这唱的是儿女私情,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衬托得这小小的宅院鬼魅之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