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8、第八章 葬礼 萧枫走在大

　　萧枫走在大街上，心事重重。
　　离家门越来越近，她却不敢踏入那块熟悉的地方。她所期待的，恐惧的。
　　走到小区内，她觉得天压得很低，让她几乎窒息。她不敢以好友的身份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只能站在对面的楼层上遥望。
　　低沉的抽泣声，微量的人群。甚至有些人是那样的陌生，她从未认识。这些与自身无关的人来干嘛？难不成来嘲笑自己？
　　萧枫目光不断的搜索，她终究寻找到曲柯雪与米妮的身影。
　　真好，至少还有人惦记着她，为她哭泣。
　　曲柯雪神色哀伤，就像那天看到的一般。她双眼空洞迷离，如同失去灵魂的洋娃娃。但这并不是萧枫所期待的，她只想救回米妮，如此一来，曲柯雪便不会伤感。她从不曾期待，自己在他人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小雪，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所以……”米妮心疼的看着曲柯雪，伸手为她擦拭着眼泪。
　　“我就说，四百万……她怎么可能瞬间拥有这么多的钱，明明要和我解释的……呜……还说来路绝对正道，大骗子……大骗子……骗了我们就这样离开……呜……”
　　米妮不说且罢，一提起萧枫，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往下滑落，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了。
　　“小雪……对不起……对不起……枫她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些什么？全怪自己得罪了□□，一切因自己而起。米妮眼神忧郁，深深自责。
　　大骗子？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样的对话，萧枫疑问又起。紫静……到底怎样处理自己“后事”的？曲柯雪的对话实在令人一头雾水，看她那神情与骂词，萧枫觉得有些古怪。不过在葬礼上能看到米妮的身影，也算是对自己的一大安慰。至少，她没有白白牺牲。虽然她觉得牺牲最多的，应该是紫静。那个奇怪的杀手。作为一个杀手，他简直失败。不过……也挺好的。萧枫怯生生的笑着。
　　“就是，新闻媒体居然说她与为了钱财，盗取上司私人巨款，并且将那个人杀死。简直胡说八道。那些人也不想想，简直……”说到此处，曲柯雪义愤填膺，大有“举兵起义”的意思。
　　“哼，我以前就觉得她不是个规矩的孩子，指不定还有更令人惊叹的内幕咧。”一声尖锐的话音打断了曲柯雪的愤语。
　　这个人是谁？听到这样的说辞，萧枫怒火中烧。待她看清此人的面目时，不由得一声冷哼。此人倒是眼熟，不就是她那刻薄的婶婶嘛！从小就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因为她不够乖巧，不会察言观色。但是，她现在应该得意才是，她永远看不到她了。
　　萧枫渐渐感觉到，那股怪异的力量在慢慢扩散，充斥她的全身。最近力气大了不少，身体也变得轻盈。她隐约察觉到容貌的变化，似乎又将变回樱璃的模样。
　　可是……姬不是已经让她复原了吗？难道她故意的？只能短暂的掩饰？如果是这样……
　　萧枫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不要再看见满城的游魂，那种地狱般的世界，比起血腥的尸体更为恐怖。
　　“你说什么？你这老东西，你才和什么人有扯不清的关系。你又规矩了？不要脸的老女人。”米妮怒视着她，一边安慰着曲柯雪，一边脱口厉喝。
　　看到此景，萧枫暗自轻笑。米妮还是如往常般伶牙俐齿，嘴不饶人。似乎□□并没有教会她温柔贤淑。
　　她并不想探察母亲的神情，那只会让她无端的悲伤。
　　据她远远的观察，他所在意的人并没有什么事端，也就放心下来。葬礼会依旧举行，随着时间的流失，曲柯雪也不会太过悲伤。毕竟她只是一个中途闯入她人生道路的过客，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感到一股满足，她转身离开，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她必须回去了。紫静身上有伤，看来得弄点汤罐，温补一番。虽说是独生女，萧枫却耗不自夸，在内心愧疚的情绪下，她现在的厨艺日益见涨。至少……不会让紫静在浴室与大厅间流连往返。
　　寒冬依旧。
　　她仰望天空，黑夜已经降临。看着洁净无暇的上空，她一声叹息。她只能待在紫静的身边，这样对大家都比较好。虽然她也想过去探访姬，询问更多与樱璃相关的事情，也有想法再去一次老鼠街，搜寻墨涯的踪迹。但一番挣扎后，也就此放弃，仅存于幻想。
　　回到小房屋的时候，天已经深黑了。她提着香浓的汤罐，取出钥匙将门打开。
　　“紫静，我回来了。”萧枫将门关上，对着室内轻声喊道。
　　嗯？没有人回答？难道紫静又出去了？应该不会。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萧枫发现紫静每天只出去一次，也就是说他每天只接一次任务。萧枫将汤罐放下，向小屋深处探索。
　　紫静居住的地方是城市郊区的荒芜地带，似乎是刚建好的私人房屋，却不知什么理由，装修好了，却没人居住。说起来，根本就是小型别墅。房屋所处的地带很不方便，附近没有便利店，也没有车流来往，基本与世隔绝。
　　“紫静，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还是没有人吱声？真是奇怪。
　　走到大厅，萧枫忽然脸色苍白。她看到了很大一滩血渍，就像那天的小巷中，血液不断流淌，蔓延。紫静倒在血泊之中，凌散的发丝被血腥渗透，面色惨白。
　　她扔下手中的菜，焦急的跑到紫静身边。萧枫看到不远处的医药箱，凭着自己初略的医术，给他包扎伤口。可是她很疑惑，虽然没有见过紫静的身手，但是很难想象有谁能把他伤到这个程度，看这样子多半是内伤，可她的那点本事还是从紫静那学来的。这样复杂的内伤，她根本无能为力。看到紫静憔悴的面容，萧枫满是心疼。
　　难道自己爱上他了？别开玩笑了！自己是妖怪啊……虽然还在觉醒中。她不能爱上任何人，就算是身染血腥的杀手。如果紫静知道她是个妖怪，会怎样对待她呢？在她没有苏复前完全除掉？还是善加利用？
　　萧枫笑得很悲怆，自从那天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不在属于这个世界。
　　玄女，妖王，以及姬所说的那些话一直是她的心结。紫静奇怪的举动一直让她在意。萧枫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比起那些一直缠绕她的问题，眼下更应该救治紫静。
　　可是应该怎么办呢？他是杀手，去医院肯定是不行的。如果紫静醒来知道她做了那么白痴的举动，说不定会一气之下将她处决。
　　她伸手试探他的鼻尖，尚有呼吸，虽然极度微弱，至少还有一丝希望。萧枫打开医药箱，仔细搜索，她分明记得紫静每次都会服用一种药物。那小小的颗粒，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药物。毕竟她不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这样的事情并非专长。
　　搜寻了半天，好歹找出两颗药粒。萧枫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紫静常服用的药物，现在的状况又岂是她能选择的？她病急乱投医，一番无信仰的祈祷之后，心虚的将药粒塞入紫静的嘴中，给以水源喝下。
　　萧枫处理完紫静的外伤，把他扶到内室的床上。守候在床边，打量着紫静的容貌。
　　小屋一片沉寂，就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可清晰的听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枫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她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惊愕的发现床上的紫静不见踪影。这代表什么？他能行动了？她胡乱的处理见效了？
　　可是……紫静呢？那么虚弱的身体，就算有再重要的任务也无法执行啊！想想，萧枫又觉得自己太过在意紫静了。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太多瓜葛。
　　萧枫起身，正欲出门寻找紫静，却发现他安然地坐在大厅内，喝着她所带回来的汤罐。
　　紫静似乎注意到了她，朝她看来：“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药？”
　　这该死的家伙。萧枫本以为他会感谢她，或者赞许一番，谁知这家伙开口第一句却是这样的……可恶。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平时受伤后有服用而已。”原本的心虚与歉意荡然无存。萧枫走到紫静的对面坐下，注视着他。
　　紫静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看来只是短暂的苏醒，其主要问题并没根治。
　　“你在看什么？虽然我的确很帅。”紫静放下碗筷，极为自恋的抚摸脸颊，一副陶醉的模样。
　　听到紫静的这番话，萧枫总算送了一口气。这是紫静，那个自恋的杀手。可是，这样的话麻痹不了萧枫，她看出了他的掩饰。
　　“是谁？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人，不一般。”
　　虽然只是关心的话语，紫静却态度大变，冷冷地说到：“做好自身的事情，这些你没必要知道。”
　　“是。但是，如何治好你的伤，我有权知道，不是吗？”萧枫毫不示弱，她的疑问太多了，压抑着她的大脑。
　　“你在向我示威？”紫静剑眉轻挑，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萧枫毫不畏惧，目光坦然的直视紫静。
　　“哼，厨艺和医术倒不见长，这胆量倒是越来越大了。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了……”紫静似笑非笑，眼中略带一点点笑意，一瞬即逝。
　　“嘭啪！”
　　紫静话还未说完，却听到玻璃一声破碎，也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巨大的动荡。
　　紫静剑眉深锁，寒意更胜方才。萧枫看到紫静那可怕的神情，深感不好的事情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