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7、第七章 相处

　　虽然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好歹他愿意支付那四百万的巨额，至少曲柯雪不会以泪洗面。萧枫暗自嘲笑，自己还真是伟大。伟大的有些虚假。
　　他赋予了萧枫四百万的巨款，同时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消失人前。以“意外死亡”的名义。
　　这样也好，就算不发生这些事情。若母亲知道她是妖怪，不知作何感想？会不会象许多仙侠小说一般，除之后快？
　　萧枫满腹心思，悠然的躺在床上，只听见手机一阵轰鸣。她嘴角挂起一丝幸福的笑意。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注明是曲柯雪的来电显示。
　　“喂，这么晚打电话来干嘛？难道……”她语气虽急，神情却相当懒散。她知道，那个人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不是。只是很奇怪，你哪来那么多钱？四百万，就算把你卖掉，也卖不出这个价钱啊！难道你真去抢银行了？”电话彼端，曲柯雪语气急促，迫不及待的追问。
　　听到此处，萧枫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愚蠢。的确，四百万这样的惊天数值并不是她可支付的金额，曲柯雪感到质疑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呢？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纯粹的想帮曲柯雪而已，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又添麻烦了。
　　“没什么啦，总之救出米妮比较重要，不是吗？安心啦，这钱绝对来的正道。”只是这赚钱的人不正道而已。可这句话她敢说吗？
　　她将无用的自己卖给了那个男子，天知道他要怎样利用她？给她暖床吗？四百万会不会太贵了？她极有自知之明。除非摇身一变，以樱璃的英姿柔态出现，恐怕花四百万买她……实在是奢侈。
　　给他当侍女？她笨手笨脚。城市中的独生女，又会能干到哪里去？若是给他当保镖就更加天方夜谭。于她的身手，只会暴露目标，大乱阵脚。那么，这个奇怪的杀手要她有什么用呢？她绝对不相信，他只是看上了那面镜子。也许对于她来说，那么镜子比生命还重要。但是对他而言，恐怕还不及化妆镜好用。
　　“安心？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四百万啊！我看着都脚软了。至少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曲柯雪极度紧张，听得萧枫白眼连翻。
　　“好吧！至少，你得管好这笔巨款，米妮的生死就在你的手上了。期限快到了，不是吗？等米妮回来了，我自然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萧枫感到一阵无力，软软的靠在床上。
　　解释吗！恐怕曲柯雪听不到她的解释了。就在今晚，她会“消失”。
　　“嗯，我会的。且不管你是怎么得到这笔钱的，我……谢谢你……”说到最后，曲柯雪的声音逐渐变小。
　　萧枫关掉了手机，将手搭在脸上，不知觉的哭泣起来。
　　谢谢？多么简单的词。她更加确定自己是个超级白痴。因为只有白痴才会这么做。她后悔了，但是……晚了。她可找不来四百万还给那个人。纵然还给了他，他会怎样想？自己在戏弄他吗？想来简直是找死。
　　至少，日子不会在无趣了。萧枫自我安慰着。
　　翌日，市区大楼顶端。
　　“后悔了吗？”他遥望远方，不知道在探索什么。
　　“有点，可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不是吗？”寒风凛冽，萧枫趴在围栏上，向下眺望。
　　车流人涌，眼下的世界如此渺小。
　　“当然。你应该感谢我。”他懒散的翻转过身，打量着萧枫。
　　“是。谢谢。”她双眸无神，执着的探视着下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寻找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我四百万，我好像没有这个价值吧？”只从昨天曲柯雪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她一直很在意，他支助的理由。好像她是不相干的人吧？他是个杀手。至少她亲眼看到，他随意的将一个人处死，如此轻而易举。就像摧毁一件废弃的物件。她，也会像那样，最终被处理掉吗？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就像上天对她的怜悯。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小了，让她胆战心惊，不由得胡思乱想。
　　“有没有这个价值，由我而定。你不需要知道什么理由。”他表情很模糊，萧枫看不清他到底想要怎样。只能由他摆布。
　　似乎……从以前开始，她就过着不由自主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又是她“自主”的选择。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他的名字。紫静。
　　不过萧枫怀疑这只是他的代号，并不是真正的名字。
　　紫静交给她的任务很简单。只是负责他的衣食起居。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疑惑，花四百万买个不合格的保姆？他该不是想宣扬自己的富足吧？想想萧枫摇头否决，虽然并不了解，但她相信紫静不是这样无聊的人。
　　何况……前天，萧枫明明看到紫静吃了她做的饭后冲向了厕所。昨天，她努力的洗衣服，但是……她把紫静一件雪白的衬衫，洗成了“唐三彩”。今天，她打扫卫生，但是……她很不小心的把玻璃擦破了。虽然紫静没有说什么，她也实在不好意思。
　　可谁叫她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女？会做饭，能洗洗衣服就很不错了。
　　紫静每天中午出去，凌晨三点归来。虽然她从未涉足黑暗的世界，但阅历小说无数的她，也猜得到他在干些什么。而她每天待在家里，就像一只笼中鸟。
　　好在也不是每天都过着相同的日子，也有一些查出紫静住所的人，提着枪支弹药上门寻仇。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坦然无惊，她也渐渐习惯了这“非人”的生活。
　　不知道米妮救出来了没有？四百万……比实际所需要的钱多出了五十万。如果善加利用，叶暮应该可以重新创业吧？如果这样，米妮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曲柯雪呢？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开心。不过米妮没事了，她应该不再以泪洗面吧？紫静将她“意外死亡”的事情办好了吗？不知道母亲会不会伤心……
　　心有千千结，百般缠绕，无限苦恼。
　　“哼，想家了？”
　　听到这个声音，萧枫立即起身。她知道，是紫静回来了。虽然他从不怪罪她，但是态度依旧冷淡。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件玩具。他一时兴起，带回了家。
　　“你……怎么全身是血？”萧枫走到门口，见紫静无力的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全身血渍。
　　“少啰嗦，找你回来干嘛的，快给我包扎伤口。”紫静极没耐心的支撑着墙壁，慢慢前行。
　　“啊，是。”萧枫虽然惊讶，但立即镇定过来，冲到内室，找出医药箱。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紫静身染鲜血，只是……他重来没有受过什么重伤。但这次不一样……似乎伤及了要害。
　　想来萧枫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现在过着异样的生活，但同样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为紫静疗伤包扎的同时，她也掌握少许医药知识。这些都是平时学不到的。现在的她，比起刚见到幽灵那会更加冷静了。
　　萧枫提着医药箱，走到紫静身边，解开他的衣裳，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巾细细拭擦。这丝巾是紫静特别为自己准备的，平常用完之后他都会一番处理，然后放入箱中。
　　萧枫擦净伤口，撒些药粉，为他包扎起来。手法相当熟练。她眼神坚定，举止一丝不苟，倒有几分专业人士的味道。
　　“嗯。比起半月前，倒也帮的上忙了。”看着萧枫包扎的成果，紫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萧枫没有说什么。那四百万的金额始终是她心中的结节。她只想尽力做些事情，让自己感到物有所值。也仅仅为了自己而已。
　　“那个……我的事情办……了吗？”萧枫有些支吾。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怀疑紫静的话，依旧忍不住问到。
　　“那个吗？”他稍作停顿，看了萧枫一眼，继续道：“有兴趣可以回去看看，正好今天是你的丧期。”说到，他嘴角挂过一丝冷笑。
　　萧枫不敢相信望着紫静，掩不住心中的喜悦，问到：“真的吗？我可以去？”
　　紫静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没有理睬萧枫的喜悦，冷言说到：“滚出去，给我安静点。”
　　“哦。”虽然紫静语气凶得很，萧枫还是很高兴的。这代表紫静同意让她去了。只是……她又该以怎样的容貌对待呢？如果贸然前去，恐怕紫静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她左思右想，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她在找那些易容的道具。
　　紫静每次出门都会一番装扮，虽然工具并不太多，也不可能做出紫静那般手艺。但初略的易容还是没有问题。
　　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左顾右盼，似乎感到满意。
　　就这样吧！曲柯雪一定认不出自己。毕竟跟随紫静时间不久，也只能做个大概了。萧枫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的检查，看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确定万无一失之后，走到门口，对紫静说道：“我一定在晚饭之前回来。”
　　而紫静并没有理睬，仿佛萧枫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萧枫也不计较，毕竟她没有资格去反抗，也不想反抗。静静地关上门，离开房间。
　　“哇……”萧枫刚刚离开，紫静身体剧烈抽搐，娇艳的鲜血脱口而出，喷在墙壁一角。原本没有血色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软弱的倒在血泊之中，一阵晕眩侵袭着大脑。
　　“该死的……没想到会这样……那个该死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