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4、第四章 解惑

　　一片漆黑。
　　分不清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矗立在哪里。
　　只听到某处传来异样的音色，那是水滴碰撞到水面上的声音，然后产生出持久的回音。
　　她感到水面一阵荡漾，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微弱的脉搏跳动。一切都使她感到惊恐，紧张。
　　到底是什么？完全不能知晓。伸手前探，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黑暗如此深邃。
　　忽然，她看到两个恍惚的身影朝她缓缓前来，连同那恐怖狰狞的笑声。那稍高的身影似乎手持器具，在半空中挥舞着。那矮小的身影中散发着血红色的精芒，如此妖艳的血色。
　　她想逃走，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低的身影渐渐逼近，恐怖的笑声持续回荡在耳边。她只能用那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的料理。
　　“不要……别……别吃我……我不好吃……”萧枫突然坐起来，额头满是汗水。刚才的噩梦依然心有余悸，明知并非真实，还是恐惧万分。
　　“你醒了。”萧枫大梦初醒，一道低沉阴森的声音震惊她的大脑。
　　她机械化的慢慢扭过脑袋，看清那出声的生物。没错，就是那只紫色的老虎，该死的老虎。它趴在床的对面，那双锋锐的眸子不断打量着萧枫，牙齿所摩擦出的“嗤嗤”声令她不寒而栗。
　　“哇啊……别……别吃我，我味道不好……脏的很……”萧枫恐惧的看着那只老虎，昏迷前所听到的话依然在脑海回荡：姬，我可以吃掉她吗？看起来味道不错……味道不错……
　　“哼，谁要吃你了，生得如此混杂。快起来，她在客厅等你。”老虎起身，高傲的闭上双眼，甩了甩细长的尾巴，走出房间。似乎在告诉萧枫，它对她不屑一顾。
　　嘘！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该死老虎居然说不吃她？
　　萧枫将手抚在胸前，快速的心跳渐渐变得平静。萧枫直觉断定，所发生的事情必然与龙纹镜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一切的灾难都发生在拥有它之后。
　　墨涯……他到底是谁……
　　萧枫打量着房间，这个美丽女子的居所。这该死的老虎似乎称她为姬。
　　房间很简洁，令人昏昏欲睡的黄色灯光搭配着柔亮的木板，镶嵌在壁内的松木组柜，以及双人床对面的梳妆镜，整个房间看起来古色古香，有一股宁静幽雅的味道。
　　走到镜边，萧枫看到镜中的自己，不免又一阵惊恐。
　　这是谁？这还是她吗？看着镜中的自己，萧枫又一次陷入苦恼。
　　够了。她已经很倒霉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发生更离奇的事情？萧枫暗自祈祷，如果真的有上帝，如果上帝真的听得到，她想将时光追溯至那天，得到龙纹镜之前。
　　镜中的容貌是如此娇柔欲滴，小巧玲珑的身段，精细无暇的肌肤，柔顺垂腰的乌丝，古灵聪慧的眸子。她自认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美丽过。可是……再漂亮，那也不是她啊！她宁可这只是一场梦境，闭上双眼，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恢复平静。
　　然而事与愿违，萧枫颤抖地伸出玉指，在光滑的脸颊上轻轻一弹……
　　“痛！”
　　感觉到痛意，萧枫可爱的脸蛋皱成了一团。或者，应该叫自己樱璃。那个梦境中所看到的女孩。不过，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妖和神所生的孩子？越想越恐怖，萧枫几乎再度昏厥。
　　“你在干什么啊？我等你很久了。”
　　“啊！”听到姬的声音，萧枫慌乱的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脸，大叫道：“别，别进来。”
　　“为什么啊，这可是我家。”姬不以为然的走了进来，悠然的靠在组柜上。
　　“我……我会吓到你的……”萧枫浑然觉得这两天她形象丢尽。以前最讨厌女孩子尖叫，或者惊恐的嘶吼，莫名的昏倒。
　　可是这两天，她已经尖叫过多少次？慌乱过多少次？又昏迷多少次？
　　早就无法计算了。
　　“如果你是说那张脸，我想就不必了，我早就看到了，那只是你的本尊，你不喜欢吗？虽然和我相比，还差很多。”话下，姬极为自恋的轻抚脸颊，一副陶醉的模样。
　　“本尊？”萧枫大概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这么突然……实在有点难以接受。不过秉着阅读小说无数的丰厚功底，倒也顺理成章的消化了近来所发生的奇闻异事。
　　“嗯，聪明的孩子，看起来你能理解呢！不愧是那个人所看中的小孩。”姬走到萧枫身前，轻抚她的脸颊，柔情似水：“真像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萧枫看着这女子的双眸，几乎要沦陷下去。多么美得的人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实在难以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绝色的人。
　　可是想想又不对，她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知道她的前世容貌，知道“樱璃”的母亲，并且在最适宜的时候出现，并且将她带回了家？那个人？看中她的人？又是谁？
　　天啊！她要晕掉了。
　　好吧！就算她和墨涯是一丘之貉，故意拿龙纹镜给她恢复记忆，或许要谋害她，或者把她当白老鼠。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她现在的容貌怎么能回家？一定会被赶出来的。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是的，既然你能看见雷灵兽，想必你的记忆应该有所恢复才对。”她柔指轻点自己的朱唇上，双眼眯起。
　　雷灵兽！那只该死的老虎？
　　萧枫睁大双眼，实在不敢相信这只体格偏胖的贪吃老虎居然是传说中的雷灵兽？回想看过的仙侠小说以及玩过的仙神游戏，再看看眼前的紫色老虎……萧枫觉得实在没说服力。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老虎的模样，唯一有所不同，大概就是它那条细长毛绒的尾巴吧！比一般的老虎尾巴……要蓬松点。仅此而已。
　　何况说到恢复记忆……
　　萧枫回想那些零散的梦境，并没有太多可取的地方。梦境短暂而仓促，她仅仅知道自己叫“樱璃”，是神女与妖王所结合的孩子，以及那个银丝少年，似乎……叫寂雨。
　　烟熏战火，杀戮所发出的嘶叫，电闪雷鸣，生离死别泪雨涛涛。除此之外，她感受不到其它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那些梦境代表什么，想要说明什么，就像一篇残缺的史诗。
　　想来可笑，对这样荒谬的事情，她此刻竟深信不疑。对于前世今生的说法，她居然没有去否认，没有去质疑反抗。
　　“我能看到雷……灵兽……”她实在很难启齿，埋怨地瞪了它一眼问道：“那我在街上所看到的漂浮体……难道是幽灵？”如果是幽灵，为什么她没有看到幽灵的真正容貌？就算死后眷恋，那亡魂的原始形体还是存在的。如果看到的是亡魂，至少她能听到那些死者的对话，听到他们的哭声，笑声，谈话声。
　　然而，她只是看到模糊的影子。极抽象化。
　　“答的不错。或者叫亡魂更贴切点。只是一些放不下心中执念的家伙，没□□回，想必地府的家伙也很头疼吧？”她满是笑意，似乎别人的痛苦就是她得的乐趣。讨厌的家伙。
　　“那……你……”
　　“有什么问题吗？”
　　“你既然拥有雷灵兽，那么……让我看不到亡魂，一定办得到吧？也……请你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她注视着这美丽的女子，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不管是不是必须要走的道路，至少眼前……她希望能平静点，即使很短暂，至少给她一个适应的时间。
　　“你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我觉得挺可爱的。”
　　“可是……可是……”听到她这样回答，萧枫实在有些着急。
　　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有怎样荒唐的事情。听姬的话语中，她要面临一场不可避免的劫难。那个她所不知道的人，已经酝酿了很久。能掌控雷灵兽的人，暗中操纵她命运的人，势必要毁灭妖界的人，而她，前世是妖与神的孩子。就算萧枫再笨，也想得出其中的复杂，她所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灾难渐渐降临。
　　而在灾难降临之前，她希望得到平静。
　　“看你急得。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弹指之间……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哟！”姬笑得得意，她在等萧枫的恳求。
　　“我……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和你交换的……”想到这里，萧枫都郁闷的快哭出来了。她觉得姬一定是恶魔，如此喜欢玩弄人心。
　　“算了，看在玄女的份上……你可以回去了。”
　　“我……可是……但是……”
　　萧枫正想说什么，却被姬给打断：“看看镜子，别急。”
　　“什么？”萧枫很听话的扭过脑袋，看着镜中的自己……呀？变回来了！太好了。虽然和刚才的模样相比丑死了，可是，这才是真正的她啊！可是……她什么时候帮自己变回来的？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神奇。
　　萧枫欣喜若狂，也顾不得姬似敌非友，站起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满眶泪水的眸子深情晃动的看着姬。
　　看到萧枫感激的眼神，姬很无奈的说道：“别这样看我，虽然我很漂亮。”
　　萧枫谢过姬后急匆匆的离开她的居所，摸索着方向朝家奔去。
　　出门之后，世界依旧美好，在姬的帮助下，她看不到满城的游魂，心情极佳。
　　“这样做好吗？”待萧枫离开之后，雷灵兽耷拉着耳朵慵懒的趴在地上，询问着姬。
　　“有什么关系，这么早就结束掉，岂非太无趣了？”姬悠然的坐在梳妆台前，端着一杯热腾的茶水轻抿一口：“看看吧，会有怎样的发展呢？我很好奇呢！那个人所在意的，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
　　“随你了。”雷灵兽懒得理姬，换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是呀，随意就好……”姬吹了吹温热的茶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