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3、第三章 慌乱

　　萧枫一番梳洗回到房间，又拿出龙纹镜细看。
　　虽不知那凌乱无绪的梦境是否与自己有关，但萧枫知道，在拥有龙纹镜之前她从未持续做着反复而相同的梦。
　　是巧合，还是必然？
　　“枫，还不快点梳洗，小心迟到了。”母亲从房间伸出脑袋，催促着萧枫。
　　“知道了。”萧枫随意的敷衍一句，将龙纹镜放回原位，而在那一瞬间，仿佛又看到龙纹镜镜面波动，如同湖水激起涟漪，轻轻荡漾，绽放异样的光彩。
　　或许只是错觉吧！她还是无法相信，那些散乱的梦境会与自己有着怎样的关联，更不愿意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尽管她感觉的到，这龙纹镜是有灵性的。不过有灵性又如何？就算它是仙器或者神器，也和自己无关。她本身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萧枫自嘲的笑了笑。
　　那个叫墨涯的男子曾对她说过：其实店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与买主有缘分的，你看中它，那么必定有吸引你的理由。何况本店惟独这面镜子不是我自己制造的，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既然这面镜子不是出至墨涯之手，那么这面精致的龙纹镜是什么来历呢？或许只有问墨涯才能得到答案吧？
　　萧枫将龙纹镜放稳，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一阵惊慌。
　　天啊，要迟到了！
　　当下，萧枫拎上已经摆放在床边的挎包，仔细搜索是否有遗忘的东西，神色慌张的冲出房间。
　　“叫你动作快点不听，现在慌起来了……”
　　“嘭！”萧枫搜索完毕，将需要物件的胡乱塞进包中，猛的拉上家门，隔绝母亲还在碎碎念叨的残音。
　　天气依旧严寒。萧枫坐在公交车中，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毕竟离上班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趁这一段时间好好的养精蓄锐。
　　公交车相当的拥挤，时不时可以传来交头接耳的谈话声，凝重的呼吸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因车速缓慢而产生的辱骂声，吵闹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混为一体，十分嘈杂。车厢内的空气令人不敢恭维，即使想悠然养息，也无法安然去享受这短暂的时光。
　　如同往日一般，萧枫无精打采地通往中心百货上班。可是脑中依然残有那银丝少年的身影。他是谁？为何如此绝色？似乎比那墨涯更胜七分。如果说墨涯的美，给人一种静如芷水的优雅。那么银丝少年的美却是如此妖娆妩媚，震荡心弦。
　　樱璃又是谁？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牵涉自己的内心？为什么银丝少年所歌唱的曲子如此幽怨？不解啊！
　　“喂，枫，怎么了？失恋了啊？”
　　就在萧枫游魂失魄之际，一名女子悄然走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肩膀，使萧枫心中一惊，险些大叫起来。
　　“呃……没，没啊！你干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萧枫看着身后的女子，不仅冒起一身冷汗。
　　“嘿嘿，你以为是谁？”女子双眼眯起，一副全然知晓的模样打量着萧枫，让她全身极不自在。
　　“还能是谁，当然是楼层主管。万一被看到，可是要受处罚的。”萧枫一看不是主管，也不是她所在意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清理思绪，悠然自若地回答她的问题。
　　“哼，真没意思，枫，你太冷静了。冷静的有点可怕。”女子指着萧枫的鼻尖，一阵叹息。
　　“额……我说佳，你这样窜柜……还真是有够嚣张……还有，你说话未免太文绉绉了吧？”萧枫嘴角抽动，有点无语的模样。
　　“哪有哦，倒是你，明明若有所思，却不承认。”佳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萧枫的脸蛋，瞪大双眼，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出答案。
　　“额，别靠这么近，聊天还是各站各位比较好……”萧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全因为事情被佳说中了。
　　“卡洛驰！”正在萧枫不知所措的时候，楼层主管走到附近，对着他们两人喊到。
　　得救了！萧枫暗自庆幸。
　　“嘿嘿……”看到主管的佳神情错愕，原本搭在萧枫肩上的双手立即甩开，扯着难听的干笑，乖乖回到自己的专柜。
　　“萧枫，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再让我发现一次，直接给你们处罚。”主管极为不快地走到萧枫身边，高声喝厉。
　　“哦……”萧枫无奈的抽动嘴角，狠狠地瞪了佳一眼。
　　而佳当作没有看到一般，乖乖走到迎宾位，热情迎宾。看到此景，萧枫暗叹无奈。偷瞄主管一眼，也乖乖的走出柜台，微笑迎宾。
　　待主管走后，佳又走到柜台边缘道一脸坏笑：“中午吃饭的时候可要老实交代哦！”
　　“我有什么可交代的，你……”萧枫习惯性的抬头看佳一眼，瞳孔急速收缩。
　　此刻，眼中呈现的景象让她惊愕。
　　佳一脸狡黠的笑容，身体周围的不明物体来回漂浮，有点像小说中的……幽灵附体。可是，她只是一介平凡的女孩，不曾有什么超能力，也不会一点功夫，天生异能更是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她闭上眼睛，在太阳穴轻揉两下。肯定是最近做梦的原因，没睡好，现在都出现了幻觉。
　　萧枫睁开双眼，瞠目结舌，木讷的看着眼前之景。
　　“咦？枫，你怎么了？怎么话只说一半就……”佳正欲走过来询问，萧枫却大喊起来。
　　“啊……别，别过来。”随着佳的移动，那些物体也同步移动，看的萧枫毛骨悚然。
　　“啊！你……你叫什么啊，怪吓人的。”佳正想生气的质问，却发现萧枫神情恍惚，像中邪了一样。
　　“喂……你没事吧。怎么突然……”
　　“叫你别过来……”佳正往前迈一步，萧枫却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而这声音不但惊动了相邻的专柜人员，也惊动了来往的顾客以及主管。
　　“萧枫，你又再发什么疯。”主管穿越人群，冲到萧枫的柜台大吼道。而周遭的人员也莫名其妙的看着萧枫，那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充满好奇，充满疑惑。萧枫甚至看到有些人窃窃私语，小声的在议论着什么，也有人表情诡异，时不时露出鄙夷的眼神。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这如往常一般的工作岗位，却她眼中成了一种另类的世界。
　　这一群人的身边黑影不断涌现，就像黑色雾团，不断延伸，几乎将她吞没。
　　“萧枫，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你在干些什么。”主管青筋暴跳，那充斥着怒火的尖锐声音刺激着萧枫的耳膜。
　　“我……你看不到吗？你们身边……”话还未说完，萧枫已觉得没有必要解释了。是啊，以前的她，又怎么可能看到这些奇怪的景象。就算现在和主管解释，也只会被定论为神经受到刺激，需要回家静养之类的。
　　突然这样……大概会被辞掉吧？萧枫忽然冷静下来，瘫倒在地上。尽管她恐惧眼前所看到的另类世界。
　　地面很冰。她无力的靠在柜台边，脑袋一片混乱，好像缺氧一般，急促的呼吸。
　　莫非真的和龙纹镜有关？难道前世今生的可笑剧情要发生在她的身上？或者异能初醒？
　　在小说上所看到的知识频频出现于脑海，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剧情，有种想翻阅全部玄幻小说，为自己解惑的冲动。
　　“主管，你看她好像呼吸困难喔，会不会是生病了啊？都没血色了。”佳看到萧枫异常的举动，既不敢靠近，也无法坐视不管，向主管提议道。
　　“哼，先把她带到员工休息室去，BAT跟我来下，你们柜台人多些，还有……”
　　之后的事情萧枫全无知晓，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直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语调极为刻薄。
　　“就是她啊……就是就是，发的什么神经，全楼层的顾客都被吸引到她那去了。见势不对就装晕……”
　　“喂，你小点声音啦，她好像醒了。”
　　“怕什么，发神经的人又不是我们。何况……”那人还想说下去，却被旁边的人拉扯了下衣服。
　　萧枫听着这些话，忽然鼻尖一算，泪水完全不收控制。她不敢抬头，如果被人看到了她的泪痕，恐怕有人会来上一句：至于吗。
　　她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此刻，她觉得自己好脆弱，或许以前就很脆弱，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简单的自我满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她觉得很漫长的时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周围似乎没有了动静。大概，人都已经散去了吧。她微微地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探四周。
　　已经没有人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犹豫着。不知道是继续工作，还是就这样离开。扪心自问，她那样的举动，已经没有颜面继续站在那里了，她无法忍受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仿佛赤裸的站在中央，任人观赏。那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稍往前走，她又看到了浮动的物体。幽灵？就当这些东西不存在好了。
　　忽然，她觉得很可笑。看不见的时候，常会去想象幽灵的模样，会是卡通中的那么美丽？还是电影中那样诡异？现在终于看到了，无论是幻觉，还是真实。她所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恐怖，如同地狱一般。
　　不能去工作。她决定就这样离开，她宁可等待处罚，也不要倍受凌辱。
　　她需要冷静，安抚自己的情绪。
　　她走到员工更衣室，一边更换自己的衣服，一边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这样的自己算是很冷静还是很急促？周围的浮游物在身边晃动，这让她极不自然，虽说那不是男人，更谈不上人。但，被观赏的感觉还是很不好。
　　快速的换好衣服，离开百货商场。
　　她决定去“祭天宫”询问墨涯。她潜意识的觉得，既然墨涯不否认龙纹镜的灵性，那么一定不会取笑她疑似看到了灵体。
　　走在大街上，看着满城漂浮的物体，萧枫感到脊骨阵阵发凉，脸色苍白，虚汗不止。脑袋昏昏沉沉，当下寻找可撑扶的建筑。
　　搞什么啊，只是看到异物而已，用不着这样不争气吧。大不了就是辞职啊！有什么可怕的，没关系，一定有看不见这些东西的办法。只要找到墨涯……他一定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可是……怎么办，在卖场那样的举动，恐怕早就成为了全楼层的笑柄。
　　可恶啊……消失掉啊……
　　萧枫一边搀扶着身边的灯柱，一边埋怨自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泣起来。
　　“喂，你……没事吧？”听到这温柔宁静的声音，萧枫胡乱擦了擦泪水，本想让这人离开，却实在没法泼口凶吼，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蹲在原地。
　　“那你哭什么，喂……你抖得很厉害啊,是不是病了？我看……”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萧枫的肩上，她正要说下去，萧枫却猛地回头，对她大吼起来。尽管她知道这个人只是关心而已，却不由得怒火中烧。
　　“我没事，走开啦。谁要你管……啊……”
　　“喂，你……”
　　“你那是什么，那紫色的老虎是什么……”萧枫似乎要昏厥，或许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看一下日历，或者算上一卦。她简直怀疑今天是灾难日，如果她会卜卦，算出来一定是大凶。遇事不顺，怪异连连。
　　她抬头上望，这女子长得清秀脱俗，也算得上是一尤物，就算说她风华绝代也不为过。她青丝柔亮，五官秀美，柔嫩而纤细的身材，吹弹可破的肌肤。如此佳人本该让萧枫的怒火全熄，该死的却是她身边那体型通透的紫色老虎。那老虎散发着九幽深渊般的深紫焰火，凶悍的模样怒视着萧枫。
　　最可疑的是……应该没有人会如此大摇大摆的带老虎上街吧？何况还是一只颜色奇异的紫色老虎，不被抓进手术室解剖研究就算万幸了。可满街行人，却对此毫不在意，仿佛这老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不存在……难道……有没有搞错……
　　想到这里，萧枫满眼尽是恐惧。
　　“猫爪儿，她好像看得见你噢？”原本一脸温柔怜惜的女子，此刻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双眼眯起，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饶是有趣的打探萧枫。
　　“好像是！姬，我可以吃掉她吗？看起来味道不错……”紫色的老虎也眯起双眼，垂涎欲滴。
　　天啊！猫？它哪里像猫了？还有……味道不错？完了，看来她大限已到，死定了。
　　“去，她可是我尊贵的客人，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毫毛，我就拿你当饭后甜点。”女子凶恶的瞪了老虎一眼。
　　那神情在萧枫的眼中是如此狰狞，她已经将这女子想象成逗留在人间的千年老妖，披着华丽的外表，带着一只贪吃的妖兽，要将她撕碎丢进锅中熬汤。萧枫脑袋一嗡，很丢脸的昏厥过去。
　　“呀，她好像昏过去了？没想到他的孩子这么没出息，居然被你吓昏了。”女子嘲笑的看了老虎一眼，走过去将萧枫抱起。
　　“哼，你真是坏心眼，明知道事情的原由还故意来刺激她。你准备怎么处理？立即执行他的命令？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你倒是了解我，事情会怎样呢？我也很期待啊！先把她带回去吧。我可不希望别人把我当成一个疯女人。”女子温柔地看了萧枫一眼，尽是无限情意，但那温柔的眼神中又掺杂着其他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她真正的用意。
　　本来就是一个疯女人。老虎跟随在女子身后，心中暗道。但，也只能在心中念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