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23、第十章 忆尘（三） “哇！这里

　　“哇！这里就是混凌星吗？比初源星景色秀丽多了！上次到初源星来去匆匆，都没有好好欣赏过！”
　　站在云层之上，夙夜兴奋的大叫起来，不知觉身体竟有些摇晃。伊奴担忧的看着夙夜，赶紧移动过去扶住她，省的她真摔下去了。试想传闻中的九天玄女居然是因为在天上没站稳而掉下去摔死的，实在有些荒谬。
　　“就知道你会喜欢！”幽澈看着夙夜一脸快乐的样子，自己也被这情绪所感染，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畅快。
　　“云海雾凇当真是美不胜收，我看就在那里着落好了！”辰霄居高临下一番打探，世界尽在眼底。他手指一处道：“你们看，青玉林荫，粼粼湖水，薄雾缠绕。那儿也离城镇较近，若是林内厌倦了，也可立即赶往热闹处。”
　　“哈哈，你这呆子，想的可真周全！就那儿好了！反正想去哪儿玩还不是万里瞬息的事情。”说着，夙夜双脚向上一蹦，就这么坠落下去，看的伊奴心惊胆颤，花容失色。
　　“夙夜大人……”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胡来的主子？不容伊奴多想，她立即追了过去。
　　辰霄嘴角抽搐，有些郁闷：什么时候他又升级为呆子了？
　　他的情绪她全看在眼里，心中的畅快瞬间被心痛所代替。幽澈叹息的垂下头，无精打采的对辰霄道：“走吧！”
　　辰霄不做任何表示，长袖一拂，也随幽澈一起落下。
　　“呔！妖怪！看你往哪里逃！”
　　“牛鼻子老道，一把年纪就应该回家等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啐！你这样的妖怪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我不收了你，我就不叫太明！”
　　“哈哈哈……不叫太明？莫不是改叫太笨，太傻，太蠢，太糊涂？”
　　“呸！黄口小儿，你也就趁现在做做口舌之争！看剑……”
　　一阵阵蓝紫光交替闪动，林内尘烟四起。轰!轰!轰!唰！唰！唰！嗦嗦！打斗声，法术的撞击声，漫骂声，声声和鸣。
　　轰啪！伊奴四人同时降落林荫内，只见一道银光倾天直下残留淡淡余影。
　　“好你个妖怪，居然暗藏同伙……哼！爷我道行高，你来一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来数个我血溅山河，叫你有来无往！去……”
　　伊奴睁大双眼，看着一把飞剑莫名朝他们急速飞来，单手一挥，轻易的改变了飞剑的轨迹。待她看清肇事者的面容，心中一股怒火不断然生。她手做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朝着飞剑一番比划，那飞剑刹那化为粉末。看的太明心如刀绞，那可是他唯一的法器啊！
　　不等太明发作，伊奴首先上前一步，叉腰指着他的鼻尖大骂道：“你这蠢道，捉妖也就算了，偏偏瞎了眼也不看清楚，照人就施法。难道会法术的都是妖怪不成！混凌星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蠢货，幸好没伤着我家主子，若是伤了我家主子一根头发，你十条命也不够赔！”
　　“啊……我的飞剑……我的飞剑啊……”太明仿佛没听见伊奴说话，只是不断叨念他那把香消玉损的飞剑，面色铁青眼瞳不断晃动。
　　“喂……你有没有好好听人说话……”见他疯了般的喃喃自语，伊奴为之气结。
　　“哈哈哈哈……笨蛋，蠢蛋，活该……看你没了剑还怎么逞威风……哈哈哈……”妖怪不断在空中晃动着身体，对着太明嘲笑。
　　夙夜向空中看去，一个形貌娇小玲珑的少女梳着双垂环髻，身穿蓝衣，手中晃动着一条冰蓝缎带。她“咯咯”直笑，样子聪慧伶俐古灵精怪。她也注意到夙夜的目光，小手弄了弄鼻子，主动飞到她身边笑道：“你身上可藏有好酒？好香啊！”
　　夙夜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酒鬼！可是这酒极为珍贵，不能给你品尝。”
　　“咦……尝尝啦，一点……就一点……好香啊……太香了！”少女扯着夙夜的衣袖撒娇，浑然忘却了那个还在郁闷中的太明。
　　“我的飞剑啊！我只有这么一把飞剑啊！妖怪……还我飞剑……”见太明心疼的不轻，伊奴却没有一丝愧疚感。谁叫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御剑伤人！不过……毕竟初到此地就毁了人家的一件“宝贝”，看他这样子，伊奴也颇为伤神。
　　“吵死了，再吵……唔……”看辰霄处于暴走边缘，幽澈连忙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轻述道：“亏你还是青帝，一点耐心都没有。既然到了下界，就理应按下界的方式而为。”
　　“放开！”辰霄双眸一瞪，幽澈竟感觉到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身子一颤松开了双手。终究……他的眼里没有她。
　　“真是的，不就是一把破飞剑，叫你师兄太清重做一把就是了。”太明的声音实在令她心烦，少女松开夙夜的衣袖，飘到太明身边，对准他的头颅就是一脚，毫不客气。
　　“啊……你……我……该死的妖怪……”
　　“定！”太明正要对少女动手，却被一声单音字节定住。
　　“谁！出来。”辰霄原本就心情极差，此刻更是没有好语气。
　　“在下绿萝山太清，见过诸位上仙！愚弟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话下，一位清秀俊朗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袍缓缓走出来。
　　“哼！上仙？何以见得！”辰霄不屑地笑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啊？”太清稍稍一愣，有些错愕的说道：“那是在下错看了，实在抱歉。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辰霄淡漠的看着他，狂道：“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夙夜忽觉一滴大汗滑落脑后，不满的瞪了辰霄一眼，上前对太清行礼道：“太清道长莫见怪，这是兄长辰霄，性子傲了些，但并无恶意。这是姐姐幽澈，这是丫鬟伊奴。在下夙夜，见过太清道长。”
　　太清见夙夜如此客气，与辰霄的态度天差地别，又回礼道：“然也，愚弟和义妹嬉闹差点误伤各位，做兄长的理应道歉才是。不知各位可否赏脸，到小观一坐，也好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我……”
　　不等辰霄说完，夙夜抢先道：“那就有劳太清道长了。”
　　辰霄眉头皱起，小声说道：“你又在搞什么鬼！随随便便就把我们的姓名报上，都不经我许可。还答应跟这个笨拙的牛鼻子老道去道观？”
　　夙夜瞥了一眼辰霄的臭脸，说：“你啊！下界不就是来玩的吗！既然想玩得开心，又何必摆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目前仙界至尊，唯一达到普贤后期的人吗？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回仙界做你的青帝，谁见你都会礼让三分！”
　　“幽澈姐姐，我们走！”夙夜白了辰霄一眼，挽着幽澈的胳膊，也不顾幽澈是一副怎样的神情，蹦蹦跳跳的朝林外走去。
　　太清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这“一家子”，解开太明的定身术，对太明和少女道：“太明，七夜，你们……每天就不能安分点吗？”
　　“可是……他（她）……”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瞪了一眼，别过脸去。
　　“唉……”太清无助的扰扰头，看到伊奴面无表情，有些羞怯地对她解释：“让姑娘见笑了！”
　　“道长客气！”伊奴淡淡回道。
　　几人各怀心思徒步绿萝山，当看到太清所说的道观，就连伊奴也大为吃惊。这道观……也太小了吧？简直就是荒山草舍！
　　“敢问道长，绿萝派现有几人？”看着这惨不忍睹的道馆，幽澈忍不住问道。
　　“两人……不，三……三人……”
　　“……”众人皆到退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太明，太清，七夜。唯有辰霄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只见伊奴的记忆再次如走马灯一样飞驰。
　　不知什么缘故，四人竟加入了门庭冷落的绿萝派，几人遨游湖光山色，品味美食佳肴，纵横四海，除魔仗义，绿萝派的声威在混凌星也越来越大。而绿萝派也由一间破烂的草舍变为宅邸，由宅邸变为殿阁，门下弟子更是日益广进，与混凌星其他史远名门匹敌。
　　看着伊奴的记忆，萧枫神色有些涣散，她似乎看到了迹空，看到了她爹——槿殇。
　　然而对于槿殇和迹空的记忆却相当模糊，伊奴的视线里永远只有辰霄和夙夜。对辰霄，她是敬畏；对夙夜，她是感激。
　　大雪纷飞，她为了给夙夜做一碗冰莲人参粥，特地飞身赶往混凌星上古冰河，因为只有这里的冰莲是最好的。然而没人会来这里，就连大乘后期的修道者也不敢随意闯入这里。不仅仅因为刺骨的寒风，也因为这里居住着一只几千年前修为的冰麒麟。
　　很不幸，她遇上了冰麒麟。她只是一名修道有成的小灵仙，看着这只修为至少天仙以上的冰麒麟，感到绝望。夙夜握着冰莲，一脸恐惧的看着它。它张着血盆大口，正要发威，却听到“砰！砰！砰！”几声清响，她扭头看去，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个发出声音的人——竟然是辰霄。
　　“还不滚！”辰霄喉咙发出低喝，冷漠的藐视它。
　　“吼……吼吼……”它不甘心的瞪着他，却碍于实力的悬殊，它聪明的选择离开。边走边磨蹭着牙齿，似乎随时会跑回来给与致命的偷袭。
　　“你没事吧？”
　　“……什么……”她不敢相信，这个眼中只有玄女大人的辰霄居然会问她受伤没？
　　“难道那畜生伤了你？”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杀意肆起。
　　“啊！没，没……只是脚扭了……我，我马上治好，马上……”伊奴慌神的解释。
　　辰霄不听伊奴解释，单手聚起莺黄光晕朝她脚上抛去，伸出一只手道：“起来，跟我走！夙夜很担心你！”
　　她看着辰霄弯下腰，她与他的脸第一次靠的这么近。她从来没想过，赫名仙界的青帝大人会对她如此温柔。她将手交给辰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这一刻她沉浸了，浑然不觉的爱上了这个冷傲的男子。
　　只因为这昙花一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