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19、第六章 火妖 熔岩地狱深

　　熔岩地狱深处，两个孩童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莲，来了五个有趣的家伙。”
　　“一定可以玩的很开心！华！”
　　“呵呵！是呀是呀，等了好久，终于有人进来陪我们玩了！”
　　“嘻嘻！他们走的好慢喔！我们去迎接他们吧？你说呢？华？”
　　“好的，莲！嘻嘻！”
　　“走吧，华！我感觉血液在沸腾了，像火一样燃烧。”
　　“我也一样，莲……”
　　两个声音不断的回荡，随着稚嫩的笑声，一些不明生物低声嘶吼，似乎在空洞的石窟中徘徊，余音未尽。
　　五人慢慢行走，逐渐进入熔岩地狱范围。
　　初生黏在岚渊身旁为三人领路，寂雨伴随着迹空抱着萧枫在后跟随。
　　萧枫蠕动着身体，一声嘤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双手向外伸展。她揉揉自己的双眼，羞怯的发现自己被寂雨抱在怀中。她稍稍一愣，心中小小荡漾。
　　“少主，您醒了。”寂雨低头看向萧枫浅浅一笑。
　　他总是这么温柔。萧枫看着寂雨那张无暇邪魅的俊容，想起她在他怀中肆无忌惮的大哭，彷佛把心中所有的痛楚一次宣泄。他的脸很好看，她很想试着抚摸却不敢将手前伸。
　　见萧枫眼神呆呆的，寂雨轻声喊道：“少主？”
　　“啊？哎哟……”萧枫正想的出神，忽闻寂雨的声音，将她从迷梦拉回现实。正要扭头的时候却发现她与他的脸靠的如此近，心中小鹿乱撞，在寂雨的怀中狠狠地挣扎，砸落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叫声。
　　“啊……烫烫烫……”刚落地面，高温熔岩却煎熬她的屁股。萧枫顾不得形象立即从地面站起来，抱着可怜的屁股跳来跳去。
　　迹空毫不遮掩“哈哈”大笑，初生脑袋一歪，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发出“嘻嘻”的笑声。岚渊的面罩挡住了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笑，倒是寂雨嘴角抽动似笑非笑，忍的特别辛苦。
　　萧枫嘟囔着小嘴，别过脸一声冷哼，死死地瞪着四人，一副小孩子家家的模样更是令迹空初生脱口大笑。
　　“再往深处走，便隶属那火灵管辖范围，但凡小心，据之前进入的幸存者回报，此火灵为一对双生兄弟，喜调皮捣蛋，恶整胡闹。因闲来无事，培养了众多火性妖兽提供玩耍，看守地域。兄弟俩人虽不噬灵，但性格恶劣，花样之多令鬼差惧怕……”
　　“华，这个老鬼在说我们的坏话呐！怎么办好呢？”岚渊正在讲解，突闻一声稚童笑声，似乎略显生气。
　　“是呀，怎么办好呢！我们好为难呀！莲，我要那个小丫头，看起来好有趣。”
　　“可是那只狐狸不好对付呢？要是华你漂亮的脸蛋受伤了怎么办？人家会心疼啦！”
　　“放心吧！为了莲，我绝对不让自己受伤！”
　　“哼，我等还未进去找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快快束手就擒，以免形神俱毁。随我而去，听阎罗殿下发落。”岚渊摆出架势，手中绳索忽闪。
　　“莲，他是傻子吗？”瞬间，两个容貌相似的红发少年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身穿暗墨绿狩衣，内衬雪白长袍，身体周围浮动着通透的火星。两人身材瘦而结实，长发凌乱垂膝，分明的轮廓如同刀刻雕琢，精致的五官清秀俊美，充满灵气的眼睛蕴含着聪慧调皮和古灵精怪。
　　“大概吧！看起来是有点呆呆的，而且还凶得很，好恐怖哦！华，人家好害怕！”
　　华飘到莲身边，抱住他，亲吻他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有华在，谁也不能伤害莲！给我上……”
　　华一声令下，只听一声声起伏不定的巨吼如波如潮蜂拥而来，那熔岩内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震动地面。
　　岚渊眼神一变，格外警惕。就连时常嬉笑的初生也收敛起笑容，蓄势待发。寂雨一手将萧枫搂进怀中布置结界，一手电光煽动。唯有迹空不做任何准备，仿如事态与他无关。萧枫心中一惊，身体微微颤抖，乖巧的缩在寂雨怀中不敢胡思乱想。
　　“吼……吼……”声音震耳欲聋。
　　就在众人戒备的同时，一群泛着红光的炎性狮兽纷纷涌来。它们呲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一双赤目杀气腾腾，垂涎欲滴。
　　岚渊瞳孔收缩一脸正色，扬起绳索起身跳跃，朝兽群而去。初生龇牙咧嘴，一边凝聚力量，一边乐呵呵地奔向兽群：“哟嚯……我来了！哈哈……”
　　寂雨抱住萧枫待地不动，迹空袖手旁观，乐得清闲。
　　却见岚渊与初生越战越勇。
　　岚渊绳索灵活，如毒蛇般蜿蜒屈伸，所到之处狮兽形神尽散，只看到零星的火花浮动在空气中一点点的消散。初生似乎玩得不亦乐乎，双手脱起巨大的白球，本以为是炮轰光弹，待他光将球抛出却瞬间成为无数锋刃，每一刃又变化为数十来锋刃，看这枪林弹雨，萧枫心中一震。没想到初生看起来稚嫩胡闹却实力非凡！
　　眼见自己的宠物消亡殆尽，莲与华岂肯罢休？
　　莲二话不说，随手脱起火球朝岚渊与初生二人挥去。趁着火光点点，莲与华直线疾奔，轻身一跃融入火中。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火星散去，岚渊双拳难敌四掌，连连倒退三步，面色苍白，扬起阵阵熔岩。
　　“嘻嘻……哈哈……好笨，好笨……老鬼笨死了……”两人依旧浮在空中，发出阵阵奚落声。
　　“就是，就是，好笨的老鬼，丢尽了阎罗老匹夫的颜面！”莲捧腹大笑，故作夸张姿态。
　　岚渊一声冷哼重新摆好架势，双手结成印记口中念念有词：“唵阿尾啰吽佉左洛！束缚！”
　　忽然间，一道金光包容岚渊全身，莲华二人不得动弹。他们收起那嬉笑的容颜，略显痛苦的盯着下方的岚渊。
　　华声音嘶哑声奏缓慢，一个一个字地说道：“你……这……老……鬼……居……然……用……佛……心……大……无……畏……八……字……真……言……”
　　“耍……赖……不……是……鬼……”同时，莲嘟起嘴，同样缓声漫骂。
　　不仅仅是莲华二人，连同那些炎性狮兽也停止行动，一切若同时间停摆，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萧枫歪着脑袋，双眼不断眨着，向寂雨询问。她很好奇，莲华并不是一般的游散弱灵，只是一般的除灵咒会有效果吗？如果一般的大众除灵咒都对他们有效，那阎罗王还要他们来干吗？
　　初生邪邪一笑，随着一声怪叫电光火石般移动到莲身边，抓住他的身体一角朝山壁甩去。只听一声闷响，与莲所撞击的山壁出现偌大的凹痕，熔岩碎石随着莲一并落下。初生不等莲有任何反应，又是一个残影移动，抓住莲的发肤狠狠地殴打，如同街市痞子一般的手法。
　　华正想赶去营救，却被岚渊用“八字真言”牢牢牵制，动弹不得。
　　他打量四周试图寻找出一丝空隙。当他看到萧枫一脸无辜的依偎在寂雨身边，更是眉头紧皱，口中默念咒词。
　　然而华的举动瞬间暴露。
　　迹空轻瞟他一眼，慵懒的说道：“若不你想死，就安分点。否则我可不保证比这家伙温柔。”
　　“啐！放……开……莲……”华眉毛上扬，一声嘶吼，正欲爆发却被迹空一掌压下。他口中无声的念着一些颂词，两手不断变幻，双目猛瞪，只见华忽然安静下来，似乎被什么给束缚住了。
　　“哼，小小杂碎，也敢妄动？”迹空冷冷地藐视华。话刚出口，迹空便感到不对，清咳一声，向萧枫斜去。见萧枫胆怯的缩在寂雨怀中，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似乎萧枫并未注意到他的举动。
　　“没想到……居然是你……连你都……莲……你们对莲做了什么……快放开他……”华被迹空的气势压制的动弹不得，他露出恐惧而无助的神情对迹空吼道：“你们……你们不就是想要火灵珠吗！阎罗老匹夫的走狗！”
　　火灵珠？
　　萧枫在寂雨的怀中蠕动。她扭头向华看去，略显呆滞的看着他。火灵珠有那么厉害吗？拥有一个火灵珠就可以称霸鬼界？可是……看过那么多仙侠小说，她还是不知道火灵珠的定义是什么。
　　迹空眉头扬起，向莲看去。初生那家伙依旧卯足劲殴打莲，那兴奋的眼神，那邪恶的笑容，一副九幽深渊的恶魔。迹空叹了一口气，瞬间移动到初生的身边，口中喃道：“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话下，他一击反刀手正欲挥向初生的颈部，却被初生察觉转身挡住，后退三步。莲瘫痪在地上，神情痛苦。
　　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初生看似神志不清，一双充满斗志的双眸烈火燃烧。他不顾一切的冲向迹空，手中光球再起，大喝一声，光球高高举起的刹那迹空单手缓缓前伸张开五指，眼中尽是不屑与无谓。他掌中疾风聚起，就在初生靠近的瞬间，疾风形成龙卷风，化为无数风刃，在他身上绞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他一声惨叫，被迹空狠狠地冲击与炎壁相撞，发出轰鸣巨响。
　　莲与华双目急速收缩，惊诧错愕地看着迹空。他的强大，他的气势，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他们感到畏惧。莲华目光凝聚在迹空的身上，心中感叹。曾经他们面对阎罗王的众鬼围剿毫无惧色，纵然遍体鳞伤也从未屈服。他们任意胡闹，躲到熔岩之内，借助熔岩高温的天然地理独霸一方。他们并不怕消失。但是面对迹空，他们心中动摇，感到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惧怕。彷佛他是耸立在面前的一堵墙，不知有多高，一望不到边际。也不知道有多厚，沉闷的气息四溢蔓延。
　　初生被迹空狠狠地肆虐，他疼痛的紧咬唇瓣，双目煞气十足。他单手向地面拍击，腾空跳跃向迹空冲去，迹空身姿微动，顺手劈在他的脖子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初生如同打不死的小强，被迹空一次次击退，又一次次站起来拼命击杀。
　　岚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停止对莲华二人的八字真言，将华推置一边，对着初生大喊他的名字：“初……生……”
　　初生正欲攻击的身姿稍稍一晃，那浑浊的双眸变的清澈起来。时间彷佛就在此刻静止，初生停下一切举动，看似有些呆滞。他歪着脑袋向岚渊看来，神情人畜无害，咧起嘴角乐呵呵地问道：“怎么了，岚渊大人？初生做错了什么吗？”彷佛刚才一切都是错觉，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令萧枫煞是无语。
　　岚渊稍稍错愕，随即大叹一口气，语气无助而宠溺：“没什么，给我过来。你这小子就会给我惹麻烦。”
　　“是……初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初生拉长音调，一脸笑意的向岚渊粘去。似乎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乎初生什么都没有做，一切只是幻影。
　　场面沉寂而燥热，一股窒息的气息不断相撞，火药味无声息的蔓延，渐渐爆发。
　　“哈哈……蠢材，蠢材……居然受熔岩怒气的影响而失去理智，鬼界的蝼蚁果然不堪一击……咳……”莲放声大笑，乐极生悲竟咳出丝丝鲜血。
　　迹空见莲咳出血液，心生疑惑。他几步上前，一把狠抓住莲的手脉，目光凶狠。华恐惧的看着迹空，伸手想要拦阻，那声音却卡在喉尖无法发出声响。
　　“你……不是火灵？”半响，迹空嘴中冷冷地吐出这么几个字，也不顾萧枫如何想他，神情漠然。
　　“哼，你们现在才发现吗？哈哈……果然笨的很，蠢的很……”莲爬到华身边依偎在他怀中，鄙夷的嘲笑迹空。
　　“难道……”岚渊双眸一惊，突然想到什么，大声说道：“你们吸收了火灵珠，成为火妖？”
　　莲华闭眼沉默不语。华看着怀中，轻拨他的红发，不理岚渊的巨大发现。
　　“他们并未完全吸收，只是身形已成，比二流妖灵要强一点。如果他们完全吸收，恐怕就需要我上场了。”迹空松开莲的手，掌中聚齐淡淡的银光挥洒在莲的身上。
　　一声轻铃作响，银光如同细雨般渐渐融入莲的身体，身上的伤痕渐渐褪去，比起方才萎靡不振的样子好了很多。
　　“你……”
　　不仅仅是莲华，就连岚渊也对迹空不可思议的举动感到诧异。
　　“既然你们吸收了火灵珠，为何此地依旧炙热难耐？”
　　“正因为我们吸收了蕴含此地的火灵珠，熔岩如同一个残心断臂之人，体内气息混乱咆哮，这是瓦解之状。哼，就算阎罗老匹夫不赶我们走，我们也会离开这里。”面对迹空的提问，华虽然很不想回答，但他无形之中所散发的气势，让他莫明其妙的托盘而出。
　　“不管如何，请随我到森罗殿一行，要如何处置，还凭阎罗殿下定夺。”感觉迹空大有放两人一马的意思，岚渊手中绳索再现，移动到莲华身前。
　　华看了莲一眼，莲眼中雾水朦胧，有些忧郁。内心几经挣扎，莲的神情不断变幻，最终向华点了点头，说道：“虎落平阳，看阎罗老匹夫如何出蹄！”说完，莲为自己所说的话不仅莞尔一笑。似乎不经意间又嘲讽了阎罗老鬼一次呢！
　　岚渊沉默不语，不做任何回答。到时初生躲在一旁，偷偷轻笑。见岚渊寒光一闪，原本灿烂的笑容立刻僵硬在脸上，冻结了。
　　岚渊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