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17、第四章 交易

　　岚渊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按他记忆中的寂雨，经过千年的淬炼，拥有雄厚势力的他至少也会故意刁难。可事实居然兵不血刃？事情顺利的让他感到不安。
　　虽然他的实力还不够，但鬼魂对道行的天生灵敏让他感应到迹空的强大。他不得不怀疑这样的一行人，来到鬼界到底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瞬间。岚渊将这一行人移动到森罗大殿。
　　岚渊半跪低首，语气严谨：“禀十殿下，属下已将闹事者带到，敢问如何处置？”
　　“你暂且退下，吾等自有定夺。”阎罗王转过身，冷冷的说道。
　　“是，属下告退。”初生与岚渊异口同声，同时退下。如同从未存在一般，消失人前。
　　气氛沉寂。
　　阎罗王双目寒冰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丝阴森的笑容：“哼，你们倒是架子不小，居然劳烦本尊亲自迎接。也罢，你们倒是些风云人物，真是令鄙殿蓬荜生辉。”词虽说的客气，却字字咬牙切齿。说完，阎罗王深怀敌意的看着迹空，一声冷哼。
　　“哎呀！居然能让鬼界至尊如此夸奖，真是荣幸之至。”迹空全当没看到，不好意思的扰扰头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同时他暗中传音给阎罗王：若你敢扰我雅兴，休怪我血洗鬼界。
　　阎罗王眼神惊变，细细的打量这一行人。
　　绝对没错，那个女孩，她的模样，她体内的流动，是九天玄女与妖界至尊所诞下的遗祸。那妖魅绝艳的男子便是当年的银发妖狐。他……这样的人物何为会和他们在一起？且不论他巨大的背景，以他的实力，纵然血洗鬼界，他又能如何？只是他疑惑。为什么小小的鬼差却持有如此至宝？为何他看着自己毫无惧色？未索，到底何许人？身为鬼界之首，竟然不知此等高手匿藏与此，简直无颜见人了。
　　“休要放肆，此乃鬼界圣殿，岂容得你们胡闹。”初江王大喝一声，挥袖上前。
　　“哎呀呀！初江王生气了，好恐怖哦！”虽然口中惊慌大叫，迹空依旧那副不怕死的模样，继续张扬。
　　“你……何许宵小，如此放肆。”见到迹空如此肆无忌惮，都市王也忍不住启齿。
　　“就是，简直欺人太甚。来人，将他压锁起来，送至第六层铜柱地狱。”卞城王双眉扬起，狠狠地看着迹空，简直要生吞活刮。
　　“你就是阎王？”一个轻灵低沉的声音划破他的怒气，惹的众人目光向她看去。
　　“本尊便是，汝乃何人？报上姓名。”阎罗王昂首垂眉，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藐视眼前的女孩。她跪坐在众人身后，怀中紧抱着那名女鬼，眼神忧伤。
　　“我……”萧枫稍稍一愣，又立即说道：“我叫樱璃，妖界遗孤。阎罗王……您能让她恢复记忆吗？她喝了太多水，已经失去了记忆……我……请求……”说着，萧枫看了眼曲柯雪，脑袋垂下，长发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阎罗王当年就是诛杀她的一行党派，隶属仙界管辖。虽然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得天怒人怨，犹如过街老鼠。
　　但是……她宁可被拒绝，被否定，也要开口试试。
　　“嗯，本尊已知晓。”阎罗王依旧神情冷漠，粗糙的手在胡须间抚动，似乎在作什么决定。
　　“阎罗殿下，休听此女胡言乱语。这女鬼分明是闹事者，应立即投入轮回井转生，或者收监十八层地狱，倍受重刑。怎可听这闯入者片面之词。请阎罗殿下慎重！”宋帝王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向阎罗王看去。
　　宋帝王的话引起了初江王，卞城王等人的共鸣，一同附和到：“请阎罗殿下慎重！”
　　“成何体统！想让他人笑话不成？本尊自有定夺。”阎罗王重拍桌案，不耐烦地大喝一声，众人哗然不语，纷纷向后退步。
　　寂雨走到萧枫身边，轻抚她的长发，眼中不断变幻。他的少主，那个调皮爱哭的少主。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咳……”阎罗王正欲开口说话，秦广王清咳一声使他豁然开朗。
　　他理了理思绪，满脸威严：“对于喝过忘忧水的鬼，倒是有恢复记忆的方法……”
　　阎罗王话还未说完，就遭到群臣争议：“阎罗殿下，属下反对。这群人分明是以不法行径侵入鬼界的祸害，应该立即严加处理。您现在不处罚也罢，居然倒帮他们？实在令人费解……”
　　“属下也反对。若然仙界的爪牙就在附近，见我们如此对待妖界的家伙一定对我们心存疑虑，更会危及到我们鬼界的威仪。当年只因为您的一时之仁，居然放任这罪恶在此轮回，为了此事，鬼界众生受仙界欺压，更是派人监守与此，若然在此……”
　　“初江王，宋帝王，汝等不认为说了太多不必要的话吗？还不快快退下。”秦广王一声令下，地位平等的初江王与宋帝王等人居然一脸愧疚，就此闭嘴。
　　迹空哨声微起，小小感叹。没想到实力一般的秦广王说话如此具有分量。若说阎罗王说话具有威严，那是因为自鬼界存在起，阎罗王便掌管鬼界。只是后来事态演变，化身为阎罗十殿。所说鬼界十殿，各司其职，其主导人依旧是最初的阎罗王。
　　秦广王理了理衣衫，温文儒雅对迹空和寂雨行礼：“抱歉，让诸位见拙了。不过初江王和宋帝王所言甚是。由于妖界和九天玄女的缘故而涉及到鬼界的运行，作为鬼界的司职，记恨汝等也理所当然。毕竟我等与此事毫无瓜葛却殃及池鱼。何况从表面而言，鬼界十殿掌管万物生死，却一直处于仙神手下。毕竟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我们隶属仙神界。相比此时总所皆知。”
　　秦广王稍稍停顿，余光扫射所有人的表情，似乎略显满意，他继续说道：“实际上鬼界存在悠久并无与他方势力为敌的意思，兵不血刃最好不过。只不过作为隶属仙神界的一员，表面事情还是必要的。否则汝等顺意，却使吾等再受牵连……”
　　“秦广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请开门见山，说出你们的条件吧。”寂雨话下将萧枫扶起，深情款款地看了她一眼。
　　至少……为了少主，他不想血洗鬼界。毕竟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
　　秦广王大喜。他脸上的喜悦一瞬即逝，只有迹空双目犀利，微微察觉。秦广王向阎罗王看去，两人一番眼神交流。似乎在向阎罗王请示，只见阎罗王别头抚须，轻轻点头，秦广王才转身继续说道：“在逐放渊的西面有个常年高温的熔岩地狱，那是第十六层火山地狱的代替位置，专司因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放火之人魂。另外还有犯戒的和尚，未修道有成的愚者。经查明，将打入熔岩地狱。只是这一层的人魂实在过多，所以转移置熔岩地狱。
　　鬼界年月悠久，不知何时冒出两个火灵，闹的地狱鸡犬不宁。此火灵居于熔岩地狱七层，借着熔岩的天然特质肆无忌惮，派去捉拿的鬼差也损伤过半，近来，这两个火灵不断培养炎性灵兽驭为己用，给鬼界带来极大的麻烦。也因十殿阎罗各司其职，无法脱身。上次我命五百化身前方，休提捉拿，却被他的结界隔绝在外，戏惩一番。所说此灵只是天性贪玩，无恶意妨碍鬼界……”
　　“在下明白了。作为交换，我们捉拿火灵，而你们必须唤回这女鬼的记忆，以及放我们通行鬼界。想来这个要求并不为难。”寂雨看了迹空一眼，又看了看秦广王，坚定的说道。
　　“那是自然，吾等并非侩子手。”秦广王一脸和善的笑容，迥然不同于其他鬼王。看着宋帝王一脸的不快，初江王怨气重重，卞城王满脸阴森，都市王傲然藐视，迹空暗暗称赞。这个秦广王实在了得。
　　只是那和善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迹空暗自猜测。这个秦广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呢？万年老鬼，果然不容小觑。
　　“岚渊何在！”
　　秦广王一声令下。岚渊与初生再一次鬼魅的现于大殿之上。
　　“属下在。”
　　“岚渊，你与初生随此一行人前往熔岩地狱，捉拿火灵。”
　　“……是。”岚渊稍感惊讶，言语稍稍迟疑。他本以为这一行实力非凡的家伙会大肆喧闹，而鬼界会为了自己的权威大开杀戒，没想到竟是如此状态，简直匪夷所思。
　　“那么，暂且将这女鬼寄放在你们这里。请妥善对待。”说完，寂雨屈身跪下，正欲从萧枫怀中扶过曲柯雪，却见萧枫将曲柯雪抱得更紧了。一脸的不信任和担忧让寂雨十分无奈。
　　“少主，请放开她。这是唯一的方法，对我们都比较有利。”
　　“可是……万一……小雪她……”萧枫抬起头，眼神不断黯淡，渐渐沉寂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您方才请求阎罗恢复她的记忆，既然少主想请阎罗帮忙，至少也应该相信他们。况且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萧枫看了看寂雨，他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依旧沉睡的曲柯雪，松开自己紧抱的双手。她不知道鬼界的家伙要如何对待曲柯雪，但寂雨的话令她信服。是的，她现在如何担心也是枉然。能恢复曲柯雪意识以及记忆的只有鬼界獠牙，纵然他们的背后是无情的伤害，她也只能祈求，希望鬼界的阎王真的愿意帮她。
　　迹空走到萧枫身边，送怀中抱起曲柯雪将她送至秦广王。两者一番眼神交流，看似在讨价还价，眼角不断抽动，似乎在表达什么意思。终于，迹空闭上双眼，将曲柯雪放置秦广王的怀中，似乎这场交易尘埃落定。
　　“走吧，早点处理，也能早点离开。我们可没想象中那么受欢迎。而且，你也想早点恢复她的记忆不是吗？”话下，迹空的大手掌不断磨蹭着萧枫的脑袋。
　　“嗯。”萧枫点了点头，朝阎罗王等人看去。原来阎王是这幅尊容吗？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看一点。也比想象中的阎王……好说话一点。曲柯雪……想到她，萧枫觉得鼻尖一酸，几乎落泪。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的关系所以曲柯雪遭到了牵连。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具体错在哪里，一股模糊的罪恶感使她做出一步步的举动。
　　“好了，小公主，不要再是这副模样了。就算你如何伤感，无奈，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天地的开创者，也未必能预知未来的每一步，不是吗？安啦！那个女鬼不会有事的。与其独自愁眉苦脸，不如想想怎么尽快完全这笔交易，不是吗？”
　　交易……吗？或许吧！萧枫如释重担，感激的向迹空望去。她此时才想起寂雨那担心无助的样子，心中小小的愧疚。她歪着脑袋，盘算着什么，终于走到寂雨面前，小声的说道：“对不起……我……”
　　“没事。至少少主没事就可以。”寂雨长叹一口气，随着萧枫的释然，他那悬在高出的心也渐渐降落。
　　“咳……”阎罗王看着眼前气氛良好，不适宜的清咳一声：“岚渊，初生，此事关乎重大不得有误。本尊命你二人立即启程，前往熔岩。”
　　“是。”
　　望着两人齐声震荡的回答，迹空不知趣的大喊道：“唉……我们果然不受欢迎啊！居然这样明目昭然的驱赶我们。”
　　岚渊感到自己脑后大汗淋漓，斜眼向迹空瞟去：什么叫果然……这么显然的问题。
　　“少主，走吧！”
　　“嗯！”萧枫看了看寂雨，又依依不舍向曲柯雪看去，迅速的扭回脑袋，朝殿外而去。
　　随着萧枫的移动，这一行人接踵离开。
　　森罗殿内，初江王等人一改满脸幽怨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阎罗大人，敢问是否应初计划而行事？现在……”
　　“慢。事情有变。”
　　“敢问为何？莫非那个人是……”
　　“嗯，正因如此……”
　　模糊的言语交谈回荡起伏，最终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