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10、第十章 约定 紫雾弥漫，

　　紫雾弥漫，天空看不见日月交替。
　　浓密的紫雾中，一幢宏伟的宫殿立于山峰，穿破云层。
　　“嘿咻！”
　　宫城的一角，一名少女正努力的攀爬。她身着紫色裙衣，头梳双平鬟，此女正是幼年的樱璃。
　　“少主，您果然在这里。”正在少女攀爬的时候，身边出现了一名银发少年，少年衣装素白，轻纱浮动。此子正是寂雨。
　　“啊！又是你！你要抓我回去？”樱璃双手一松，跳落地面，不满的瞪着寂雨，略显戒备。
　　寂雨摇摇头，温柔的笑道：“不是。王猜测您又要偷溜出宫，命我随从，护其左右。”
　　“爹？骗人，一定是爹要你抓我回去的。爹才没那么好，每次都派你来抓我。不和你多说，我要出去玩了。这堵城墙就像一个大鸟笼，快闷死我了。”说着，樱璃轻身一跃跳上墙头，对寂雨扮个鬼脸，跃身而下。
　　“少主……”寂雨紧跟其后，凭空招出一副古琴，踏琴而行。
　　“讨厌，一直跟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清楚走到了哪里。那该死的家伙一直跟着，就像冤魂上身一样。忽然，樱璃停下脚步打量的周围，似乎前方有花草的踪迹。
　　在这紫雾弥漫的妖界，樱璃极少看到花草的踪影，就算是王城，也只有妖王的室内种植着几株凤凰草，极为珍贵。那是樱璃见过唯一的花草。
　　怀着满心期待，樱璃继续前行。御琴而行的寂雨依旧随后，默默的。
　　前行良久，紫雾散开。
　　放眼前观，蜿蜒的山道开满朱红色的花藤，藤枝缠绕交错，垂下的坠枝挂满紫色的花蕾。樱璃被眼前的景观所迷惑，她从来不知道妖界有这样一个地方，一簇簇的凤凰花遍地绽放。
　　妖界不同于人界，遍野的绿色丛林，四季风景不断变换。妖界就是这样一个单调的地方，只有无尽的紫雾弥漫，深色的岩土高峰。看不见日月星辰，看不清山川河流，纵然有树木的生长，不是毒药就是毒草，总是那样灰暗的色彩。
　　樱璃走进山道，看见一朵娇艳欲滴的凤凰草正欲采摘，却被寂雨拦阻。
　　“少主，不可。”寂雨收起古琴，轻身跃下，抓住樱璃的双手。
　　“干嘛！你跟着我也就算了，我采朵花也不行吗！”樱璃甩开寂雨的手，很是生气。
　　“抱歉，属下有保护少主安全的职责。”寂雨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银针，插入花中，对樱璃说道：“妖界大部分花草都有剧毒，若不小心便会丧命。”
　　看着寂雨那副认真的模样樱璃简直气绝。都说狐妖生的聪慧妖娆，偏偏这该死的狐狸又冷又固执，简直讨厌死了。她是妖王的女儿耶！怎么会不知道妖界的花草有毒？这家伙简直保护过度了。
　　哼，你就慢慢的验毒吧！姑娘我可不奉陪。樱璃心中暗道。她十指不断变换，最终双手合十默念着一些古怪的词语，朝寂雨背后打去。见寂雨身体一颤，倒在花丛边，樱璃得意的笑了笑。
　　“难得出来一次，你就牺牲一下吧！”说完，樱璃很抱歉的为寂雨胡乱祈祷一番，正欲离开，却被什么给牵制住。
　　樱璃回头一看，身体僵硬，嘴角微微扯动。她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摆平。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先回城吗！”樱璃简直欲哭无泪。打不死，甩不掉，简直烦死了。
　　“属下……”
　　樱璃不等寂雨说完，轻易解开他的法术，对他说道：“我不管了，你爱跟就跟着吧！”这么难得的一片花林她不想错过。
　　“是，属下遵命。”
　　樱璃转身继续朝深处走去，而寂雨只是摇摇头跟在樱璃的身后。
　　山道依旧蜿蜒，纵然是纯粹的花花草草也足以让樱璃兴奋。她走到一棵树木旁边，席地而坐，悠然的靠在树干上，玩弄着凤凰草。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清风拂面，景辰良好，樱璃闭目熟睡。而寂雨襟坐一旁，招出那副古琴轻轻拨弹，一声声清幽的词乐回荡耳边。
　　“星纵云横泪满眶，多愁彷徨。枯枝寒秋苦相望，叹言寂，常思量，是否语错言伤，为他人做嫁妆。悔已晚，桨灯亮，孤舟独飘幽湖上。夜亦痴，昼惆怅，挥剑凝瞳，起舞水荡漾，一怒光影叙情长。”
　　“这词似乎是爹老念的那几句，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还能奏曲！”樱璃睁开双眼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似乎此刻看来，这狐狸不再那么的碍眼。
　　寂雨也停止了琴声，起身对樱璃回道：“只是见王常挂嘴边，日久熟知。至于曲赋，到让少主见笑了。少主，您出来有些时辰了，该回城了。”
　　原本良好的心情被寂雨这一句话给沉破海底。樱璃别过脑袋，小嘴嘟起，郁闷的说道：“我才不要回去呢！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寂雨抬头上望，紫色的迷雾更加浓烈。他微皱眉头，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少主，这紫雾越是浓密越是危险，还请少主跟属下回城。”寂雨单跪抱拳，坚定的看着樱璃。似乎稍微不注意，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就会从眼前消失。
　　樱璃看了看这浓密的紫雾，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起身拍拍尘土，嘴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看寂雨那般认真，樱璃缓缓向前，忽然轻身一跃笑道：“我才不要听你的呢！有本事你来抓我啊！嘻嘻！”
　　寂雨稍稍一愣，樱璃却已消失在这紫雾之中，踪影难寻。
　　“少主……少主……”寂雨对着浑然迷雾大喊。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一丝回应。
　　樱璃御风而行，一路跌跌撞撞。都怪这该死的浓雾，完全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何况这山道蜿蜒扭曲，她跑的又太快。樱璃放弃前行，一跃着地。
　　“噗通！”
　　什么声音？
　　樱璃双手向前伸展，一阵冰凉。她不知身在何处，睁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清，一片漆黑。双脚正欲行走，却发现身体不断下坠。似乎……掉进了水里？
　　怎么办！她不会游泳！
　　樱璃不断挣扎，双手胡乱的拍打。依旧无济于事。她从小生长在四面高墙的围城里。父亲从不让独自她外出，说是为了她的安全。虽然城内也有湖水池塘，可是从未跃下涉足。她一直被这样保护着，宠爱着。却失去了自由。樱璃一直向往离开城池，看看围城之外的光景。从小她就努力学习各式法术，博阅群书。只为了出城。
　　可是……谁来救救她……快要窒息了……寂雨……寂雨……
　　樱璃不断的挣扎，不断的呼喊。她的思绪不断运转，搜寻着有没有那个法术可以屏蔽湖水，将自己隔离开来。
　　“喔！小东西，没想来你会跑到这里来。可怜的少主，没有人会救你，你将会成为我腹中的一部分。九天玄女和那个家伙的结合，不知道味道如何呢！哈哈……”
　　谁？谁在说话？谁都好……救救她……救救她……
　　黑暗的湖水中，一股庞大的黑影渐渐逼近，带着那狰狞可怕的笑声，混合着湖水的流动。
　　寂雨，救我……璃儿以后乖乖的，不再淘气了……谁来……救我……
　　“少主……少主……你在哪……”迷雾渐渐散去，勉强看清蜿蜒的山路。寂雨御琴而行，居高临下。他的眉头不断紧锁，心中十分焦急。少主，只要您安全，以后你要去哪里属下都一定跟随。寂雨心中暗道。
　　整个山道都是鲜艳的花藤，让人有些晕眩，分不清方向。搜索中，寂雨似乎听到了樱璃的呼喊，也不顾那是幻觉还是真实，朝着那呼喊的方向疾奔而去。
　　黑影游到樱璃的身边，巨大的蛙掌将她握在手心，得意地放声大笑：“哈哈，待我吃了你，再去杀了你爹。妖界从此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疼痛使樱璃从昏迷中醒来，她微微睁开双眼，一张恶心丑陋的面孔显于眼前。它生的鱼头人身鳍尾，人类的手臂布满幽暗的硬鳞，藻色的蛙掌如同扇子般将她包住。虽说妖界容貌出色的族类并不太多，但丑到这个份上，樱璃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她正欲使用法术将它毁灭，却发现依旧身于湖水中，几番挣扎，不免又没吞几口湖水，极为难受。
　　“寂雨……寂雨……”
　　“小东西，你就挣扎吧，嘶叫吧！这样才会更加的美味……哈哈……”说着，它那圆鼓的眼球不断的转动，令樱璃不寒而栗。她拼命的挣扎，纵然知道毫无意义。
　　“啊……哇……”
　　蛙掌握的更紧了，樱璃感到全身肋骨几乎粉碎，疼痛不已。
　　“杂碎，放开你的爪牙，否则休怪我无情。”水面一声动荡，寂雨急速坠入湖内。他纤细的身躯与这难看的妖怪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哼，就凭你一介妖狐也敢下水与我比试！简直找死。看我鳍娃的厉害。”鳍娃蛙掌张开，将樱璃随手甩开，紫光一闪，一把三菱叉幻显掌中，笔直朝寂雨刺去。
　　寂雨避开湖水，招出古琴随手拨弹，令鳍娃阵阵晕眩。顾不得方外威风形象，胡乱挥舞着三菱叉，嗷嗷直叫。寂雨不屑一顾轻易的闪躲，一抹寒冰冷笑划过嘴角。他手指不曾间断，反复拨弹，令鳍娃痛苦不已，无法忍受。
　　“可恶，你这该死的狐狸……”鳍娃双目充血，原本圆鼓的眼球显得更加恐怖。他急速的冲向寂雨，狠狠地向他劈去。
　　只见寂雨收起古琴，右手前伸，一股幽蓝的焰火显与掌中，刹那，那火焰一周圈的湖水凭空消散蒸发，却不见更多的湖水将他淹没。他单手挥去，火焰以极快的速度破水喷向鳍娃，将它瞬间烧成灰烬。
　　寂雨奔向樱璃，为她撑起屏蔽，大声的喊道：“少主，少主……”
　　“寂雨，璃儿以后不乱跑了，呜……璃儿一定乖乖的……”见寂雨就在身边，樱璃扑进他的怀抱大哭起来。
　　寂雨抚摸她的脑袋，脸容温柔无限：“嗯，不是少主的错。是属下保护不周。以后少主去哪里，属下绝对不离开半步。”
　　“真的吗！拉钩哦！无论璃儿走到哪里，都一定要来找璃儿。”樱璃伸出左手，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寂雨。或许，这个固执的狐狸也不是那么讨厌。
　　“是，属下一定追随。”话下，寂雨伸出右手，与子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