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11、第十一章 事变

　　妖界看不清时辰，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永远只有一个天空，无尽的紫色。
　　从山道离开御琴而行，樱璃紧抓寂雨的衣袖，依依不舍的看着那片花藤。
　　“少主喜欢那里吗？纵然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他一切看在眼底，对樱璃问道。
　　“嗯，虽然差点被水给淹死，也差点成了那个难看家伙的食物，我还是很喜欢那里！寂雨，这是约定哦！”樱璃将手挡在嘴前，样子古灵精怪。
　　“约定？什么？”刚才不是立下一个约定吗？现在又来？他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眼下这个女孩。实在弄不清楚她又想出什么花样。
　　“嗯！我决定了，那个地方就叫醉花荫，是我和寂雨的秘密花园。就算是对爹也不可以说哦！”樱璃拽着他的衣袖，强行让他妥协。
　　“醉花荫吗？真是好听的名字。”他看着樱璃，眼中温柔无限。
　　地面不断缩移，寒风灌满衣岚。穿越层层紫雾，千篇一律的光景。
　　瞬间，寂雨招回古琴，回到城内。俯视下望，城内一片沉寂，令寂雨微微质疑。他将樱璃送至寝宫，瞬影离开。樱璃正欲开口说话，他已不见踪影。
　　难道寂雨还是在生气？樱璃看着空寂的房间，心中暗暗猜测。或许……跟他道歉吧！尽管他之前的确很讨厌……
　　樱璃走到窗前，向外眺望。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也看不清自己在搜寻着什么。
　　一晃几个月过去，时间从指尖点滴消散。
　　樱璃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口，呆呆的仰望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寂雨今天走的那么匆忙，到底干什么去了呢？难道是爹召唤他？不对，他又不是宠物。樱璃摇摇头，很可耻的自嘲一番：奇怪，以前不是很讨厌他吗？现在怎么粘起来了？难道就因为他救了自己？那是他应该做的本职啊！可是……果然……还是很在意……
　　一番自我挣扎，樱璃怀着一肚子的好奇心去寻找寂雨。
　　走出闺房，顺着长廊漫步。简单的奇石林荫，没有太多的点缀。清澈的池塘内漂浮着深绿的水草，凌乱的石沙随波浮动。长廊如同山道般蜿蜒扭曲，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
　　“是你们！你们居然能找到妖界的入口。”
　　“哼！倒是花了几番功夫，或许应该赞赏你。不过这次看你往哪里逃。速将玄女以及那个小杂种交出来，本尊给你一个全尸。”
　　“啐！想带走她们，先跨过我的尸体。”
　　樱璃徐步而行，前方不断变幻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地方……那不是爹的寝宫吗？
　　她加快脚步，正欲呼喊，却被冰冷双手捂住嘴巴。她惶恐上望，心中一惊。这不是她正在寻找的寂雨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爹那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却没有前去护卫。
　　寂雨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微微松开双手，将手指轻贴唇瓣，让她不要说话。
　　“少主，我知道您顾虑王的安危，可是事态不由人，请跟属下离开。”寂雨对她略施法术，将她声音封锁。紧抓她的双手，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瞬间，樱璃恍惚看到妖王正与一个衣冠华丽的男子打斗，玄女正欲助阵，却被一个面系青纱的女子从背后而袭。她很想提醒她，却喊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泪流淌，看着娘渐渐倒下，爹被利剑贯穿胸膛。
　　“爹……娘……”樱璃不断的挣扎，令寂雨十分为难。他一边牵制住樱璃轻举妄动，一边忍痛看着光芒的闪耀。他暗暗猜测，不知妖王是否安全。
　　“少主，少主……醒醒。”寂雨站在床边，摇动着萧枫的身体。
　　“爹……娘……”萧枫翻转过身，口中细声喃喃。
　　“少主……”寂雨将手轻放在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梦境，反复持久的那一幕。
　　“啊……”萧枫猛地坐立起来，寂雨迅速的躲退一边。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做梦而已。
　　“少主，已经天亮了。少主昨夜睡得可安好？”寂雨恭敬的站在床边，问道。
　　“嗯，还好吧！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萧枫回味着方才的梦境，一股疑问涌上心头。那个蒙面的女子是谁？为什么身影看起来如此眼熟？那个男人又是谁？妖王呢？完全没有头绪。
　　萧枫走到浴室，一边懒散的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成为樱璃的模样。从浴室出来，将长发束起。走到房间换了件干净的裙衣，似乎略显宽大。
　　果然……以前的自己很胖啊！
　　“已经准备好了吗？”
　　萧枫闻声抬头，紫静穿着白色的衬衣站在门口，两人面面相觑。
　　“嗯。”面对紫静，萧枫不知所措。昔日，她什么都只是猜测，因为感激紫静，所以全力做到最好。但是现在，她拥有比紫静更强的力量，容貌焕然一新。不知为什么，产生了巨大的隔膜，就像一堵高墙将两人隔在千里之外。何况，他告诉她，因为她像他熟悉的一个人，所以才去支援她，帮助她。不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她都无法弥补紫静为她所做的。
　　萧枫一阵心虚，又随即释然。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只有任他继续发展下去，最终的结局没有人会知道。
　　“少主，您不要去比较好，您的力量并不完全。”寂雨看了紫静一眼，走到萧枫身前戒告着。
　　萧枫有些疑惑的看着寂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对方只是普通的人类，就算有异能者的参与，她认为凭那幽蓝的火焰，也可以焚烧一切。
　　寂雨看出了她的疑惑，略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指微微动弹，对萧枫密语传音：“或许现在告诉您有些过早，您的力量与生俱来，只是您无法控制。当初您诞生的时候，王便将那股力量封印起来。因为神界始终耿耿于怀，妖王心有防备，所以在您诞生不到百日便举行了这个仪式。以我继承您的记忆，龙纹镜启动您的能力，以妖王、玄女，以及神龙作为媒介把您的力量分化为三份保存，虽然您已经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以及微弱的力量，却无法掌握这股力量。何况他所要去的地方，还有散仙的存在。”
　　“散仙！”萧枫惊诧的瞪着双眼。散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凭着她阅读小说无数的丰厚经验，完全能理解紫静受伤的原因。难怪……他几乎是无法治愈的内伤。
　　可是……但是……
　　她也只在小说游戏中知道散仙一词，真假与否她从不在意。现在突然告诉她，这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萧枫内心波澜起伏。她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又有些畏惧。
　　“可是，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个散仙呢？如果是那么厉害的人，紫静应该翘掉了才对嘛！”虽然很难听，却是句实话。在她的印象里，散仙是一种高傲而不可忽视的存在。阅遍众多修真玄幻小说，哪一个散仙不是强悍无敌？且不管他们有没有大放厥词，至少按她所理解范围，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是不会受他人的摆布。上位者向来如此，想想实在不和逻辑。
　　“可能……”寂雨稍作思考，继续说道：“或许对方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随兴娱乐。再则，他身上所受的内伤乃极热高温所致，虽无印记，却时刻焚烧着五腹。此等做法，除了修仙界的愚徒，不作他人想。”
　　寂雨的回答让萧枫微微首肯。并非没这个可能，越是厉害的人物，越喜欢居高临下，戏弄愚人。因为如此更体现了他们的强大，他们存在的意义。此刻，她更是好奇，那个降临到人界的散仙是怎样的人物。
　　按照她所阅读的书籍中来看，只要有了一定的实力便可以改变容貌，纵然平平无奇的凡态，也可变得倾城绝艳。会是像墨涯一般的人物，还是寂雨一般的尊容？
　　“可是，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萧枫拽着寂雨的衣袖，一脸调皮的笑容。她在赌。事过千年，她早已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瞬时间，寂雨双眼恍惚，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一日……
　　“寂雨，璃儿以后不乱跑了，呜……璃儿一定乖乖的……”她扑进他的怀抱大哭起来。
　　他抚摸她的脑袋，脸容温柔无限：“嗯，不是少主的错。是属下保护不周。以后少主去哪里，属下绝对不离开半步。”
　　“真的吗！拉钩哦！无论璃儿走到哪里，都一定要来找璃儿。”她伸出左手，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是，属下一定追随。”话下，他伸出右手，与子约定。
　　“是，属下一定追随。”再一次的，他面对这个轮回几世的少主作出承诺。
　　“寂雨最好了。”她撒娇的扑进他怀里，如同当年一般古灵精怪。片刻，萧枫似乎发现自己失态的举动，阵阵脸红。她居然毫不避嫌的拥抱一个男子，纵然这个男子是她的部下。寂雨的美让她有些着迷，虽然她现在的容貌也毫不逊色。但心中的结界却无法立即撇弃。
　　萧枫迅速的脱离寂雨的怀抱，有些手足无措。她心中摇晃着脑袋，提醒自己现在的立场。
　　萧枫怪异的举动寂雨尽收眼底，他似笑非笑，嘴角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轻轻抚摩萧枫的脑袋。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看不见紫静的神情，但那语气确实冰凉透心。他的长发垂下，遮挡住了双眸，令萧枫无法猜测。
　　“嗯。”此刻的她，只能回答肯定词，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对不起，紫静。但是也谢谢你，奇怪的杀手。
　　抱着紧张而期盼的心情，萧枫感觉自己心脏加速。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从看到灵体的那一刻，从获得龙纹镜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再是萧枫，而是樱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