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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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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贝吃了个肚圆儿,正半躺着喝茶消食,困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终于听到街上敲钟人打更的声音,已是到了子时。这古人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点个蜡烛也不多明快,多半戌时就睡下了,米贝穿了也有几月,入乡随俗,此时困意挡不住的上涌,强撑着精神,抓上了他那个装着讨饭家伙事的小布袋出了门。
这回没人引着米贝过去了,米贝和巡夜的家丁讨了个灯笼,自己一路找去了蔡三公子的别院,本是静悄悄的蔡府,这越走近别院,越听得见吵闹。
“儿啊,那是你亲爹啊,快撒手啊!快撒手啊!”
“公子!!使不得!!”
“咳咳咳!”
……
男女老少,鬼哭狼嚎,热闹非凡,米贝站在没关严的院门前,犹豫了一下,他来的时候兴致冲冲,可真迎面上了却发现自己是一头雾水,半点头绪都没有,这一旦踏了进去,没准也要遭灾,但若让他眼看那个少年就那么死了,他也做不到。
他上午看蔡三公子的面相,是个有福泽的人,平日定是处处与人为善,若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害死了,实在可惜,米贝深吸一口气,小声念叨着,推开了院门。
“这得加钱啊,得加钱,两位师父保佑我能赚着这笔大财啊……”
“哎呦!”米贝这一进院门便被人给撞了个趔趄,稳住一看,正是那三公子,此刻的他一反傍晚奄奄一息的病弱模样,两眼瞪的有铜铃大,一身蛮力横冲直撞。
“先生快躲开!”
米贝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行一步,闪到了一旁,这一躲的确是没被伤着,但也将门让了出来,这三公子张牙舞爪的跑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米贝此时又见到了那位刘管家,一身锦服皱皱巴巴,脸上还有几道血印子,好不狼狈,家丁们听得管家发了话,拿绳子的拿绳子,提灯笼的提灯笼,一窝蜂的挤出了院门,追他家公子去了。
米贝这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想了想选择愣在原地,和那扶着墙喘气的刘管家大眼瞪小眼。
“先、先生,你可看出来了我家公子是撞了什么邪祟。”
“唔,在下还不敢断定,但有了些许猜想。”逼还是要装的,米贝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一副高深的模样。
“看诸位抓三公子很是娴熟,这三公子不是第一次跑出去了?”
“唉,这三公子近几日一到夜里就嚷嚷着往外跑,不给他出去就摔东西打人,有几次没拦住,跑了出去,一个劲儿的往城西跑,得亏家丁给捉了回来,”刘管家终于把气儿喘匀了,一脸忧愁的着三公子跑出去的方向,“要不是大夫都说没病,我倒觉着公子像发了癔症,这哪有点中邪的样子啊。”
“城西都有什么?”米贝没接刘管家的话,而是思索了一番又继续发问。
“这城西,是个小山包,山上也没什么……就一片树林,还有个月老庙。”
……这月老庙没问题他米贝第一个不服,“蔡家请了那么多先生,就没个去月老庙看看的?”
“有,好几个先生不信,非说月老庙有问题,去了什么都没有。”
米贝一挺胸脯,“他们找不见,那是本事问题,待明日我去月老庙查看一番。”
米贝这正在自得,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刘,刘管家,跟丢了!公子,公子没抓住,跑山上去了!”
刘管家一听脸都吓白了,赶紧又扶上了墙,“快再叫人去找!”
“哎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米贝叫住了那个慌张的小厮,提上自己的布口袋,跟了上去。
跟着第二波寻人家丁,米贝成功和第一波抓捕失败的家丁在山脚下汇合了。
“你们怎么在山下干站著?”同米贝一起的一个小厮责问到。
“是我叫他们不要上山的。”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把桃木剑,不用说便知道是米贝的同行了。
米贝摸了摸鼻子,强散去心中那一点心虚出声道:“不上山找,这三公子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先生和看稀罕物一样瞄了一眼米贝,“月挂中天,子时还没过自然不可上山,再等一刻。”
得,他还真不知道有这种讲究,但也不好打自己的脸,便掏出张护身符来,贴在了心口:“你们就等到过了子时吧,我先行一步。”
说罢米贝抽出他那把迷你桃木剑,昂头挺胸的一头扎进了树林里,留那山羊胡先生和一众家丁面面相觑。
“先生,这,不知您有那符吗……”这蔡府家丁还是很忠心的,惦记着他家不知所踪的少爷,但也不敢兀自上山。
山羊胡愣了愣,“不,不会,这画符是正统所学,刚刚上山的,是哪派的小道士?”
家丁也愣了:“这,这就是姚水镇的米小先生啊。”
且不说山下这一群懵逼的,米贝一进林子,没走多远就害怕了。
已经是是盛夏时节,在山脚下也没觉着冷,这一进树林,便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意,米贝此时早已怂了大半,一手抓住五雷符,一手桃木剑指着前方,边走边不住四顾,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净身咒。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蔡三公子你在哪儿——”
念完一遍神咒呼号一声蔡三公子,米贝可谓是非常的尽职尽责了。
“嘿嘿、嘿嘿嘿嘿。”
冷不丁的一阵笑声在前方响起,米贝吓得差点一个五雷符扔了出去,提灯一看,正是那跑没了影儿的蔡三公子,米贝这时灵时不灵的眼终于给了把力,只见那三公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周身萦绕着一股黑气,正是米贝在心口看见的那团。
米贝终于看明白了,这三公子活蹦乱跳的,全是这股黑气操纵的结果,在这团黑气的包裹里,三公子的魂魄缩成一团,苟延残喘。
既然是邪祟操纵,一张驱邪符便能将这团黑气打散,但抓不到正主,难保不会再来害这蔡家。
米贝把已经捏在手里的黄符收了回去,给自己又贴了一道隐气符,不做声地跟了上去。
越往山上爬,米贝越累的直喘气,他本来就是个懒骨头,这辈子又摊上了个常年病弱的壳子,这山看着不高,可眼下他是真的快爬不动了。
“嘻嘻。”静谧的山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嬉笑声,米贝一个激灵桃木剑掉在了地上,环顾四周,连个鬼影也没瞧见,又哆哆嗦嗦地捡了起来。
这一弯腰一低头,米贝再往前方看的时候,已不见了三公子的踪迹,米贝咽了咽口水,给灯笼也贴了了张符,一时光芒更盛了些,照的前路清晰了不少。
壮着胆子向山上看了几眼,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座庙宇似的建筑,想起管家的话,估计就是月老庙了,索性心一横,加快了步伐,却忽然看见庙里走出来两个身影,月老庙地方小,晚上是不住人的,刘管家刚和他说了没多久,此时见两个不知是鬼是人的身影,米贝只觉得自己那刚刚痊愈没多久的小心脏都要再跳出毛病来了。
“什、什么人!”
米贝话都说不利索了,庙前两个身影正向他走来,他手里的五雷符终于攥不住了,哆哆嗦嗦的掐了印便丢了过去。
“你是道门弟子?”那雷被其中一道身影轻松的化解了去,语气也不见恼怒。
是、是人?
米贝灯笼往上提了提,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真好看啊……米贝满脑子只剩了这四个字,他的的确确是个颜狗来着,虽然自觉是个直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也欣赏帅哥。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子身姿挺拔,着一身黑底金纹的道袍,像极了影视剧里迷倒一众女弟子的神仙道长,要不是米贝确定自己是真穿越了,他准以为这是哪个明星在拍戏,这男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在这荒山野岭乌漆墨黑的糟糕地,都掩不去一身贵气。
“不,不是。”米贝找回了自己被神颜支配的理智,想着自己刚刚差点劈了人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五雷符虽平常,不入道统却难以发挥其威力,你从何习得?”
这?米贝懵了,自己好像作了把死?这也没人告诉他他不能会啊……
“我跟着我师父学的……”反正死无对证。
“你师父是何人?”
“姚水镇米懿德。”
“……不曾听过,”那男子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却没在为难米贝,“看你也不像那偷学法术的小贼,三更半夜,跑上山干什么。”
“哎!”差点忘了正事,米贝顺手就拿着桃木剑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这位……额兄台,可否见着一穿亵衣的少年,举止疯癫,身上环着黑气。”
“见着了见着了,”一直在那男子身后的少年终于出声了,“你是来寻他的?师兄给他做了法,此刻正在庙里歇着呢。”
米贝一听,喜上眉梢,赶紧几步跑进了庙里。
“蔡三公子?”米贝看着靠在柱下的少年,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黑气却全散了。
“你是?”米贝去瞧三公子的时候,他刚睡下,自是不认得。
“我是你家请的先生。”米贝走近了这三公子,忍不住的在他身上看来看去,要单是祛除邪气,他也可以做到,但却不敢担保会不会伤了魂魄,如今这三公子的魂体不但没有损伤,反而稳健了不少,让米贝大感稀奇。
“我师兄见他受邪祟纠缠,就帮他除了,还为他用了一道安魂的法术。”
那两个道士打扮的也走了进来,年纪小的倒是个话多的,见米贝上看下看,忍不住带点骄傲的炫耀起来,仿佛是他做的一样。
米贝听了,不免扭头仔细的打量二人,这月老庙里烛火通明,米贝这才瞧得仔细了,那个个高又好看的,约么二十出头的年纪,背上一把不知什么剑,剑穗倒是很特别的黑金色,在烛火里闪着细光,那个个矮的,看着和米贝年纪相仿,也背着一把剑,却没有剑穗,袍子也不像那个年长的精致。
米贝眼珠转了一转,露出个及其热情亲切的笑来,“在下米贝,姚水人士,是个算命先生,兼职驱邪捉鬼,不知二位?”
米贝虽然嘴上问的是两人,眼却一眨不肯眨的盯着那个冷峻的,这是大腿啊,绝对是牛逼轰轰的大腿。
“祝景珩,龙虎山弟子,我师弟,祝景沅。”
理解理解,大佬总是人狠话不多,米贝热情不减,依旧笑眯眯的看着祝景珩,全然不顾躺在地上的蔡家三公子。
“不知两位道长为何在此?”
祝景珩瞄了一眼面前忽然热情起来的少年,有点摸不着头脑,“奉命缉拿蛇骨女。”
“啊原来如此,”虽然并不知道蛇骨女是什么,但米贝还是非常捧场的接过话来,“那两位道长可否抓到了?”
“要不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那蛇骨女今晚定然逃不过?”
祝景沅看了一看躺在地上进气和出气勉强平衡了的蔡三公子,眉头一皱,一脸嫌弃。
自己真实哪壶不开哪壶,米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还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二位可知这侵扰蔡家的邪祟是什么?这蔡家已经死了两个,在下实在是怕道长一走,那邪物又杀回来。”
“死了两个?”祝景沅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东西这么凶,绝非一般邪物,师兄?”
祝景珩看了眼自己的师弟,又看了眼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米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人方才身上,有一丝蛇骨女的气息。”
“我怎么没察觉。”祝景沅一脸惊奇。
当然是你学艺不精啊,米贝暗自腹诽,全然忘了他自己连什么事蛇骨女都不知道。
“既然二位要捉拿的妖物和这蔡家有了联系,不妨先随我下山,往蔡府查探一番?”
自己这本事是肯定不行了,山下那个先生也够呛,但这两个人没准能解决了蔡家的事,现在先把关系搞好了,到时候钱对半分也不是不可以嘛。
米贝这想得美,笑的就更热切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都不舍得眨的看着祝景珩,要多诚恳就又多诚恳,祝景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却也知道米贝说的有几分道理,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