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许一生》清甜红豆

50、第 50 章

　　五十

　　上一次加班还是赶上一个项目死线那阵子，苏悦君看到顾天宁拖着高跟鞋进门，惊讶地抬手看表，不确定的问：“加班？”

　　“嗯。”差点地铁都赶不上。

　　顾天宁本以为赵洛颜是没事找茬，筛一遍原始数据居然真的发现几个问题，心下一惊，忙重新投入工作，连饭都顾不上吃。最后还是赵洛颜叫来外卖，草草对付一顿，继续整理分析。

　　熬到这个点，眼眶都熬红了。

　　苏悦君给她倒了杯水，笑道：“好久没碰上你加班了，平时都是我回来的更晚。”

　　“偶尔。”顾天宁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在忙项目？需要忙很久？”

　　“只是今天工作出了点小问题。”顾天宁道，“我们组很少加班。”

　　苏悦君眼底有淡淡的担忧，“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太劳累。”

　　顾天宁轻松一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这在四年里，顾天宁昏倒过两次。一次是在体育馆外，突然天旋地转最后被人用轮椅送进了校医室，一躺上病床就清醒过来，若无其事。医生检查半天，除了体温略高也没有别的异常。

　　还有一次是当着苏悦君的面，两人在办公室外讨论一个学术问题，说着说着顾天宁就顺着墙根倒了下去，把苏悦君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就要把人往医院送。结果还是问题不大，注意休息。

　　顾天宁习以为常，苏悦君倒是有心理阴影了。

　　偶尔加班，顾天宁不甚在意，只是这一“偶尔”就快连续三周。每天快到下班时间，赵洛颜就跟掐表似的，和她讨论今天报告中的分歧和问题。他们组虽然没有加班的传统，但Irene对这个能力强，不废话，专注工作的同事非常欣赏，经常提出创新有效的建议。

　　每天在一起时间足足十二个小时，能力就是一切，顾天宁不得不服。何况赵洛颜找她加班的由头都不是无的放矢，即便没有对错这么显著的差别，讨论之后都能提升完善方案报告。

　　但她实在吃不消了。

　　顾天宁把再一次修改后的报告传给赵洛颜，说道：“以后能别来这套了么？”这间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光了，她也不需要遮掩。

　　赵洛颜打开文件，一边看一边说：“当天工作，当天处理。”

　　“装。”顾天宁轻哼两声，“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偏挤到下班前。”

　　“你晚上有活动？”

　　“没有，你呢？”

　　“我有。”

　　顾天宁探出半个身子，盯着赵洛颜办公桌嚷道：“有你就去忙啊！我们组和你之前呆的组不一样，没有加班的习惯，这项目也不急你用不着火急火燎的。”

　　“我的活动就是你。”赵洛颜支着下巴，偏过头和她对视，浅浅笑道，“我正在忙。”

　　“……”

　　又被耍了。

　　顾天宁腾地起身，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眼前白茫茫一片，脑子里仿佛有个疯狂摩天轮在翻搅，天旋地转。本能地想抓着旁边的桌子，指尖却堪堪划过边缘，直接栽倒下去。

　　她应该是失去了几分钟的意识，一片空白。等顾天宁勉强睁眼，就看到赵洛颜一脸惊慌失措，紧张得嘴唇都在抖，扶着她的肩又不敢剧烈摇晃，只是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直男没救。

　　顾天宁还晕着，脑子里和眼前的东西在晃荡打转，无力说话只能勉强抬手，指着旁边的沙发。赵洛颜如梦初醒，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放到沙发上。

　　“天宁，你怎么了。”

　　“……没事。”按以往的经验，只需要闭眼休息几分钟，等这阵眩晕过去就没事了。

　　“你脸色好差，我送你去医院吧。”

　　顾天宁不敢摇头，只得伸出一根指头晃晃。顾天宁紧拧着眉闭上双眼，因为难受睫毛不停的颤抖，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赵洛颜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握着她的手，小声地和她说话。

　　“喝点热水。”

　　“天宁，你说句话，哪里不舒服？”

　　“不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脑子里的搅浆机终于有缓下来的趋势，眼前的景物不再旋转摇晃，只是阵痛过后的疲软，让顾天宁还是有些头晕站不起来。

　　赵洛颜还在她耳边不停的说，抓着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有点太用力，顾天宁心烦意乱，低声道：“别再叫了！”

　　“天宁，你刚刚昏倒了。”听到她声音恢复了点元气，赵洛颜稍稍安心，动作轻柔地替顾天宁按摩穴位。

　　“休息一下就好，没事。”

　　“可是……”

　　“别说话。”

　　赵洛颜只得乖乖闭嘴，手上动作半点不马虎，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天宁的脸，直到对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表情没有最初那么痛苦，赵洛颜揪起的心才慢慢放下，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赵洛颜的按摩手法很专业，顾天宁从眩晕中缓过劲来，舒服得有些瞌睡。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虽然听出那是自己的手机来电，但眼皮的沉重感让顾天宁完全不想动。

　　赵洛颜起身走了过去，待看清来电显示，瞳孔猛的一缩，脸色沉闷地扭身过去。顾天宁一只手撑着沙发，揉着太阳穴，依然闭着眼不想动弹。赵洛颜抓着手机想了想，一言不发地按下接听键，塞到顾天宁手里。

　　顾天宁看都没看，软绵绵地说了句：“喂。”

　　“……”苏悦君听到这声音，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啊，苏苏。”顾天宁无意识地哼哼两声，“你回来了？”

　　“你是不是又头晕了？”

　　“嗯，已经缓过劲来，没事。”

　　“我去接你，等着我。”

　　“不用。”顾天宁抬着眼皮，瞥一眼墙上的挂钟，“太麻烦了，我歇一歇就回家。”

　　“不麻烦，飞机晚点了我现在还在地铁上，正好路过去接你。”苏悦君道，“钥匙我落在学校里，先回家也进不了门。”

　　“好吧。”

　　“十五分钟到。”

　　顾天宁挂断电话，舒了口气，准备再喝杯热水缓缓，一抬眼就看到赵洛颜脸色阴沉，眼神深邃得看不清里边的情绪。

　　“怎么了？”

　　“你……现在好些了么？”

　　赵洛颜试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都不知道在怕什么。

　　“没事。”

　　“为什么会昏倒？以前有过吗？”

　　“有过。”顾天宁试着站起来，“所以知道没事。”

　　她脸色恢复红润，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大事，赵洛颜虽然有疑惑和担忧，也不能在这时候深究。提包穿上外套，又接过顾天宁的背包，揽着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家。”

　　顾天宁觉着被人揽在怀里像小朋友一样带着走十分丢人，虽然这个点留在写字楼里加班的人不多，但碰上两三个已经足够让她挂不住老脸。认真挣扎了几次，除了在对方胸膛隔靴搔痒式的蹭蹭，一点实际效果都没有，就干脆地放弃了抵抗。

　　“几年不见，力气见长啊。”顾天宁凉凉道，“健身效果不错。”

　　赵洛颜紧紧贴着她，低声道：“都是你的。”

　　顾天宁一时没听懂，她在想这几年埋头研究疏于锻炼，可能打不过赵洛颜了。

　　两人就着这个怪异的姿势下到一楼大堂，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电话的苏悦君。

　　赵洛颜和苏悦君见到对方，两人皆是一怔。眼底的光芒瞬间消失，深沉的眸子直视对方，心思深不见底。一动不动的，似乎在担心一出声就掉了气势。

　　顾天宁一抬眼，看到苏悦君脚边的行李箱，再看看苏悦君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果然是一下飞机直接过来了。

　　“苏苏。”

　　顾天宁想推开赵洛颜，对方听到那两个字突然使劲往回勾，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苏悦君眉眼一动，回过神来径直上前。

　　“你好，你是哪位？”苏悦君微笑道。

　　赵洛颜挑眉，声音冷冰冰的，一字一顿道：“我是赵洛颜。”

　　顾天宁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她搞不清苏悦君是不是真的记不得赵洛颜，只能看眼色解释道：“他是我新同事。”

　　“原来是同事。”苏悦君朝对方礼节性地点点头，顺手把顾天宁拉到身边，“谢谢你送天宁下来。”

　　“应该的，我正要送她回家。”

　　“不必麻烦。”瞥到顾天宁的包还在赵洛颜手里，苏悦君伸手客气地说，“天宁的包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去就行。”

　　赵洛颜一动不动：“我顺路，不麻烦你。”

　　顾天宁疑惑：“你不是住上环？怎么顺路。”

　　“上环啊，那和我们是反方向。”苏悦君微笑着，直接上手，可对方手指捏着背带，没有松手的迹象。苏悦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道，“我和天宁住一起，没道理让你多跑一趟，太辛苦了。”

　　赵洛颜起先没听懂苏悦君的话，待理解了每个字的意思，慢慢瞪大双眼，茫然地望向顾天宁。身体如遭雷击，僵硬得连手提包的背带都捏不住，轻而易举就让苏悦君抽走。

　　赵洛颜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你们……”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顾天宁也觉得赵洛颜是多此一举，“我和苏苏同路。”

　　苏悦君冲赵洛颜颔首致意，和顾天宁转身离开，“你怎么又不舒服？是不是最近太累？”

　　“回去再说……”

　　赵洛颜怔愣地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分明想追上去，但双脚仿佛被地里的什么东西攀住，动弹不得。

　　两人言谈相处的自然习惯，就像一座时光机强迫他回到多年前，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无意中看到的那副画面。只不过那时候，顾天宁是属于他的，苏悦君只是前男友。

　　现在……他和苏悦君的身份……

　　公寓在地铁上盖，乘地铁直达比开车还方便。一路上，苏悦君一直忧心忡忡，询问顾天宁晕倒的情况，最近作息饮食，事无巨细。

　　顾天宁简直快给他跪下了，“苏老师，你都一回生两回熟了嘛。”

　　她是一点不紧张，隔一两年就会来一次她都习惯了。现在早早就把这昏倒额度用掉，顾天宁还挺踏实的。

　　“之前提醒过你，注意休息。”苏悦君恍然想到什么，试探性问道，“你这阵子加班，都是和赵洛颜加班？他是你们公司的？”

　　“对，不过是上海办公室的，出差半年。”

　　苏悦君眼含忧虑，低声道：“他不会是为你来的吧？”

　　“那不会，他比我早进公司。”顾天宁侧过脸去，半眯着眼望他，“原来你还记得他的嘛。”

　　苏悦君笑了：“当然记得。”

　　想想也是，记性不好的人，怎么做的了研究工作。

　　回到家，顾天宁元气还是没完全恢复，苏悦君给她冲了杯牛奶，建议明天请病假休息一天，免得病情反复。反正明天周五，一般不会安排重要事项。

　　虽然她身体是不太舒服，但着实称不上病，也找不到医生开假条。

　　顾天宁思前想后，给大老板和Irene打了个在家办公的报告。公司的弹性工作制就是这点好，每个月有几天允许在家办公，既不算假期又能享受舒适，应付这种突发状况再合适不过。

　　“那明天三餐怎么办？”苏老师操碎了老妈子心。

　　“冰箱里有吃的。”

　　“你做饭没法吃，还是到楼下吧。”苏悦君从包里翻出几张餐厅卡，“这几家我们之前去过，我记得你挺喜欢的。”

　　顾天宁吊着一双眼睛看他，一脸窒息，“苏老师，你快成我二干妈了。”

　　“嗯，女儿乖。”

　　“……”

　　她是怎么和苏悦君发展成这种相处方式的？

　　第二天收到老板和Irene回复邮件时，意外知道赵洛颜也打了在家工作报告。一个办公室同时少了两个人，幸亏平时大家关系融洽，他们俩最近拼命加班有目共睹，项目又不是最要紧的关头，不然这办公室气氛可微妙了。

　　顾天宁顶着一头乱发，穿着吊带睡衣躺靠懒人沙发，手边是一盘新鲜水果。她正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一边进行电话会议。这就是今天最重要的工作，挂掉这个电话她就可以断网下班。

　　如果天天都能以这种轻松舒适的状态工作，那工作十几个小时似乎也问题不大。

　　尤其是会议提前结束的那一刻，幸福感简直成倍递增。顾天宁抬手看表，还不到五点。苏悦君晚上有课，不到十点回不来，换言之整间屋子交由她处置。

　　难得的机会，顾天宁虔诚地焚香沐浴后，把窗帘拉上，音响打开，开始扫最近的几部新番。

　　自从毕业工作，忙到小说动漫统统没时间看，差点把信仰都弄丢。

　　这季新番有顾天宁最喜欢的声优，全城痴汉笑看得入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户外阳光，很容易麻痹时间感。

　　直到手机在木地板上发出剧烈震动声响，顾天宁猛然发现她这动漫一看就是四个小时。

　　“喂，顾天宁。”

　　“嗯，是我。”顾天宁微微蹙眉，不确定地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什么事？”

　　“前天开会那份文件落在你那了吧，我现在要看。”

　　这是赵洛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软绵绵的语气却很强硬，听上去诡异得不对劲。

　　“我在家，你今天不是也在家么？下周一再谈工作。”

　　“在家……”赵洛颜低声呢喃几句，忽然抬高音量道，“你现在拿过来，我要马上处理。”

　　“现在几点了少爷？加班的都要下班。”

　　“你过来。”

　　不管顾天宁怎么讲道理，赵洛颜都在机械性地重复让她过去，她简直怀疑赵洛颜吃假药了。

　　直到顾天宁胡乱套上外套，冲上地铁时，她还在想“我为什么在这里”“他谁啊”“我凭什么听他的”，越想越来气。

　　赵洛颜租住在上环一处高档小区，进门两道关卡登记访客信息，第三道顾天宁刚按完门牌号，门禁就咔地打开了，急迫的心情隔着这扇门都能体会到。

　　顾天宁实在搞不清楚，一天没见这小子在闹什么，在电梯里不住地扇动手上的材料，转移注意力。

　　这幢楼一梯四户，顾天宁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大门敞开的屋子，顿觉头疼。就算香港治安好，也没必要这么心大。

　　一进屋子，顾天宁就差点被酒味熏得再晕倒一次，要不是吧台前那干净修长的背影，她真怀疑自己走错了屋。宽松的休闲裤和白衬衫，恍如隔世。

　　赵洛颜正在倒酒，听到关门的声音，转过身来，“你来了。”

　　顾天宁扫一圈东倒西歪的空瓶子，捏捏鼻子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之前年会上，赵洛颜和她一样连香槟都不碰，她还以为他和从前一样，烟酒不沾。

　　“随便喝点。”

　　赵洛颜一手拿酒，一手拿杯，晃晃悠悠走到客厅。顾天宁听他声音还算清醒，可经过她身边时分明步履不稳，脸颊微红眼神涣散，一看就是醉的不轻。

　　说不定赵洛颜之前那通电话就是醉话，亏她当真，急急忙忙赶地铁给他送材料，赵洛颜这个状态还能处理工作真是见鬼。

　　“你要的资料，慢慢看吧，我走了。”

　　气呼呼地把厚重的文件扔到赵洛颜身上，顾天宁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一阵动静，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紧紧拥住，被迫感受一阵强劲的心跳。

　　“天宁……”赵洛颜抵着她的肩窝，贴着脸颊，酒气混着香气扑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着，“别不理我……该怎么做……还是苏悦君……”

　　他说话断断续续，甚至带着点哭腔，听得顾天宁云里雾里。被一个醉鬼圈制的感觉糟糕透顶，顾天宁试着挣脱，没想到这点逃离的意图，极大的刺激了赵洛颜，反而更用力地环抱着她，仿佛恨不得将人溺死在怀里的决绝。

　　“为什么没等我……”

　　被顾天宁灵巧地挣脱，反摔在沙发上时，赵洛颜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顾天宁红着脸，恶狠狠叫道：“说不清楚话就不要说话！”

　　顾天宁相信赵洛颜是真醉了，手脚动作没有平日那般灵活，否则也没那么容易甩开他。

　　酒劲上头，赵洛颜的脸红扑扑的，一双桃花眼艳得仿佛能淌出水来。他用那双满含委屈、不甘和伤心的眸子望着她，鼻翼微微抽动着，看上去可怜兮兮。

　　“……干嘛这样看我。”

　　顾天宁顿时有一种天降铁锅，砸在头上的无力感，她不晓得做错了什么让赵洛颜露出这种表情，但愧疚感袭满全身，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强风拼命地往里灌，让人全身发冷。

　　“洛颜。”顾天宁小声地叫他。

　　赵洛颜好像完全听不见，只是用失焦的双眼固执地望着她，一会儿天宁一会儿学姐的小声呢喃。

　　顾天宁试着戳戳赵洛颜的脸蛋，对方不闪不避，还配合地把脸伸过来。她松了口气，虽然某人酒品太差，但反应还算老实。

　　“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长得帅就能随便冤枉人。”顾天宁察看了一圈房屋构造，架着赵洛颜的胳膊，一边跌跌撞撞往卧室里挪，一边虚张声势地警告。

　　得亏她练过，承包了寝室四年桶装水，换个力气小点的姑娘还真搞不动赵洛颜。

　　“我不都是为了你考虑么。”

　　“傻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躲角落里偷偷喜欢我，谁知道啊。”

　　“谁让你用这种方式证明的，长得那么好看偏偏把脑子砸坏了。”

　　“我知道你跟我爸不一样。”

　　“干嘛搞成这样……”

　　顾天宁停下来喘一口气，就要教训赵洛颜一顿，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她实在受不了这莫名的憋屈和茫然了。客厅到卧室十来米的距离，折腾了快十分钟。

　　几乎是以扔铅球的姿势把赵洛颜甩到床上，没想到脚下一个趔趄，顾天宁把自己跟着甩了出去，重重压在对方身上。

　　“靠，好痛。”

　　前胸贴着前胸的姿势，没有小说里男女主肌肤相亲香艳旖旎的感觉，顾天宁只觉得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硌的骨头疼。

　　赵洛颜虽然一直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但双眼紧闭睫毛微动，软绵绵扒拉着她的双手很轻易就挪开，看上去醉的不轻。顾天宁认命地把他腿脚摆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见他两手在空中小幅度的划拉，索性扯过床上的一只长条抱枕塞到他怀里。抓住东西的赵洛颜安生不少，手脚都缠了上去。

　　他翻身的动作很大，衣襟都扯得凌乱，露出一截金属链，昏黄的床头灯看不清那道金属光泽是什么。顾天宁俯身凑近，好奇地将那一段细细的链子从衬衫里拉出来。

　　链子稀松平常，简单得甚至看不出值一百还是一万，只是扯到尽头，链子的吊坠是两枚相同款式，大小不一的戒指。

　　光泽如新。

　　顾天宁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翻看戒指内圈，看到她熟悉的拼音的一刹那顿时心口一紧。来不及平复，又急急地去看另一只大了一圈的戒指。

　　她从前没让赵洛颜取下过的那枚戒指。

　　在灯光下看清了戒指内刻的字，顾天宁愣了愣。赵洛颜送她的对戒里，刻了她的名字，顾天宁本以为相对的，赵洛颜的戒指里应该也刻着他自己的名字。

　　她确实看到了ZLY三个字母，但紧挨着的还有love GTN。

　　在会议室再见面的那天，顾天宁的视线就扫过了他干干净净的十指，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气馁地掐着对方的脸颊，晃了晃，沉沉睡过去的人只发出了细微的嘤咛，一动不动。

　　“你有毛病吗？”顾天宁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