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许一生》清甜红豆

41、第 41 章

　　四十一

　　苏堤上到处都是给情侣设计的长椅，要是在旺季肯定是座无虚席。顾天宁走出去十几米，确认赵洛颜听不到她这边的声音，寻了一处空座。

　　“妈妈，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呀？”

　　顾天宁出来之前和顾妈妈报备过，按理是不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心里已经有了底，却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庆幸的是顾妈妈情绪波动并不大，不至于血压升高，能简洁明了的说话。

　　顾爸爸又为了村子里三代外的亲戚特意开车回去，还捎上他妹妹同行。顾妈妈正巧今天身体十分不适，到了晚上人还没回来，就给他妈妈去了电话。两人话赶话的，最后吵了起来，顾妈妈嘴笨被人摁着脑袋骂上三分钟都回不上话，白白千里送人头。

　　挂了电话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找顾天宁哭诉。

　　“你爸四个妹妹，哪个我没用尽全力去帮助过，哪个结婚治病没找过你姨你舅？结果个个帮着你那个叔来算计我们家。所以啊，人都是这样，你做一万件好事都没用，只要做错一件事，你就全是错。今天居然还反过来骂我……”

　　“妈妈你先别生气。”顾天宁打断话，直截了当问，“她骂你？她怎么骂你了？具体说说。”

　　顾妈妈又忍着气把那女人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愤愤道：“她的命都是我们救回来的，有什么用？傻乎乎对人好相信人，就是妈妈这种结果。”

　　顾天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把她电话给我。这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顾天宁耐着性子劝导，直到顾妈妈平心静气。顾天宁起初还能好好在长椅上坐着，越听越恼火，在树下来回低头踱步，时不时踢着地上石子。挂断电话之后猛然想起赵洛颜，转过身去，对方果然坐在原处望着她。

　　看了眼通话时间，顾天宁小跑过去，压着火气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等那么久。”

　　“没关系。”赵洛颜皱起眉，“天宁，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再等我五分钟。”

　　顾天宁回到刚才的位置，特意背对着赵洛颜，按顾妈妈发来的电话拨了过去。

　　顾天宁从来都不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要不是从小学到初中的老师个个唯成绩论，她早就不知被退学多少回了。

　　虽然上了高中遇上个如来佛班主任，她这猴脾气被迫收敛了不少，但本事还在。

　　“喂，我是顾天宁。”拨通电话，顾天宁声音冰冷得令人心惊，“以下的话随你告诉我爸，有种来上海打我……”

　　骂人不带脏字用词不带重复的一口气骂了五分钟，对方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顾天宁啪地把电话挂了，顺便拉进黑名单。

　　顾天宁心疼她妈妈遭遇的一切，而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能做。重男轻女成了那一家人理所应当白眼狼的理由。顾天宁亲眼看着妈妈掏心掏肺对名义上的姑姑，把自己掏的什么都不剩，换来的是这种结果。

　　她三观没扭曲还能长成正能量的青年，真是上辈子积德。

　　虽然帮妈妈骂了回去，顾天宁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直到回到赵洛颜身边时神色都没调整好。

　　“天宁，别让我担心。”

　　“家里的事，跟你没有关系。”顾天宁左右看了看，“还继续走吗？要不然……”

　　“你的事怎么就跟我无关？”赵洛颜严肃道，“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或许和我说说能让心情轻松点。”

　　顾天宁心烦意乱，语气也冷硬不少：“我家的事，千里之外的你能帮上什么忙？”

　　话音刚落，赵洛颜眼底一闪而过的伤心，仿佛在她创口遍地的心上又扎了一刀，顾天宁立刻就后悔了。

　　她竭力压下负面情绪，堆起笑容，蹭了蹭赵洛颜的手心，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我们沿湖堤走走散心吧。”

　　“好。”

　　走到公园附近，正好赶上这个时段的音乐喷泉表演。巨型喷泉磅礴气势，随着音乐喷出不同形状颜色的水球水柱，波动的水雾表现着乐曲。

　　顾天宁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姿多彩的音乐喷泉，不由得看呆了，一场十五分钟的表演下来，心事竟然没那么重了。

　　赵洛颜侧身抱住顾天宁，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说：“现在好些了吗？”

　　顾天宁心中微动，转过身去搂着赵洛颜的颈脖，对方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你爸爸妈妈很爱你吧。”

　　“是啊。”赵洛颜吻着顾天宁的头发，“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

　　“你真幸福。”

　　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确实不一样。那幸福轻松，无忧无语的模样，有一丝丝说不出的刺眼。

　　顾天宁喃喃道：“你还和刚开始那样，那么喜欢我吗？”

　　“当然。”赵洛颜回答的坚决，“你呢？也和当初一样？”

　　“我？我不是了。”顾天宁如愿察觉到对方瞬间僵了的身子，眼中带着得逞的小庆幸，“我比当初要多一点喜欢你。”

　　赵洛颜将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音乐喷泉的灯光下享受着这温暖安心的拥抱，顾天宁埋在赵洛颜颈脖边，抽抽鼻子：“我们好像用的是对香。”

　　“买了之后我一直用的这个。”

　　“哦，感觉我们香味还挺般配的。”

　　“……去掉香味。”

　　杭州和上海的夜晚差别不大，只不过靠近景区，少了些都市喧闹背景声，多了古朴自然的优雅感。两人从西湖往酒店走，路上的游客越来越少，有一种闹中取静的闲适感。两人牵着手，享受难得的淡泊休闲，谁都没说话竟也不觉得冷场尴尬。

　　时间还早，赵洛颜本想直接带顾天宁去SPA中心，但她有些困了，打了几个哈欠眼皮也越发沉重，赵洛颜只好作罢。看着顾天宁进屋后，才拿出房卡刷开隔壁的房间。

　　“回来啦妹妹。”王一可正对着镜子研究皮肤，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我还以为你今晚和学弟不回来了呢。”

　　“你用完浴室了吗？我想泡澡。”

　　“哎你说，学弟是不是挺羡慕我这床位的……”

　　顾天宁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玉臂一挥关上门把呱唧声隔绝在外。她今天是真有些累，这家酒店配有三种入浴剂，泡温泉解乏不现实，那就只能泡泡澡凑合。

　　浴缸放满水，顾天宁把薰衣草味的入浴剂丢进去，整个人只留了鼻子以上的部位在外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着泡泡，四肢松软下来，靠在浴缸边上开始闭眼假寐。

　　赵洛颜一进房间就看见楚昕举着手机在床上翻滚，嘴里哼着听不出的调调。

　　“昕哥，心情不错？”

　　“做完全身按摩，舒服啊。”楚昕翻个身，趴在床上抬眼望向对面，“你好像心情不怎么地，不是和天宁出去约会了嘛？”

　　赵洛颜翻出衣服准备进浴室，在门口犹豫了会儿，又退出来靠着墙，眼神游移不定。

　　“昕哥，天宁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没听说啊，怎么？”

　　“刚才我们散步的时候，她接了家里的电话，然后……心情突然就很不好，但也不肯跟我说说。”

　　楚昕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那你在旁边等很久？”

　　“不久，也就十几分钟。”

　　还好，小场面。

　　“她心情不好，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她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赵洛颜托着下巴，疑惑道，“昕哥，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我总感觉天宁不信任我，也不依赖我。”

　　楚昕放下心来：“想多了兄弟。天宁从来不因为情绪问题迁怒，她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和你撒娇和你吵架，是她的好处啊。至于家事嘛，清官难断家务事，天宁习惯自己处理问题，你愿意帮忙当然很好，只是给她点时间适应向你伸手这个环节嘛。”

　　赵洛颜歪着脖子想了想，道：“昕哥，那你知不道天宁家里究竟是什么问题？是经济原因？”

　　楚昕一口凉水喷到地上，咳了十几下才缓过来。

　　“你瞎说什么呢？”

　　“如果是钱的问题她觉得难以开口，我真的可以……”

　　“你停！”楚昕连忙打断他，“你没跟天宁说这个吧。”

　　“没有。”

　　楚昕调侃道：“那还好，不然我这会儿真得跳西湖捞你去了。天宁虽然算不上富二代，中产阶级还是绰绰有余的，赶紧把你脑洞收一收。她家就是芝麻绿豆的家庭矛盾，你爸妈没吵过架啊？”

　　赵洛颜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很晚了，你快洗澡吧。”

　　等到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楚昕从床上翻出手机，给顾天宁发了条信息。

　　【我在门外等你，出来。】

　　顾天宁正靠着浴缸昏昏欲睡，还梦到了小时候和楚昕追逐打闹到天台的场景，正准备一脚踹开那扇碍事的门，就被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回过神来，发现水都有些凉了。

　　可别又感冒。

　　【马上。】

　　随手回复，顾天宁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懒得去管还在滴水的发尾，穿上酒店浴袍踢着拖鞋往外走。

　　“可可，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啊？好。”

　　楚昕面对着房门随意地靠着，见顾天宁出来，便朝走廊一侧努嘴示意。顾天宁身上还带着热气，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一眨就是一汪春水。

　　“喝酒了？脸这么红。”

　　“还没泡完澡就被你捞出来了。”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口旁，顾天宁道，“说吧，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又到了哥哥教你做人道理的时候。”

　　“我走了。”

　　“别动。”楚昕抓着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说正事，阿姨最近没事吧。”

　　“问题不大，血压正常，心情比以前平稳了很多。”

　　顾天宁知道楚昕是真的关心她爸妈的状况，就大致和他说了今晚发生的一些事。楚昕难得收起不正经的表情，一脸严肃地听着。

　　“天宁，我知道你心事重。”楚昕听完后，泰然道，“不过洛颜很关心你，你是不是……对他好点。”

　　顾天宁皱着眉：“我对他不好？”

　　“不对，不是不好。”楚昕想了想，纠正回来，“你别总把他隔绝在外，男女朋友不是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享痛苦的，有什么事你考虑和他说说呗，别让他一个人瞎猜，我看着都着急。”

　　“这种糟心事谁会喜欢听，我自己都厌烦。”顾天宁漫不经心道，“他也不会喜欢听的，赵洛颜喜欢的是微博上那个活泼有趣，可爱阳光的，或者是学校里沉稳聪明，优雅成熟的顾天宁，但绝不会是在爸妈之间焦头烂额，翅膀没长硬多少委屈都不得不忍的我。”

　　“天宁……”

　　顾天宁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与她不相干的事：“别说他，我也喜欢微博上那个我，看见就开心。搞得我都怀疑自己有人格分裂。哎，我还真的去医院查过，可惜医生说我没毛病。”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顾天宁耸耸肩：“想求医问药都不行。”

　　“洛颜和苏悦君不一样，我觉得你们特别有命中注定的感觉。”

　　“你俩都够写小说标准的，正常点说话。”顾天宁斜睨他一眼，“我和赵洛颜其实不合适，你看不出来？”

　　楚昕烦躁地抓抓头发：“一开始是这样，我还劝过他呢。不过时间长了我还是觉得洛颜能改变你，有他在你能轻松点。而且你也改变了他很多，有人气儿了，要不是有你这个榜样在，刚入学时我也能被赵洛颜那身寒气吓跑。”

　　顾天宁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你觉得，我没有被他改变吗？”

　　楚昕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顾天宁不是在问他，可这又哪来的第三个人？

　　“放心吧，我会尽力管理好情绪，不会让洛颜难过的。”顾天宁捏着楚昕的脸晃晃，微笑道，“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周全所有人，保证让你们都开开心心的，别担心我了行吗？”

　　小时候顾天宁一紧张就喜欢掐他，楚昕不想再给她压力，又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笑颜，扯着她的衣角挑三拣四地嫌弃身材。最后落荒而逃回房时，房门重重甩上的声音震得隔壁王一可都吓了一跳。

　　“这里隔音不太好啊，天宁。”

　　“呃，抱歉，吵着你了？”

　　“度蜜月可千万不能选这里的套房。”

　　“……”

　　因为酒店环境很好，第二天大家都不急着出去压马路。在餐厅用早餐时，王一可把昨天跟顾天宁说的话又和赵洛颜说了一遍。

　　赵洛颜点头：“学姐的建议很有用，我记下了。”

　　顾天宁吃完早餐，优雅地擦了擦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多谢楚昕和王一可的混合挤兑，她现在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昨晚没来得及去游泳，等会儿一起去吧。”楚昕拿筷子敲了敲碗，“正好，温饱思什么欲。”

　　顾天宁讥讽道：“你这样的，考GRE逻辑肯定零分。”

　　楚昕道：“怎么，不想见识一下你男人的好身材？”

　　王一可道：“算了吧，我和宁宁都不会游泳。”

　　楚昕撇着嘴，明显有些失望。赵洛颜左手支着下巴，悠然道：“没关系，天宁要是想看，我随时都乐意效劳。”

　　顾天宁别过脸去，专心研究窗外的蝴蝶。

　　王一可在网上找了攻略，提议去宋城转一转。赵洛颜之前去过一次，只在里边随便逛逛买了点特色纪念品就出来了，印象不深。不过毕竟是别处见不到仿古主题公园，顾天宁觉得过去感受一下没毛病。

　　她本就喜欢古风，古装剧只要不过分弱智几乎一部不拉，一进宋城见着换装play的店铺就眼前一亮，和王一可换了一身大家闺秀的古装出来，又把两个男生也往里推。

　　“我不！太傻了！”楚昕垂死挣扎。

　　“你底子那么好cos什么都好看。”顾天宁玩得挺开心，拉着赵洛颜选衣服。

　　赵洛颜由着她挑了一套风格相宜的古装，穿在身上再配着扇子竹笛一类的道具，生生一副冷峻公子的模样。

　　“真是书里的才子佳人。”王一可眼里闪着精光，一副导演派头，“诶，赶紧摆造型赶紧拍两张！你们这随便修一修回去就能出图。”

　　顾天宁来了兴致，主动拉着赵洛颜拍了一堆“花前月下”“游园惊梦”“后园相会”，再让楚昕客串了一把“棒打鸳鸯”的照片视频，仿佛置身于古装偶像剧中，玩得不亦乐乎。

　　赵洛颜看到顾天宁轻松的笑，压在心里的忧虑才真正松弛了下来。

　　趁王一可他们在前边喂鱼，赵洛颜凑到她身边，问：“你喜欢玩这个？”

　　“喜欢，换装挺好玩的，看你cos动漫更好玩。”

　　“那下次我们去日本，也换和服。”

　　“日本？”顾天宁侧过脸，“什么时候？”

　　“暑假好不好？东京大阪都可以，其实寒假我就计划了，可惜你那时太忙，我不能打扰你。”

　　顾天宁敷衍道：“暑假你们要军训的，再说吧。”

　　“对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军训过了吧？”赵洛颜道，“强度大吗？我记得那时候你的皮肤还是很好。”

　　王一可正好走过来，接过话头：“还不是靠天天防晒加面膜，你们这些小朋友要当心哦。”

　　楚昕听到军训也凑近了插话，事无巨细地问着军训细节和耍小聪明偷懒的空间，有多少时间吃饭睡觉，玄学求雨的正确姿势，把之前的话题扯得千里远。

　　顾天宁暗暗松了口气。

　　回程高铁上，顾天宁刷着微博不觉走了神。

　　或许下一次，她可以尝试和赵洛颜说说她的负担……

　　“你在看什么？”赵洛颜靠过来，“我看你盯着屏幕好久了。”

　　“呃……”顾天宁一时语塞，低头一看，指尖正停留在秀恩爱的投稿微博上，“我在看教科书式别人家的男友。”

　　“是吗？让我看看。”赵洛颜抽走她的手机，认真的阅读，“晚上十点开车2小时买麻辣烫？清空购物车……”

　　顾天宁顿觉尴尬爆棚，伸手挡住他的视线：“都是编笑话的，随便看看，别当真。”想了想，又道：“你已经很好了，真的，特别好。”

　　赵洛颜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天宁的脸，像是要从脸上看出她的话有多少真诚。倏忽一笑：“嗯，只要天宁觉得我好就行。”

　　王一可从前排座上站起，趴在靠背上，“赵学弟，学姐跟你认真说啊，这次的花费……”

　　“不用客气的，学姐。”赵洛颜道，“多谢学姐能陪天宁出来，她开心就行。”

　　以前看微博投稿的时候，顾天宁一直觉得男女朋友AA是很正常的事，她从前和苏悦君也一直是AA，还是算清楚的好。顾天宁也不认为花男友的钱是证明感情的合理方式，不过让顾天宁意外的是，她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重的亏欠感。

　　似乎习惯了，她和赵洛颜不用那么分彼。

　　顾天宁被脑子里窜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回神过来，琢磨着回学校以后，还是送赵洛颜一些小礼物吧。

　　***

　　回校之后等了一段时间，顾爸爸并没有给顾天宁打过质问电话。后来顾天宁主动联系他，扯着生活学习一类的废话，顾爸爸的语气一如既往，和顾妈妈最近也没有大吵大闹。

　　果然如她所料。小姑骂大嫂这种事，有脸做不见得有脸说。

　　上海过了五月，天气就一下子变得难熬起来，夏季高温时常常比南部沿海城市更热。又是高温又是临近期末的，图书馆和教学楼自修室的位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去年这时，顾天宁还是和王一可她们轮流早起去图书馆占座，今年不一样了。

　　“没想到我毕业之前，真能享受到有男朋友的生活。”姜聆道，“虽然不是我的。”

　　天气一热，顾天宁更不想动弹，几乎天天都猫在图书馆，太阳下山了才出来活动。于是整个寝室的早起占座任务就落在了赵洛颜身上。

　　“没问题。”

　　顾天宁头一次见到辛苦干活还这么开心的人。

　　“但是晚上你要陪我，去外滩吃晚餐看夜景。”

　　她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