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师姐》群木

29、她想 知道【修】

　　胡一菲选修课上的学生明显感觉他们的老师最近心情变好了，而且不是一点，是非常。

　　因为之前课间满脸愁容的人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手机——如果这是漫画的话，她周围已经在冒小花了。

　　前两排的学生除了来得太迟没抢上座的，基本都属于爱互动的那类，他们对视一眼，八卦道：“胡老师，你谈恋爱了？”

　　“咳、当……当然不是！”

　　胡一菲手忙脚乱否定，在揶揄的视线下耳尖微热，好在及时响起的上课铃解了围，她放下手机站起来，“……现在点个名。”

　　“张三。”

　　“到——”

　　“李四。”

　　“到——”

　　成功转移话题的胡一菲松了口气，顺着点名表念到最后。

　　“小玉……又没来？”她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翻出这学期的考勤表看了眼，对着名字后一连串“请假”标记的墨水开口，“缺太多课时是会取消期末考试资格的，谁跟她同寝室提醒一下。”

　　有人举手，“老师——”

　　“嗯？”

　　“她生病了，休学申请还没下来。”

　　胡一菲愣了愣，倒没想到这么严重。考虑到可能涉及学生的隐私，她让对方过来说，同时示意其他人先自习。

　　“她患了很罕见的血液病，只能骨髓移植。但是因为家庭很困难所以一直没凑够手术费……听说准备放弃了——”

　　了解前因后果的胡一菲要来小玉所在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提前打电话告知后准备下班去探望。

　　于是驾驶座的陆一玖接过旁边递来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字疑惑，“师姐，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我一个学生，我去看看她。”胡一菲扣好安全带，抬头被闯进视野的红绳弄得顿了一秒。她抿唇，压下心脏有些闷的感觉，望向窗外说：“走吧。”

　　医院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到了。陆一玖和胡一菲来到病房的时候，小玉正坐在床头看书——那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看见来人也只是笑着招了招手。

　　四周萦绕着消毒水味，胡一菲走过去，发现她比想象中瘦弱，薄薄的，嘴唇很苍白。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些，“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我们来看看你。”

　　小玉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谢谢胡老师和……”

　　她的目光掠过胡一菲，落在她身后半步的陆一玖身上。

　　陆一玖刚要开口，胡一菲将顺道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说：“和小陆姐姐。”

　　陆一玖偏头摸了摸耳朵。

　　“噢，谢谢胡老师和小陆姐姐。”

　　“……不客气。”

　　胡一菲正想再说些什么，门被推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小玉的父亲。
　　见到陌生人，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放下东西。

　　胡一菲立刻起身表明身份和来意。他们去门外交谈，陆一玖拿刀到旁边削苹果。

　　她看着时而望门时而不安捻被角的女孩子，想了想，切成几块兔子形状的放进盘子，“别紧张，你胡老师不告状。”

　　小玉被逗笑，“我不是担心这个——”

　　放松下来后她捏了只兔子苹果吃掉，本该沉重的话题，反而说得有些释然，“骨髓配对其实已经找到了，但是我们家凑不够钱，他们都在为我忙前忙后……所以我打算放弃了。”

　　小玉很认真地说：“小陆姐姐，谢谢你和胡老师来看我，真的，我很开心，已经够了。”

　　或许是生了场重病，她身上有种超脱同龄人的淡然，但陆一玖皱眉，不太喜欢这种被强行催生的成熟。很难过。

　　她现在的年纪应该无忧无虑的跟舍友出去玩，最伤脑筋的也应该只是明天吃什么，而不是用一种了无遗憾的语气说什么够不够的。

　　陆一玖垂眼，门外传来动静，她像早有预料般，默默起身把位置让开，意有所指，“……你说了可不算。”

　　下一秒，胡一菲风风火火走进来，径直走到小玉面前。

　　“我在学校申请了募捐，已经启动了——学校内部论坛已经发帖，工会也在跟进。线上平台我也联系好了，正在审核，最快明天就能上线。”

　　小玉缓缓睁大眼睛。

　　“……听你家人说，你对治疗欲望不高，”她深吸一口气，“最近由机械协会主办的无差别自由搏击锦标赛要开始了，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我弟弟以前经常去看，所以我也有所了解，是个人机打擂台的比赛。”

　　“他们公司的机器人好像已经进化到T600了，很强，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者去挑战，我也会，我是说——”

　　“如果我能证明不放弃就会有希望的话，你愿意坚持到最后吗？”

　　病房光线很好，窗迎的那面正好朝阳，胡一菲说话时的表情一清二楚，让小玉联想起以前家里开得盎然的绿植，漂亮，热烈，生机勃勃。

　　只是在那里，就有种难以忽视的生命力与希望。

　　她看着胡一菲，问：“胡老师，为什么？”

　　“你都叫我老师了——老师嘛，总要以身作则的。”

　　——好奇怪的人。

　　小玉心想，像团雷厉风行的火一样。

　　蛮不讲理地来，又温暖得要把人融化。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怎么还哭了？”

　　胡一菲慌忙让陆一玖抽来几张纸。她愣愣摸上脸颊，摸到一点水痕，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哭。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小玉低下头，泪珠连成串往下流。她喉咙哽咽紧紧回握住胡一菲的手，用力地、拼命地点头，“愿意……我愿意的。”

　　“那约定好了，我去比赛给你赢奖金，你回来我给你划重点。”

　　“嗯！”

　　……

　　医院出来的两人走向停车场。

　　天暗得早，胡一菲本就是今天下午的课，结束探望后外面路灯已经亮了。

　　空气变得清新，她舒出一口气，脚步稍缓，望着前方拉开车门的身影，沉默几秒，说：“我这几天下班后要去跆拳道馆练习。”

　　“嗯，我会晚点接你。”

　　她诧异，“你不生气？”

　　——对方是知道人机擂台的，她们以前视频的时候聊过。T600进化得像个杀器，为此她还唏嘘现在的科技发展好快，谁知道今天就不声不响决定要去参赛。

　　陆一玖失笑，扶着车门回过身，黑色风衣的下摆随之轻轻一晃。

　　她背对着昏黄的灯光，低盘在脑后的乌发从耳根处翘出几缕，风吹得微颤，被照得有点泛金，毛茸茸的，像在发光。

　　陆一玖望着她，表情无奈，像面对一道了如指掌却又束手无策的难题。

　　“……倒不如说，意料之内。”

　　她近乎喟叹的：“因为这就是你啊，师姐。”

　　该怎么形容呢。

　　胡一菲的底色好像就是这样的。

　　果敢，纯粹。

　　陆一玖上前，替她拢好外套前襟，“所以你训练，我就等你，你累了，我就帮你按摩，你比赛，我就为你加油，如果机械协会犯法，我联系好的官方会第一时间进去控制局面。”

　　“我会准备好一切。你做英雄，那我就当英雄身边尽心尽力的小跟班。”

　　胡一菲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以前那个不善言辞的小闷葫芦。跟眼前沉稳的身影稍有不同。

　　她任由对方为自己整理衣领，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动也不动。直到陆一玖温声问在想什么，才抬起左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我在想……去外面的那几年，是不是很辛苦？”

　　陆一玖动作一顿。

　　脸侧传来的力度轻得可以忽略不计，心脏的某个角落却被勾动得难以忽视。

　　她先是低低地笑，随后偏头蹭了蹭胡一菲的掌心，轻叹一声：“怎么办师姐，我好爱你啊。”

　　”你、你突然说什么呢！”她迅速把人推开，噔噔噔走了几步钻进车里，把手背贴在脸上降温。

　　车开了一阵，她始终目不斜视，渐渐平复了下来，也就有心思去思考：让陆一玖不一样的，是什么呢？

　　时间跨度太长，改变无可厚非。但作为见过对方的无措，又错失那些年的师姐，她想知道，为什么成长，又为什么目光始终如一。

　　诸多种种疑问，好像只能从一个话题开启：“——你当初是为什么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