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红装》陈阿实

6、第 6 章 “你说，我

　　“你说，我们要怎么告诉木翕呢？”我双手握着百目的臂膀，左右摇晃着问他，“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嗯，气什么？”
　　“气我把你给拐跑了!”
　　“她会很高兴的!”
　　“会吗？”
　　“会的。”
　　“啊，我心里紧张的很。”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百目捏了捏我的鼻子，“你啊！”
　　往日，木翕是将我当女儿看待，可现如今，关系不一样了，木翕是百目的娘亲 ，那就是我的婆婆。听说人间的婆媳关系都是很难处的，也不知道木翕会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我呢！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怂拉着脑袋靠在百目肩上，“百目百目百目……”我喃喃唤他名字，好给自己些安慰，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靠。

　　好精壮的腰啊！双手环上的刹那，我暗自思忖，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哎！零落啊零落，你还真是应了百目那句呆瓜，以前怎么会瞧上灵方知那家伙，枉费了眼前的好光景，罪过啊罪过。如此想着，我的手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想来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色欲熏心的特质。
　　“阿落……”他胸口起伏，嗓音低沉又隐忍，我听得真切却又不在意般的继续搂着他，仰着笑脸问他，“怎么了!”
　　“好摸吗？”他将手搭在我肩上，“嗯？”
　　“没有，我方才——只是在想事!”我蓦地松手，推开他，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跳至他身后一米的距离，装模这样的来回踱步 ，“是啊，我在想事呢！你说，木翕是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
　　呼，我长呼一口气，双手还留着方才触摸他而留着的体温，回味似的瞧着掌心，喜上眉梢。抬头看他，百目正一脸探究的看我，我猛将双手别至身后，“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吗？”我心虚的说，不敢抬头。
　　他却轻笑出声来，“我只是在想，我的阿落，可爱的紧!”

　　淡定淡定，不就是夸你可爱了嘛，这又如何，总不能因此就没了神智。虽然话是不假，不过女孩子家的还得矜持些的。

　　“你说你是哪儿学来的，小嘴比抹了蜜还甜呢？”我伸手牵他的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笨!”他挑眉，“不过，你要是想夸我，我倒是可以洗耳恭听!”

　　“好啊！英俊潇洒，善解人意的百目上仙，你看，这也是天黑风大的时候了，你是不是要送阿落回去了!”

　　“嗯，你这夸奖是俗气了些——不过，我还是很受用的!”

　　“受用嘛？那——这个呢？”

　　还未待他反应，我往他身旁几小步近了些，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趁着这月色温柔，恰有清风徐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三、二、一

　　我心里默数，踮起脚尖，在他脸侧狠狠亲了一口。

　　鼻尖嗅到的是好闻的竹香。

　　我有些不舍的从他身上撒手，却是面红耳赤，顺手理了理他衣肩处被我弄皱的地方。

　　低头踩着竹影交错处。

　　嘿嘿，忍不住，亲了一口，你——不介意吧！

　　他有些惊愕，未缓过神来。

　　我以为他为了我的鲁莽气恼了，忙摆手解释给他道：“我也没有想那么多，想亲就亲了，我，我，我第一次亲，是不是用力了点，你，你要是不欢喜我这样，我以后收敛些就是了!”

　　你怎么这么笨呢！
　　他叹气，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莽撞，我很欢喜，很欢喜。

　　他说的很轻很轻，拥着我，在耳边轻柔细语，呼出的热气却吹的耳边痒痒，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他将我打横抱起，“好了，送你回去!”

　　我伸手勾住他脖子，“其实也没有很远。”

　　“那走回去？”他挑眉，作势要将我放下。

　　“别，我还没说完。”我往他怀里挤了挤，生怕他真将我放下，“你抱都抱了，况且我也那么随口一说，客气一下。”

　　“对了，你要不要回韶华宫住？”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反正，都……你要不要回来？我好让浣儿收拾收拾!以后，也方便些!”

　　“方便些什么？”他有意问我。

　　嗯？又想逗我，我腾出手来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道：“方便我见你! 这个回答还满意吗？”我笑得灿烂，“百目长老可不就是想逗逗我嘛！”我有意向他炫耀，他这点小心思早被我瞧出来了!

　　“就你会贫!”他无奈道。

　　“还不是被你训出来的!往日，你要是少跟我吵，指不定如今我还是个温柔可人的劲呢!”想了想，我又道：“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是吧！你还是有弥补的机会的不是？”

　　月光透着竹叶的缝隙撒下，映得他衣衫几处明几处暗，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斗嘴，无趣时，沿那光影描摹着他的衣衫。他也不说话，想是也抱我抱累了，“是不是很重？”我抬眼去看他。

　　他将我往上掂了掂，“重嘛？有点，我还是抱的起的。”

　　“行啊！那我再多吃点，重死你好了!”

　　他深邃的双眸一瞬不瞬，清亮得好似夜里会发光的明星，“不管怎样，我都抱的动你!”他张口，我的心伴着幽长的月光一下子柔软了。

　　手指勾住他垂下的发丝，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我絮絮念叨，也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这句，怕是百目是那美人，我便是那快被他骗了魂的呆子了。

　　竹林到韶华宫的这条路，从他住进这里到我离开，我走了百年，也是没有一次如这般的安心。

　　抬头是他的眉眼，一笔一划描摹入心，连着周身的萤火融着夜色，铺成一道蓝绿色的路。每走一步，是惊动了的流萤簌簌的扑朔又聚集起来的漫漫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