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红装》陈阿实

7、第 7 章 醒

　　醒来时，满屋的檀香味随着徐徐升起的白烟一圈一圈缠绕着，由着点点轻风飘散到床前。

　　我嗅了嗅鼻子，许是刚醒的缘故，或是因着这檀香味确是重了些，不觉双眼发酸，打了个长长的哈气，眼里便似有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着。

　　我从被褥里抽手，想着要抹去那点眼角上的水珠，不然由着它在脸上，有些痒痒的怪感。

　　“仙人，醒啦？”听到房里的动静，浣儿推了门进来，问到。

　　嗯~

　　胡乱的抹着眼睛，想减去些酸涩感：“醒了，醒了，这一夜睡的好舒服。”说完，便卷着被褥转了个身子，好看清些她，也方便些说话。

　　确实舒服，我想着，好似昨夜百目抱着我时，便已经有了些睡意，已致对之后的事也没了印象，想是，他将我送回，便又走了。

　　看来，我是得快些收拾间屋子了，不然以后见他委实麻烦了些。

　　“对了，浣儿，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假装不经意的问起。

　　“是百目长老送回的，还说，仙人累了，让我好生照料着休息 。”浣儿端着洗漱的盆子过来。

　　“哦！那他——是回去了吗？”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我郁闷，他当然是走了。

　　“百目上仙是将仙人抱到床上，过了许久才走的。”浣儿将洗净的帕巾递来，一脸探究的模样。

　　“怎了？”我将那方帕掩在脸上，怕被她瞧出了什么，有些心虚的问道，“怎么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仙人怕是不知!”浣儿掩嘴偷笑，“仙人现在连着说话可都是满面春风呢!这眉眼啊，这嘴角可是无一处不是娇羞的模样。”

　　“瞎说!”我将那帕子扔在她手上，“臭丫头!敢情在这笑我呢！”

　　“浣儿可不敢!”丫头不服气道，“也不知是谁，从昨儿晚上回来开始，连着在梦里都念叨着——百目，百目，百目……”

　　“什么？”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臭丫头，可别瞎说啊！”还未来得及阻止，那丫头就说了起来，一副害羞的样子，怕也是学的我了。

　　完了完了，若是百目在时，我还是念叨他个没完，那岂不是很没了面子。

　　我泄了气般的复又躺回了床上，“仙人现在还真是可爱的很。”浣儿道，上前替我掖了掖被角，“是浣儿错了，不过浣儿说的可是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虚言的!”

　　“臭丫头!”我戳了戳她的鼻尖，“我几时怪你了？不过你啊，也是越来越淘气了!”

　　“那也是仙人惯的。”她笑道。

　　“我以后可不能再这般惯着你了!”我逗她。

　　“是是是!”她装着生气，没一会儿又问道，“仙人要吃些什么，浣儿下去做!”

　　“嗯，你安排就好，我再小眯一会儿!”

　　说是睡，也并未真正再入了眠，脑袋里同浆糊一般，乱七八糟的想着事。只是听得檀木做的门被推开的声响，伴着沉稳的脚步声，我想百目是来了，才将面着墙的身子翻过来要起身。

　　“怎么不多睡会儿？”今日的他穿着间墨色长袍，倒是显得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挺拔了些。

　　“你来了，就不想睡了，我是情愿同你说说话的。”

　　“我还怕是我打扰了你!”他走来，替我理了理毛躁又因着想事而乱了的发，“没睡好？”

　　“没有，只是方才想事!”我顺着他的手也理了理发丝，“我也不知晓自己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他说的懊恼又失望，“原来你并未想我!”

　　我被他逗笑，“因为知道你会来嘛！况这才多久啊？”

　　却还是捕捉到他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神色。

　　“好啦！”我哄他，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这也哄不好吗？”

　　“往后，你可以多如此哄我!”

　　他总这般，拖着懒懒的尾音说话，怎奈他声音本就清冽，便有一半不羁，又一半勾人之感。这风韵我又怎吃的消，耳根子早已被他撩的红透。

　　“仙人，早膳已经备好。”浣儿的声音伴着被推开的门传进。“浣儿不知百目长老也在此，是浣儿莽撞了!”见到百目也在这屋子里，浣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往我这里看来。

　　好啊，臭丫头，还是在笑我!横竖浣儿也是猜到了八九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没事，百目长老过来看看我!”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了，百目长老可曾食过早膳了？”我问他。

　　“还未!”

　　“那就一起？”

　　“……”

　　“哎！”我提高声调，“这个时候竟然有青团子啊！果然是我的好浣儿，真是平日里没白疼你!”

　　想来，在魔界时，顾焱也曾差人去寻了艾草来入膳。不过，说到底，也是我对不住他。

　　“仙人，这是百目长老准备的!”浣儿眼神往百目看去，“仙人还是谢谢百目长老吧!”

　　我倒不好意思了起来，连忙动筷子夹起青团子往他碗里送，“来来来，既然是你带来的，你就多吃些!”

　　“同我还要这般客气，嗯？倒让我觉得生疏了!”他有些不悦。

　　“咦!”我撇嘴，“行，心疼你带的辛苦，你还不开心了。”

　　一旁的浣儿见着，也只顾遮着衣袖偷笑，想是没有憋住，让我听见了声。

　　“有什好笑呢？”我塞进一口青团子，确是留着满嘴艾草的草木味了，软糯可口，还没有甜腻之感，不觉又塞了几口。

　　“浣儿哪里笑了，浣儿不过是觉着仙儿可爱罢了!”

　　“你这套夸人的功夫我倒是很受用!”我笑。

　　“嗯，也不知这丫头精明的劲是跟谁学的!”百目与我递茶，“慢些，又没人同你争，可别把自己噎着。”

　　“因是可口的很，所以就一直想着多吃些才好!”我接过茶水，一股脑的灌了进去，蓦地，打了个饱嗝，“舒畅!真世间一大快事啊！”

　　想来我回扶桑山的这些天，便是吃完了睡，睡完了吃，虽说我也乐得这么快活，下去，但好歹我也是扶桑山元老级的人物，总该做些什么事好给我们扶桑山争争脸面。心里这么想着，又不知该干什么，要说教晚辈仙法，我也没什么好本事，再者说我自己也还未出师。自己再修炼修炼呢，还是待我再歇息几天吧！罢了罢了，灵方知大婚在即，我还是同百目和木翕商讨商讨这大事吧！

　　心里这么想着，木翕便到了。

　　“我说怎么还未进门，便是股艾草香呢！！阿落你个丫头，真枉费了我平日疼你，伤我心啊！”木翕顿首，我吐舌，往百目那里撇去，这家伙却是噙着笑意的看我，我瞪我去，嘴里描绘着口型:绝交。他这才悠悠起身，先是用折扇敲了敲我脑袋，才开口道：

　　母亲误会了，这青团是我今日带来的。想着她刚回来，定是受了苦，又一向爱吃，我心急，才忘了将母亲的那份送去，本来想着待阿落收拾好一同送去，却不曾想倒是让母亲误会了。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端着青团子的盘子小跑到木翕身旁，我的好木翕，可别生气啦！还是热乎的，快尝尝。

　　木翕一向疼我，可这会，我怎那么心虚呢！

　　木翕拉我手，我却是紧张的渗了一层汗，我逗你的玩笑话，傻丫头，怎么紧张起来了 。

　　没有，可能这天太热了吧！我解释道。

　　不过，话说回来，臭小子。木翕指着百目，想来，这仙界叫百目臭小子的也只有木翕这个做母亲的了，“前些日子，阿落刚回来，是说什么也不愿来见 ，这才几天功夫，嗯？”木翕眯眼看我，又看百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浣儿看着，若是我瞪她，怕是要崩不住了的。

　　“有吗？”我装傻。

　　“没有吗？丫头 ，我可是看着百目长大又看着你长大的，什么事还想瞒住我啊！”

　　我一手牵着木翕，一手别在身后悄悄挥着，示意百目过来，人界有句俗话叫什么，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我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