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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平地起风波 ...

  •   昨晚云王走后,怀歌发怔了大半夜。实在琢磨不透云王千思百转的心思。怀揣着心事,怀歌寝不安枕,一个晚上,七八个梦,赛跑似的在脑海里扬起灰色尘埃。
      怀歌看到自己在梦里挣扎,不停乱蹿,企图走出痛多于乐的往事。
      遗憾的是,怀歌没能看到结局,因为他醒了。
      睡意全无。
      看天色,黑压压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怀歌索性不睡了。舞了一会剑,没劲;拿起笔,好半天画纸依然空白。
      唉!云王对他的影响,过了!
      于是怀歌坐在船头,无聊的点兵点将,点到兵依约前去,点到将立刻开船。
      眼看太阳从半遮脸到跳出全身,怀歌还是没能点出个结果。
      糟,与云王定下的时间快到了!
      一把推开船板上的小石子,怀歌一跃而起,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往云王府冲。
      等到眼里窥见云王府一角,怀歌反而停了下来,不急了。整了整衣裳,慢吞吞挪动。
      云王长身如玉立在大门前,闲适模样显然已经恭候多时。
      “请!”清凉嗓音仿佛贴着怀歌耳朵响起。
      咳!怀歌不自然摸向发热的耳后跟。“你请!”
      “你我谁跟谁呀。”云王执起怀歌的手,暧昧地在他手背画圈圈。
      “你……”期待色狼不沾荤是件愚蠢的事!怀歌抽回手,使劲揉搓突长的疙瘩。“你给我正经些。”
      云王点头应好,一派乖顺。怀歌狐疑,不知道他的顺从背后玩的什么把戏?
      “你放心,你要走,我绝不拦你;当然你要留,我乐意之至,畅开怀抱欢迎。”
      哼!怀歌信他才有鬼。连肖魈都知道,云王对他不会善了。
      云王也不辩解。言语和事实坐一起,言语什么时候都显苍白无力。
      云王的住处云宝阁的两侧是玉色大理石和七色琉璃瓦装饰而成的两座楼——书阁与乐来居。
      书阁房前屋后,林木葱翠,路旁繁花似锦,凉风吹拂,树轻摆花摇曳,加之鸟语林间,蝶蜂恋花,高低胜景看无厌。
      乐来居的一部分在寄湖中,一部分筑在湖畔。垂钓长廊、小桥凉亭,把酒临风意亦倾。
      往南,是个百草园,奇花异草圃圃相连,四时花开如春风长驻。
      东面劈开一个池塘,池塘中央筑一个小假山。怪石若附,佳致叠出。池里碧水如镜,鱼游如梭,卵石可数。
      寄湖与池塘,隔着云宝阁两两相望,既有水的逶迤,又有山的环抱。
      “有钱人家的房子都是相似的,没有看头。”怀歌斜视云王,对云王如此热情介绍给予了否定。
      “怀歌,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自从见到怀歌,云王一直在笑。浅浅淡淡,似乎怀歌的到来对他而言真是那么的重要。
      “好吧,我承认。你比其他有钱人有品位,偌大的云王府里没有一丝金光闪闪的俗物,可那一景一色,无不在昭示着奢靡与富贵。”
      抓起一把光滑透碧的鹅卵石,石体上,有纹有景,如琢如磨,似画非画,在阳光下争光闪闪。
      怀歌突然攻击云王,他要让云王尝尝,被暗器追着屁股打是怎样的滋味——完全没脾气!
      两人花间追逐,洒下一串快乐。
      再往里走,转角处竖一石碑,上书“云路梯”。寓意为顺着此梯拾级而上,可达云深处。
      两人一阶一阶往上走,当怀歌数到九百九十九时,一个圆形镜台占据眼帘。
      莫说王府,整个京城尽收眼底。
      仿佛脚踩世界,遗世独立!
      怀歌张开手掌,轻轻松松将王府覆盖。在触云的高度下,人,如蝼蚁般不显眼。
      一时心有戚戚焉。
      凝目远望,怀歌眯起眼。这才发现,云王府依山而建,山上,瀑布骤然间由断崖上跌落,洒落出重云。轻嗅,空水共氤氲,巨大银练如万缕银丝,正从瀑布方向向他们扑来,倍感两袖清风,气和清高。
      阳光浮动,一座七色彩虹穿过水雾架在瀑布与寄湖之间,将王府一分为二。
      一份壮观、一份妩媚!
      想不到的美!晴空,虹
      怀歌痴迷了。
      云王笑了。他知道,这一局,他胜了。
      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怀歌……到王府翻建成今日模样……
      这道七色彩虹,是他能否留下怀歌的关键。
      一如他开始所言,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怀歌给他的机会。
      良久,怀歌回神,对着云王甜甜笑,大杀风景来了一句。
      “建这云路梯,花了不少金吧?”
      “……你真扫兴!”
      *******************
      云王很安分。表现如下:
      一,怀歌鸠占鹊巢霸占了主院云宝阁。云王没有强迫同眠,一个人睡书阁。
      二,怀歌不到太阳落山绝对不舍得放下画笔。云王从不打扰他,偶尔在旁看着,乖乖的当个安静的看客。
      三,夜晚是两人相处时间。吟月、赏花、斗酒、杀棋、比武……气氛超好超浪漫,每每怀歌以为吻将压下,云王却很纯情的表示他对怀歌的喜爱。
      攻心为上!
      云王不愧是最耐心的猎人。
      玩转暧昧……
      彼此有意而不说出来……
      两人都在尽情享受媚眼,尽情享受目光相对时的灼热,尽情享受手指相碰时的惊心动魄……
      怀歌陷了。
      他们的身体在贴近,只相隔一层薄薄的衣衫。
      身体开始小心翼翼而不安分的触碰,做一些温柔又惊悸的撞击。
      气息絮乱情色蔓延……偏偏纯洁的“额际一吻,互道晚安”!
      两人乐此不彼。
      仿佛谁先低头,谁万劫不复!
      *******************
      经过一个半月的精心绘画,怀歌的景物画里又多了幅“晴空,虹”的美景。
      入夜,怀歌像往常一样,满王府乱蹿寻找云王打发时间并题字,却被管家告之,王爷入宫未归。
      呀,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在,怀歌不满撇嘴。算了,他找肖魈闹喜去。怀歌与管家说了一声,乐滋滋出门。
      京城的夜晚,从不缺少热闹。
      常说,快乐的心情能使一个菜市场变得像个宴会。
      怀歌深有同感。
      现在,他瞧什么都是那么的美好。放慢脚步,怀歌反而不急着找肖魈了。
      云王常说他的画美则美矣,空有灵韵但缺乏生活气息!
      怀歌不服气的反驳,你看那悬崖峭壁上的松树,并不会因为无人欣赏而失去了它的价值。
      每每争论至此,云王总是叹气做出让步,墙角的花,你孤芳自赏时,天地就小了!
      怀歌笑笑,不置可否。
      小心避开拥挤的人群,怀歌始终与他人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他讨厌和人打交道。这种讨厌根深蒂固,从他被血亲踩着到他踩着血亲往上爬,怀歌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人”这一生物。
      不得不承认,云王把他看得很透彻。
      这种仿佛没有秘密的透彻非但没有引起怀歌的不安,相反,怀歌还为此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可以对着云,卸下面具,做一回真正的季怀歌。
      不知不觉,他对云,产生了期待。
      “不是个好现象呢。”怀歌低喃,手腕已然习惯玉坠的存在。
      接受从无到有易,接受从有到无却是那般的心不甘情不愿。
      弹了一下玉坠,船到桥头自然直!怀歌释然笑了。
      看人生百态吧,兴许能捕捉到云所谓的“生活气息”。
      哼着小曲,怀歌左顾右盼,一块玉环掠过他的视线。
      它之所以吸引怀歌,是因为,玉环中间镂空,其缺失的形状经怀歌目测,必定与玉坠吻合。
      匆匆一瞥,足以让怀歌看清,那块玉环,无论色泽、玉质、镂花,皆与他腕上的玉坠一模一样。
      怀歌相信他算计后的估计值八九不离十。
      怀歌悄悄跟上持玉环者。
      玉环似乎有可能和玉坠是一对呢。怀歌抑制不住好奇心。
      那人十分警觉,七拐八弯,贼眉鼠眼的踮脚探头,四顾无人,鬼祟的敲开一户人家。
      这么小心,一定有鬼!怀歌坚定了一探究竟的信念。
      一个眼角长红痔的男人将他迎了进去。
      怀歌跳进院子,悄无声息落在墙头阴影处,看着两人进了房间。借着树枝韧性,几个跳跃,神鬼不觉趴上屋顶。
      房内,两人窃窃私语。声音太小,怀歌听不分明,隐约是“云王”“合二为一”“下手”“逃”等词。两人仿佛达成某种协议,持玉环者出了院子,施展轻功一路向南。
      怀歌紧追不舍。想着通过跟踪揪出更多内幕。
      嗯,算是他在云王那里骗吃骗喝的酬劳吧。怀歌插手插得心安理得。
      那人渐渐远离人群,怀歌大惑不解。难道他的同伙不止一人?
      为免打草惊蛇,怀歌不敢跟得太近,眼看那人就要进入树林,怀歌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接截下他,来顿皮鞭炒肉丝呢?
      一个迟疑,那人闪身入林,消失了。
      逢林莫入,这是江湖禁忌。
      怀歌仗着艺高人胆大,闯了。
      一进树林,暗叫不妙。
      安静、肃杀!
      怀歌急忙抽身而退,迟了。
      哗啦啦,一片蒙面人手持弓箭,里三层外三层摆好天罗地网阵,等他入瓮。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杂音,雷厉风行间散发着令对手胆寒的气势。
      这些人虽然蒙着脸,但从他们紧凑一致的步伐、铿锵有力的挽弓姿势、紧然有序的各站其位无一不在表明他们的身份——
      军人!
      试问,一个人,怎敌千军?
      怀歌插翅难飞。
      他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捏圆切片。
      “季怀歌?”一道低沉的声音穿过人群传了过来。
      “不幸,正是鄙人。”
      从低到高错落排序的阶梯人群挡住了怀歌的视线。
      怀歌冷笑。“阁下能否现身一见,好让怀歌死个明白。”
      “放心,你不用死。”
      “呵呵,怀歌为小命得保谢过大人的慈悲心肠。”话音刚落,一杯酒,一把刀,摆在怀歌面前。
      “酒,是穿肠毒药,刀嘛……”那人躲在人群后,幸灾乐祸解释。
      “锋利,抹脖子最是合适不过。”怀歌接口。不错,至少他还有两种死法可供选择。
      “死,是件幸福的事。”那人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尖锐起来:“比起生不如死……死,反而成了上天给予的最好礼物。”
      怀歌大概能猜到那人给他刀子的作用了。
      苦笑,“通融一下吧,我挑第三种选择。”
      “行!”那人大笑,爽快道:“刺成刺猬,满意否?”
      怀歌还能说什么呢,他的脑袋,他的心脏正被超过100支弓箭瞄准。
      要么,痛快一死;要么,生不如死。
      人生的无奈,在于,很多时候,你必须放弃你所不想放弃的。
      “我考虑一下。”
      那人没说话,默许了。
      怀歌一个劲儿绕圈圈。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为难着呢。
      若是死路一条,怀歌两眼一闭,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偏偏,那人给了他生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有些残酷。
      明知怀歌在拖延时间,那人不吭不响,有恃无恐。
      一柱香过去,持弓士兵眼观鼻鼻观心,气势不竭。怀歌甚至有种错觉,时间在他们身上定了格。所以他们如初现般,破竹之势滚滚逼人。
      怀歌认命的拾起刀。
      “为什么是我?”怀歌憋着话,不吐不快。他初来咋道,根本没来得及得罪别人。“你不说清楚,我就糊涂着。我糊涂着,指不定哪一天又做错了。你也不想为了我的错误一而再劳师动众吧?”
      那人冷哼!下一次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毒酒。
      怀歌耸肩,讨了个没趣。
      大人物干大事,自然不会整日叨念着他一个小人物。斩草除根方为上道。
      “诶,你恨我吧?”生不如死,那得是多大的仇怨呐。
      左手握刀,怀歌详端右掌,长叹!
      手起,刀落。
      血光划过,大拇指与食指已然掉在地上。
      怀歌扔了刀,左手捂着右手,痛苦的弯下身子。
      那人大笑:“他最爱你的右手,我倒要看看,失去右手的你还有什么价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平地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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