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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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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肖魈对着四处冒出来的守卫扬手,洒下一片有迷药效果的粉末。
他的脚下,已经倒了几十个守卫,但是,不远处还有更多的守卫虎视眈眈。
“叫你们云王爷滚出来。”时间紧迫,想到怀歌正在痛苦里挣扎,肖魈耐性尽失。
那些守卫惘然未闻,将肖魈当成挑衅者,一味上前围攻。
倒了一批又涌上一批,这些守卫赶死似的,与肖魈耗上了。
“该死的……”肖魈气得七窍生烟。眼看自己的药越来越少,肖魈急了。
云王怎么还不出来呢?
这么大的动静,他没理由听不到的。
再这样下去,他非但救不了怀歌,反而把自己赔了上去。
可恶!早知当初学武时就不该偷懒。毒药再多,终归身外之物。总有用完的一刻。
以后,一定要勤练武功,肖魈第N次发誓。
地上躺了一大堆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难道,云王不在府中?
肖魈没有寻人的时间。不管云王在与不在,他必须得到云王府里的药材。
无奈掏出怀歌摘给他的玉坠,肖魈高高扬起:“我要见云王!”
怀歌,希望你没有期待错人!
否则,这将成为你一生最大的笑柄!
可是,下一秒,肖魈被眼前的情况吓得傻拉吧唧的张大了嘴。
那些难缠而忠心的守卫,居然让开了道。
管家很快赶到肖魈面前,诚挚道:“王爷不在,公子有何需求尽管提。”
肖魈回过神,对着玉坠吹了声口哨。这个小东西,果然如怀歌所言,畅通无阻呢。
“我要药……”一大串药材名称脱口而出。
管家眉头不皱,不管药材珍贵与否,凡肖魈点到的而府里又有的,一律取来,井井有条的装上马车。
“季公子?”管家小心询问。
“死不了!”肖魈道了声谢,架着马车飞奔离去。
怀歌还在等他救命呢!
肖魈心急如焚,连身后跟了几个人也没有察觉。
话说怀歌果断砍下握笔的拇指与食指后,那群威胁他的蒙面人瞬间消失。
怀歌顾不上赞叹他们的神速,抓起掉在地上的断指,流星赶月般找到醉在姑娘怀里的肖魈。
这厮,据他自己介绍说,他是医神医的徒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怀歌姑且信他一回,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肖魈没让怀歌失望,果然有几分医神医的样子。第一时间将怀歌丢到逍遥居的地下冰窖里冻着。因为续指需要的药极其难寻,肖魈一时之间根本凑不齐。
加之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接指成功的几率越小。即便侥幸成功,也只是个摆设。
怀歌记得云王府里有个大药房,云王曾言,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于是,肖魈带着玉坠上王府求助。
玉坠不是什么稀罕物,云王赏他也许只是惯性,毕竟云雨过后的男人总是特别大方。
至于云王所言“畅通无阻”,怀歌一个字也不信。
到底云王会不会把玉坠当回事,两人心里都没底。
所以怀歌再三嘱咐,不到无可奈何,不可亮出玉坠。
因为这一举动,极有可能是“自取其辱”。
幸好,天佑好人,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怀歌的手总算保住了。
药效生效,怀歌沉沉睡去。
肖魈恐他半夜发烧,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麽麽忽然来报,云王来访。
“什么时候?”
“很久了。您一直在忙,我没敢打扰。”麽麽细想道。“您回来不久,他就来了。点了不少酒,吩咐说您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见他。”
“不管他。”肖魈挥手打发道,时不时探一下怀歌的额头。
“这样,不太好吧?”麽麽局促不安。
把一个王爷晾在厅里,不妥。
“他爱等不等。”肖魈简慢道。
麽麽无奈,下了楼,怯怯的回了云王一“忙”字,留他一人,自饮自酌。
东方露白,怀歌接上的断骨并无排斥现象,体温也正常。肖魈悬吊的心落了实处,这才有心思理会云王。
“云王还在?”
“在!”
肖魈轻揉发涨的太阳穴,云王等了一夜,想来他见不着怀歌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肖魈拖着疲惫,打着哈欠下了楼。“有事?”
“季怀歌!”云王明人面前不说假话。
“还能喘气!”
“我要带他走。”
“行!带他尸体走吧。”
“什么意思?”
肖魈面无表情看着他,慢条斯理道:“他不能见人,尤其是你。当然,你若是做足了见他最后一面的准备,我不拦你。”两手一摊,肖魈指天划地喷喷直言。
云王逼上前,凝视肖魈,评估他话中真假。
深邃的眼射出噬人的视线。
云王在压抑。
这份压抑卷起名为天怒的飓风刮向肖魈。
肖魈首当其冲,面上却不得不故作镇定。
寸阴若岁,一眼,湿了后背。
云王饮尽壶中酒,意味深长瞥了瞥肖魈,快步离开!
肖魈跌坐在地,拍着胸口,喘粗气儿。妈妈呀,不过呼吸间,他体验了天堂和地狱。
太恐怖了!
被云王漂亮的眸子那么一盯,心脏随时跳出来似的,感觉不到命是自己的。
肖魈抹一把冷汗,以后,再不干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蠢事了。
怀歌中午醒了一次,吃了药,喝了些稀饭,晕晕乎乎的又睡下了。直到傍晚,怀歌才算真正的清醒。
“说说昨晚怎么回事?”肖魈跟他一样,睡了一个白天。
怀歌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从发现玉环到被包围,说书似的,口角生风,高潮迭起,唬得肖魈一愣一愣的。
“你比猪还笨。”多明显的套啊,怀歌还傻里傻气的往里钻。
“等我想通事情始末,已经迟了。”怀歌耸肩。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
吸取教训,吃一暂长一智呗。
“蒙面人会不会是云王?”肖魈漫天猜测。
噗……怀歌喷了他一脸口水。
肖魈忿忿擦脸。“你笑什么,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掳来龙蛇混杂的京城,又是谁耍诈让你留下?你护他,早晚他把你卖了你个傻子还感激他。”
“嗯!有道理。”怀歌沉吟,表示赞同。“有钱人最喜欢把鹰关笼子里。”
云王会是例外么?
怀歌摇头,就云王在他面前的表现来看,云王是有钱人里的变态。他不但玩鹰,还喜欢把鹰养成家鸡,并且让鹰相信它就是家鸡。这才可怕!
“等等?”肖魈发现了疑点。“如果蒙面人是云王,他的后一句话里的‘他’又是指谁?”
还有谁宝贝怀歌的手?
“不矛盾!他放烟雾弹呢。故意让我们剔除云王的嫌疑。”毕竟,在外的传言是:云王惜才,千金聘怀歌为门客。
“还是说不通。” 肖魈苦恼甩头。云王若要害怀歌,机会多得是。他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又是玉环又是军队的,漏洞百出。
“当然说不通了。”怀歌笑,“因为蒙面人根本不是云王。”
“哦,你一开始就没有怀疑他。”肖魈恍然大悟。
怀歌这是变着法子为云王辩护呢。
“不管怎么说,你断指之罪与他脱不了关系,要么是他干的,要么是别人透过你干给他看的。” 肖魈的意见是怀歌伤好便离京。咱不搅和到权欲争夺的臭水沟里。
“好!”
“……你答应了?”怀歌如此痛快,肖魈闻言大喜。可大喜过后,有些忐忑。
“风景在别处。”怀歌白了他一眼。“老呆一个地方,你不腻么?”
计划中,离开京城是迟早的事,断指事件不过是将计划提前罢了。
“云王会放人么?”简短的两次接触,肖魈对云王的强势心有余悸。
云王,怎么看都不是善类。
“脚长我身上,关他何事?”怀歌反问。真好笑,他又不是他的谁。
再说,帝王之家,没有爱情的立足之地!
“对,咱远离这污秽的京城。”怀歌所言正中他的下怀,肖魈豪爽大笑,心一松,话匣子东扯葫芦西扯瓢。“昨晚,玉坠一出,云府管家立刻变了脸色。怀歌你没看到,他盯着玉坠的模样跟奉神似的,心香一瓣。我要什么他给什么,一点不迟疑。我敢打赌,这块玉坠之于云王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是么?”怀歌敷衍道,意兴阑珊。决定离开只需一个瞬间,随后涌起的是更多的不舍。
“当然,他昨晚等了你一个晚上。”
“他来了?”怀歌诧异问。不该呀,云王若是出现,他估计只能躺云王床上了。
“你晕着呢,情况危急,我一时半会的也走不开……”肖魈大略说了一下当时情景。他耍了个心眼,没敢告诉怀歌,他晾了云王一整晚。“待到你情况稳定,天已大亮。我没想到他还在……后来,后来你猜怎么着?”
“你没见他?”
“见了!”肖魈两眼放光,闪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我骗他说,你什么人都不能见,见了必死无疑。”肖魈板起脸,装出严肃悲痛的样子,努力还原当时的对话情形。
“然后呢?”怀歌追问,被自己话中的急切吓了一跳。幸好肖魈沉浸在喜悦中,无暇顾及他的异样,否则少不了一通奚落。
“他居然信了,哈哈,他居然信了。”想到云王疑惑重重,最终却拂袖而去的无奈,肖魈乐了。
不可思议啊!云王居然是如此愚蠢的人。
成功涮了云王一把,肖魈比被金子砸到还开心。
难道像古人说的一样,上天给了你好的容貌,就不会再给你聪明的脑袋?
怀歌一头黑线。他认识的云王绝不会犯低级性错误。
“你信么?”这么蹩足的谎言,谁信?怀歌忽然问肖魈,一脸认真。
“不信!”
“那他为什么信了?”
“他脑子有病!”肖魈捧腹大笑,恶毒道。
怀歌摇头,“肖魈,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云王府的马夫是个矮小、丑陋的男子。因为外表上的缺陷,他处处受人排挤。马厩里,但凡有人做了错事,都会推到他身上,让他背黑锅。他为自己辩解为自己叫屈。可是,在他一人说白其他人异口同声说黑的情况下,没有人相信他的清白。久而久之,下人们见到他,不是远远避开,就是冲上前踩他一脚吐一口唾沫。渐渐的,他成了错误的代言人。那天,有一个马夫因贪玩忘了喂马,事情不大,偏偏云王起了遛马的兴趣。其他马夫害怕受罚,一股脑将饿马的罪名推给丑陋的马夫,并加油添醋编派丑马夫平日种种不是。
管家一听那还了得,王府不养闲人,拖下去打了。
马夫按照惯例叫屈。明知结果一样,仍不放弃。在别人给自己机会之前先给自己一个机会。
“面对一个恶绩斑斑的人,你猜云王怎么做?”
“往死里打。”肖魈撇嘴,不屑道。有钱人的通病,往往把物看得比人命重要。
“你猜错了,我也猜错了。”
云王像本书,你看了开头你以为自己知道了结果,可是一往下翻你会发现,下一页的情节走向与你设想的完全不同。
这份不同,吸引着怀歌投入心思去翻阅。
“他让丑马夫当场喂马。丑马夫二话不说,熟练的摆弄起来。整个过程,云王一言不发。最后,他重重惩罚了所有的马夫,并将他们辞退。他把马厩全权交给丑马夫管理。
管家很疑惑,说:“丑马夫的品行不端呢。”
云王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品行不端?你和他接触过么?你了解他的为人么?”
管家无语。
云王又道:“一个用心做事的人,是没有时间探头探脑,搬弄是非的。”
这件事,是怀歌遛马时与丑马夫闲聊时,丑马夫告诉他的,千真万确。
它说明,云王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轻易受他人影响。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在骗他?”肖魈已经把云王归为傻子,却被告之云王不过装疯卖傻。肖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说,他怎么就信了你呢?”怀歌下床,套上外衫。
“你去哪里?”
“云王府!”
“干嘛去?”
“我就问他一句话。”
“只问一句么?”
“嗯!”怀歌就想知道,云王为什么信了肖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