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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花开同赏 ...

  •   砰……
      又一庞然重物与地面亲吻。
      甲若提心吊胆的站在院子里,屋内时不时溅出几块锋利的瓷片。
      甲若翘首期盼,远远的见着云王身影饿狼般扑了过去。
      “爷诶,您总算回来了。”
      “甲若!”甲古怒气冲冲的拉开他,有他这么欢迎主子的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跟哭丧似的。
      甲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黑脸哥哥,缩着脖子,泪眼汪汪的寻找王爷庇护。
      云王拍额。无数次感叹,这两兄弟,一个太严肃,一个不正经,要是能中和一下多完美啊。
      “甲若,说事!”事关怀歌,云王没有心思和他嬉笑,直奔主题。
      “小事!”甲若一如既往和他打哈哈。
      云王挑眉。小事?小事能把你乐成这样?眉眼嘴角都结开心果了。
      “真是小事!”甲若一再强调:“不过是,下午府里来了个人。”
      哐……
      三人同时看向云宝阁。
      而后所有目光聚到甲若身上。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甲若慌忙摆手。
      开玩笑,云宝阁里随便一样东西都比他值钱。
      怀歌随性惯了,凡事都持无所谓的态度,少有跟人急的时候。隔着老远,云王都能感受到阁里翻屋般怒浪。
      云王沉吟片刻,问:“谁来过?”
      “天下第一人!”
      “说了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云王鄙视道:“你不像乖乖听话的人。”
      甲若大叫冤枉:“我也不像八卦的人。”
      云王走了几步,不死心回头问:“真不知道?”
      “爷,您心虚什么呢?”
      云王被他一堵,哑口无言,摸摸鼻子,在甲若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推开云宝阁大门。
      怀歌很给他面子,没有用东西将他砸出去。
      云王看了看仿佛被狂风肆虐过的屋子,大大小小家具无一幸免,砸的砸碎的碎,缺胳膊少腿完全看不出原来形状。
      云王想想,还是决定不关门为好。“怀歌,你这是?若不满意房子摆设,说一声便是,何苦劳累自己。”
      “没听过爱屋及乌么?恨和爱是一样的,当你恨一个人时,连带的也会迁怒那个人的所有物。”
      “嗯,怀歌,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话没说完,怀歌一个凳子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屋内已无安全之地,云王衡量之下只好闪出门外。耳边立刻传来甲若肆无忌惮的笑声。
      “滚!”怀歌云王双重演奏道。
      甲古提着甲若以疾风速度消失。
      云王对着怀歌暖笑,花朝夕月,清眸似水润开绝色容颜,耀如春华。
      怀歌的心因他一笑,不争气的骚动。
      “我叫你滚!”怀歌底气不足的怒吼,粉腮红润,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啊?”云王难得一见呆滞道。方才他还在为他和怀歌心意相通而窃喜,怎么一眨眼,却变成了他一厢情愿?
      “滚!”怀歌以为他在装傻,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将他拒之门外。
      “不是……怀歌,我不懂……”云王推门,纹丝不动。
      怀歌居然上了栓。
      云王暗里着急,怀歌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呢。
      云王真想甲若逮回来问个清楚,又怕一离开,怀歌关在满是碎片的屋子里不定出什么意外,一时左右为难。
      屋里突然没了响声。
      “怀歌!”云王惊骇大叫,破门而入,踏着一地碎片冲向怀歌。“你在干什么?”夺下怀歌横在手腕的瓷片,云王顿时失容。
      “割绳!”甩了甩玉坠,怀歌瞪他。“我没傻到割腕。”
      四目相瞪,都想从对方眸中找到能让自己安心的信息。
      知道抢不回云王手里的瓷片,怀歌四顾,他一定能找到一块更锋利的。
      云王上前抱住他,脸色发白喃喃不停。
      不是自杀,不是自杀……
      心脏激烈跳动,显然被方才涌起的念头吓坏了。
      怀歌挣扎跳出云王怀抱。
      云王怀中一空,那种要失去怀歌的感觉再次袭来。于是下意识扯住他的手往回拉。
      怀歌只顾着逃离魔掌,一不留神,脚下踩空,失去重心摔到地上。
      眼里掠过白晃晃的一地尖锐碎片。
      耳边似乎清晰听到碎片扎入□□的滋嘶声。
      完了!怀歌脑海瞬间空白。
      预想中的疼痛久等不来,怀歌睁开眼,只见云王扭着一张脸痛苦的呻吟。
      他用身体护了怀歌周全。
      怀歌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压在云王上面。赶紧起身,慌了神色围着云王骂:“你个笨蛋!”
      云王无所谓笑笑:“你没伤着吧?”
      怀歌强颜欢笑:“你都要娶妻了,又何必……”云王越是将他捧在手心,当伤害来临,他越是伤心。
      娶妻?这就是衍帝早朝时大言不惭的说要送给弟弟的幸福么?
      云王没有将内心的冷意表露出来。握住怀歌的手,无论怀歌怎么挣脱,他也不放。
      “你真是个笨蛋!我也是个笨蛋!”怀歌扶他起来,屋里一片狼藉连个能坐的地方的都找不到。两人出了屋子,借着院里斑驳的月光,怀歌检查云王的伤。
      后背印了几个血痕印子,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云王倒下时有意稍稍倾斜,将两人的重量压在左手臂上,所以,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集中在左手,有深有浅。
      怀歌慎之又慎为他检查。值得庆幸的是,碎片没有镶进肉里。
      唤来医师,包扎完毕,得知只要好好调养自可痊愈后,怀歌重重松了口气。
      医师嘱咐了些要注意的事宜,怀歌一一记下,怕理解有错,又询问了一遍。
      整个过程,云王始终握着怀歌的手,微笑如初——他甘之如饴!
      换了衣裳,云王拉着怀歌往马厩走。
      “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医师才说了要他好好休息,这人就开始乱跑。怀歌看不惯云王拿糟蹋身体的行为,大骂。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明天不用早朝么?”怀歌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不差我一个。”云王兴致高昂。“我觉得和怀歌在一起更有意思。”
      两人共骑一马,怡然自得往王府后山悠去。
      “冷么?”云王抱紧怀歌。
      怀歌摇头。还有哪里比云王的怀抱更暖和呢。
      一路享受,两心粘成一心所谱奏的美妙音乐。
      很快到达目的地。
      山腰上,一望无垠的昙花。
      开放的昙花,犹如大片飞雪的月下美人,摇曳着身姿欢迎两人到来。
      未开放的,花筒慢慢翘起,绛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翩翩起舞。
      云王指着一片美人,得意的炫耀:“怀歌,没见过这么多的昙花吧?这些花全是我娘种植的。”言语中掩饰不住的骄傲。
      怀歌反射性摸向手腕上的玉坠。
      云王青丝散落披于后背,昙花洁白一映竟是粲然生光。
      怀歌看傻了眼。
      没信心的摸向自己的脸,他长什么样他最清楚。
      云王,到底看上他什么?
      怀歌从相识一直困惑至今。
      “被迷住了吧。我告诉你,整个王朝,没人能养出这么美的昙花。”云王下巴翘上天了。
      “呵呵,确实被迷住了。”怀歌轻笑。他是被眼前之人迷了魂!
      “怀歌,我娘,她是世间最美的人。从小,我就知道,她打我是为我好,骂我是为我好,笑是真的为我开心,哭是真的为我心疼。她没有把我当成稳固地位的工具,也没有把我卖来卖去求一己安身。从小,我就知道,我是她儿子。既不是皇上最爱的八皇子,也不是三岁就能背诵上百首诗的才子,更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云王,仅仅是她儿子。”
      他有一个伟大的娘亲。
      娘亲教会他的东西不多,不外乎“亲情”“真心”几字。
      “少时无知,我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忆当年,懊悔满腔!云王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
      “娘说,人心太小,贪不得!权势和真情,只能择一。我不信,心说有了权势,真情还能跑了不成。再说没有权势,又怎能保障真情的永久。”
      “想当皇帝?”怀歌与他并排站。风吹过,扬起的青丝渐渐交织在一起。
      云王看着纠结在一起的头发,笑了。
      虽然走了些岔路,毕竟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他很幸运,不是么?
      “想过!不想当皇帝的皇子都是废物。”云王也不怕怀歌笑话,开怀述说当年蠢事。“那些个明争暗斗就不说了,没什么意思。反正最后,以我惨败落幕。”
      母妃齐三千宠爱于一身,最终,还不是落个惨死下场。
      可见权势,并不是万能的。
      可惜,云王懂得太迟。
      他无法释怀。“我娘,她死了!”午夜梦回,云王常常自责,如果自己不去争那把龙椅来坐,娘亲也不会因他遭受无妄之灾。
      “她有说不让你去争么?”
      云王一怔,细细回想,娘似乎没有反对过。
      “那就代表她也认同你的实力。她觉得你可以做个好皇帝。”怀歌定定看着他,心印眼底。
      “怀歌,你是第二个把我当人看的人。”云王轻轻道,眉间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怀歌为之揪心。云王到底过了多久似鬼似神的日子?
      “娘死后,我一直后悔。我不再想要权势,我开始向往娘口中的真情。可是,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失去了娘,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我浑浑噩噩过了半年醉生梦死的日子,直到甲若看不下去,把我压在酒缸里……”无言的愁苦从云王舌间点点的释放出来,苦了怀歌。
      “等等……你说你过了半年醉生梦死的日子?”怀歌突然打断云王的话。
      “应该有半年吧,就在前面的小屋。怎么啦?”一惊一咋的。
      怀歌推算了一下时间。如妃死后不久,云王因杀戮过重取消争夺帝位的资格。接着先帝病逝,衍帝登基。
      如果云王所言非虚,那么,百姓对衍、易和云三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惊世大谎言。
      “民间关于你的传说……”
      云王冷笑。“百姓从来都是朝廷糊弄的对象。”
      云王名声越臭,衍帝的帝位越稳固。
      怀歌顿时明了。衍帝,虚虚实实,原来你对我下的套,不止一个呢。
      “真阴险!”怀歌忍不住咒骂。
      “什么?”云王没听清,问了一遍。
      “我是说,你怎么能任由他们抹黑你呢?好歹辩两句啊。”怀歌为他打抱不平。
      云王耸肩:“无所谓!”那个时候,云王压根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怀歌气结。“笨蛋!”
      云王闻言却很欢喜,抱住他笑:“怀歌,你是真的为我疼,对吧。”
      “谁为你疼,你少自作多情。”怀歌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才肯安分下来。
      “呵呵!”怀中的暖意塌实了云王飘絮的心。情至深处,忍不住撕去强大的外衣,露出脆弱无比的内心。
      “怀歌,相信我一次,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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