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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努力爱春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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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你没和爷腻在一起。”见到怀歌的身影在花园里晃悠,甲若四处寻找,竟然没有云王,大惊。
要知道这几天,怀歌与云王的影子几乎粘在一起焦孟不离,亲热、甜蜜,羡煞旁人。
“他在书阁。”怀歌对他要处理的公事不感兴趣,呆闷了,索性出来走走。“你这是要去哪里?”行色匆匆的。
甲若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我?”怀歌不解。
“你砸了云宝阁,爷一声令下命我恢复原状,搞得我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甲若埋怨道。“你砸就砸吧,可你不该连衣柜也不放过。3米宽呢,你不知道一模一样的雕花柜子多难找。”
“弄好了?”怀歌嘿嘿笑。如果甲若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要干嘛?”甲若紧张问。他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凑齐,怀歌若是起了拆房子的雅兴……妈呀,他说什么都要阻止他。
“我没想干嘛。”怀歌越过他,直奔云宝阁。推门而入,不得不赞叹一声甲若的办事能力。
不过几天,他真如云王所言,大到柜子镜子,小到笔墨砚台……一切如旧。
“为什么要换上一模一样的家具?”有蹊跷!灵光一闪,怀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甲若火气极大的呛了一句。
甲若将房子还原得很真,若不细看比较其新旧程度,怀歌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几天前的破坏只是一场梦。
怀歌左顾右盼,脑海里浮现出破坏前和破坏后的房子摆设。
什么都一样!
连摆放的位置都丝毫不差。
怀歌啧啧称奇。未将惊叹说出口,不对劲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对!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视线凝固在桌面上。
那里,竖着一个30厘米高的青花广口花瓶。
花瓶里,插着数幅云王从别处收集而来的怀歌的作品。
这是云王告诉他的。怀歌一笑而过,也没有仔细看过瓶子里的东西。
想来他检查了王府每一个角落,惟独忽略了眼皮底下的花瓶。
“什么都没变,偏偏花瓶上的印花变了。真奇怪呢。”
倒出瓶里的画轴,怀歌一一展开。
微笑停滞唇边。
摊开的第一幅画,竟然是那幅本该被他沉入湖底的“画上美人图”!
因被湖水浸泡,有些色彩化成一团,惟有云王酣睡的脸醉着甜美的笑意历历在目。
——你是第二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想到那晚的对话,怀歌心口隐隐作痛。
很多人,将他当神般供奉;很多人,将他当鬼般躲避。
在所有人的故意遗忘中,也许连云王也开始怀疑,他是神?是鬼?是人?
若无怀歌的期待注目,若无怀歌的倾情一画,若无怀歌的失望一瞥,若无怀歌的愤怒离去……云王也不会记起,他是一个和很多人一样的人。
他渴望着被他人记起,渴望着得到关怀,渴望着严厉的劝说,渴望着被期待……
怀歌小心收起画上美人图,他知道,他找到了云王口中的宝贝。
他也知道,只凭一幅画,云王认定了他。
不疑、不离、不放,为了“与子同老”努力。
云王爱他,即便不承诺,也是爱。
怀歌轻叹,他何其幸运。
那晚云王将心门开放,他却迟疑不入。
把一颗真心错过。
现在说“我愿意”,会不会太迟?
云王关上的心门是否愿意再为他开启?
后悔么?
悔!
可是怀歌知道,后悔无用!
“你知道后山种有一片昙花么?”
“知道!”甲若点头。
“看过么?”
“没怎么注意。”
“为什么?昙花花开,很美!保证你不虚此行。”
“你挖苦我是不是?”甲若攒起拳头,“我去哪里找个花开同赏的人?”
甲若的话如一记棒槌,敲醒了怀歌混乱的脑袋。
花开同赏的人?
原来云王求的、念的、要的不过是个花开同赏的人!
“我是不是很混蛋?”怀歌自嘲。
云王的感情世界纯真单一。
他却思前想后为爱情包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累赘。背负太多,身心疲惫,最后却连爱情也找不着了。
甲若围着他转了一圈。“单说整体,马马虎虎。若是说到脾性,就你这藏着捏着的婆妈性格……啧啧,我见着就来气。亏王爷有耐心和你周旋这么久。”甲若实话实说。
可以说是别人逼的,也可以说是怀歌根生的印象,他一直把云王往坏处想。
握着画轴,怀歌下了个关系两人一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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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歌变了。
不再畏畏缩缩,不再裹足不前。他学习着怎么样让一个爱自己的人幸福。
云王向来浅眠,天未亮就醒了。欲起身,又怕吵到怀歌。睁着两眼,一动不敢动。好不容易盼来怀歌翻身,云王屏着呼吸往外退,轻手轻脚下了床。
刚落地,立刻传来怀歌含糊的声音。“起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云王轻言细语安慰。只闻帐内怀歌嘟囔了一声,没了动静。
云王松了口气。穿好衣裳,刚要系上带子,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环上腰际。
接着肩膀一沉,怀歌睡眼朦胧的伏在他肩上。
“吵着你了?”
怀歌闭着眼不语。
“今天也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吧。”
怀歌摇头。
“要不,我陪你再睡一会?”
怀歌松了手。云王回头正要把他往床上带,却见怀歌揉眼,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绕到他跟前,将他腰间的带子系好。
云王揉搓他头发,心甜如蜜。
怀歌却顺势将脑袋搁在他掌心,唧唧哝哝:“我眯一下眼。”
“乖,到床上睡吧。”
“不!”怀歌一激灵,瞪大了眼。
“你要做什么?”云王哭笑不得,明明极困,何苦勉强自己清醒?
怀歌瞪了他许久,许是回神了,转身,洗漱穿衣一气呵成,接着分秒必争冲向梳妆台。
“小橙,最快的速度。”
小橙十指灵动在怀歌头上飞舞,嘴也不停道:“公子这是赶着上哪儿呢?”
“没!”怀歌时不时斜一眼外屋,脸上写满急躁。
小橙将丝带绑上,刚打个结,怀歌坐不住了。推开她,健步如飞跨出房门。
云王已经等候多时。“快吃早膳吧。”
“嗯!”
云王原想怀歌这般风风火火一定是有事要忙。
谁知,却看到,怀歌落筷、咀嚼无不标着“慢吞吞”三字。
云王也不催他。一顿早饭下来,竟比平常多花了2倍的时间。
“吃好了。”拍拍肚皮,怀歌心满意足。
“饱了?”
“饱了。”带出一串愉悦的饱嗝。
“嗯,有事?”云王试探问。
“你有事?”怀歌不答反问。
云王摇头。
“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我们出去逛逛吧。”怀歌伸懒腰,提议道。
云王道好。两人肩并肩往外走。
吃饭的时候有伴就吃得香,走路的时候有伴就不觉得路远。
不知不觉,两人晃至王府大门。
云王刹住脚步,偏头看怀歌。
怀歌依然往前走,一步一数。在距离大门一米处,突然停下,背对云王,问了个两人一致逃避的问题:“你说,我能走出这扇门么?”
门里门外,牢笼与自由,它们的距离其实很短!
云王拂发,垂下眼,轻柔笑道:“你可以试试。”
怀歌不动了。挺直的身躯如山,忽然压得云王喘不气来。
云王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张得握成拳。
如果,怀歌不顾一切一试……
他放,还是不放?
放了,他心有不甘;不放,怀歌心有不甘。
总有一个人不痛快!
如今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是一旦被逼到无路可走……
他们之间,或许连丁点的希望都不复存在。
云王一直微笑,除了笑,他不知道他还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怀歌。
他更不知道,当怀歌向他走来,他眉眼间如释重负的轻松,让怀歌轻快的心瞬时沉重起来。
“十七步。”他离大门只有十七步。
“是么?”云王扳住他的肩,笑道:“你错了,只有三步。”他若不回头,他离大门只有三步。
“……”怀歌忍不住伸出食指,扶平云王眉间褶皱,道:“你笑得真丑。”
云王猛然抱住他:“怀歌……”声声含愁!不是在心头萦绕,就是在眉头攒聚。
听着云王杂乱的心跳,怀歌直想抽自己一大嘴子。什么不好说,偏要捅马蜂窝。
活该被叮一头脓包。
“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拉着云王进了云宝阁,伸手往青花广口花瓶里抓。
云王眼里闪过亮色,随着怀歌的手指点来点去,刹时黯淡无光刹时流光异彩……
怀歌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在那幅“画上美人”上徘徊,心里暗笑。
云王自以为将内心的七上八落掩饰得极好,却不知怀歌早已戳破他镇定的伪装。
怀歌最终拿起“晴空,虹”。没有错过云王眼里一闪而逝的失望。
摊开画卷,阳光浮动,一座七色彩虹穿过水雾架在瀑布与寄湖之间。
怀歌将墨磨好,递过笔,开心道:“你题个字,这幅画就算完成了。”
“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幅画?”酸甜苦辣麻……云王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接过笔,幽怨的瞥了怀歌一眼。“题在哪里?”
“等等,你先说说你要题什么内容,可别糟蹋了我的画。”
“风景画,题的自然是风景诗词,我还能题什么。”云王怪他没能正确的理解自己的心意,言语中不免有些暴躁。
“你就只看到风景么?”
“山、水、彩虹……没了。”云王随意一瞥道。
“你再看,细细看,仔细看。”怀歌也不恼,大玩“你猜我猜”的情趣。
云王不忍心坏了他的兴致,强打起精神,扫描画上每个角落。
果然,拨开缭绕的烟雾,只见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若隐若现。
阳光穿过水雾,投下斑驳的印记。
云王望着画中倒映在烟雾间仅有的一条身影,笑了。
他的情绪,因为怀歌的忽视而郁结成团,也因为怀歌的刻意讨好使得郁结一扫而空。
题笔写到:春光乍露!
两人相视一笑,恍忽间明白:他们的春天让他们的心情花开、绽放,七色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