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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囚、无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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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生涯第一天
怀歌睡了一天。
直到云王出现怀歌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高床软枕。
摆好棋局,怀歌朝云王勾手指。云王坐下,扬手让怀歌选棋。
怀歌很不客气执起黑子,在棋盘正中央开局!
云王选了右下角落子。
“肖魈呢?”
“不知道!”
不知道代表肖魈的去留与云王无关,这是个好消息呢。
怀歌点点头:“你跟他的交易,仅限于我?”
“嗯!”
“我很好奇……”好奇云王拿什么威胁肖魈。
“他心头宝贝。”云王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呵呵,难怪肖魈会选择背叛友情。
“你似乎并不怪他?”云王疑惑问。
“为什么要怪他?”怀歌反问。换了他,也会率先选择保全爱情。
人心毕竟是偏的,很容易理解不是么?
“怀歌,他背叛了你。”
“他有他的苦衷。”
云王露出悲哀的笑容。“你连一个外人都肯给予信任,为什么偏偏对我吝啬你的信任?”
“不一样!”一个是朋友,某段路上的陪同者,生命的过客。一个是情人,长长的一辈子携手同行的伴,生命之重。
怎能相提并论?
“一样是人,一样会哭,一样会伤心,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云王激动的挥舞双手。
“你若放了我,那便一样了。”怀歌轻轻道。他的挑剔,他的刁难,只对情人。
云王落子,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将黑子一颗颗切断包围起来,不给怀歌半点起死回生的希望。
“怀歌,我不会放开你,不会。”
囚禁生涯第二天
许是白天睡得太多,怀歌昨晚辗转难眠,连带的影响了云王。
怀歌整夜里翻来覆去的折腾,一点也不内疚。心里还期盼着云王赶紧生气,滚下他的床吧。
可惜不管他怎么闹腾,云王禁锢在他腰间的手依然坚决、有力。
直到天快亮怀歌才昏沉沉的睡去,这不一醒来,日上杆头。身边冷冰冰,也不知道云王是什么时候起的床。
甲若笑眯眯挤了进来。“爷有令,吩咐小人伺候公子。”
“我要退货!”
“你确定?”
“对!”放个青蛙在身边,他不是给耳朵找罪受么。
“那好吧。”甲若很是遗憾道:“我以为公子更注重视觉享受的。”说罢,慢腾腾往外走。
“等等,你什么意思?”怀歌唤住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不要我,我只能唤我哥来。你也知道,我哥他面瘫,从小到大就一个表情,谁跟他谁郁闷。”甲若憋着笑解释。
怀歌黑线。
“当然你可以说退了我们兄弟俩,再换一个。不过我丑话先说前头,那些人全是我哥训练出来的,面瘫之重有过之无不及。你不管怎么换,表情最好看的要算我哥。毕竟他长得不赖。你还要退货么?”
眼睛,耳朵,似乎真要虐待一个不可。
比起甲古的惜字如金,怀歌此刻倒是需要甲若的长舌。
“说说,我能去的地方?”
甲若抬起下巴点点了怀歌腕际,那里吊挂着虎形玉坠。
“严格说起来,我真没好好逛过王府。”怀歌扬手,兴奋道:“今天的目标,就是在王府每个角落踩上我的脚印。出发!”
云王说过,王府,藏着他最宝贝的东西。
怀歌打定主意,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东西找出来。
毕竟,这是他能否离开王府的唯一筹码。
囚禁生涯第三天
寻宝行动进行中……
云王府的建筑物不多。居住的院子有三,一是主院“云宝阁”,二是下人屋“千层楼”,三是客居“如归轩”。
“云王要是娶了小妾,住哪儿?”怀歌转了一圈,愣是没发现藏娇的金屋。
“住云宝阁呗。”甲若随口道。
“那正房住哪儿?”怀歌挠头。“如归轩?”不能吧,妾比妻地位还高?
“再说,还有男宠。总不能和女人挤一屋吧?”
甲若斜了他一眼,仿佛怀歌问了个傻问题。“你见到爷的妻、妾、男宠了么?”
没!就是没见到,才觉得希奇。
云王到底把他们藏哪儿了?
“白痴,京城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能藏得住人么。”尖锐问道,甲若很不爽怀歌在这件事情上的迟钝。“我家王爷洁身自好,素来不沾花花草草。感情世界也只得一个你。你要不信,大可以找,若是你翻出个莺莺燕燕来,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话虽如此,怀歌窥探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房子里飘荡。
“看吧看吧。”甲若冷笑。“爷被册封为王以来,云王府只住了一个主人。”
听他这么一说,怀歌反倒大方起来,一个房子接着一个房子搜索,连梳妆台上的小抽屉也不放过。
“你至于么?”抽屉连个手掌也藏不住,还能藏人?甲若实在不想怀疑他的智商。
“你懂什么。小细节才能看出门道来。要是我在抽屉里找到了女人的饰品……”
“那你用不着扒门缝吧?”
“嘁!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住过人,上面有没有沾上胭脂……”
“那你敲墙做什么?”
“笨,自然是看看有没有偷情的暗格密道什么的。”
“哦,这么一说,你挖土是想看看土底下有没有埋绣花鞋咯?”赤裸裸的讽刺。
“对!”
甲若若有所思。“我看你不像找人,你像在找东西。”
怀歌嘿嘿笑,继续翻箱倒柜的伟业。
囚禁生涯第四天
云宝阁,枫园,书阁,悦来居,如归轩……能翻的不能翻的地方怀歌都翻遍了。可是云王所谓的宝贝依然不见踪影。怀歌都有点怀疑这个宝贝的存在性了。
云王该不会是忽悠他吧?
想归想,怀歌双手依然敲敲打打忙个不停。
宝贝宝贝,赶紧出来吧。
怀歌一门心思寻宝,甲若跟在身旁无事可干,只好一个人自说自话。
“以前的王府虽大却空洞,冷冷清清。爷高兴了就回来住一宿,下人们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两年前,爷也不知抽了什么疯,下了一趟江南回来,开始大兴土木将王府里里外外变了个模样。什么云梯、乐来居、寄湖、假山、鹅卵石路,都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爷时常回来,我们自然跟着他住了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王府才有了点儿家的味道。”想起以前居无定所的日子,甲若一肚子苦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腻味客栈的气味。偏偏王爷上瘾似的,三天两头往外跑。好不容易,他想起来他有这么一个窝,看样子也像要定下来的模样,谁知盼了两年,盼来个男人。”
好哀怨的语气!
怀歌假装没听见,照样敲打他的墙。
“男人也就男人吧,反正对我们而言都是主子,伺候着就是了,没差!”甲若跳到怀歌耳边不满的吼叫,害得怀歌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哈哈!”怀歌干笑,小声嘟囔,“你们愿意伺候,我还不愿意呢。”
“多希望如妃还在。”甲若神采飞扬的脸忽然黯淡下来。“如妃若在,爷也不会性情大变……”
怀歌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甲若爆大内幕。
甲若却在关键时刻拍额,歉意道:“我忘了,你对我家王爷不感兴趣。”甲若做出恍然的样子,开始东拉西扯,饶开云王大谈特谈。
怀歌闪着好奇,硬是憋住一嘴巴的问号。
哼!得瑟什么!
他问正主儿去。
晚上,躺在床上,怀歌想到了这事。刚要问,可一瞥见云王紧闭着眼也掩饰不住的疲惫,怀歌忽然不忍心闹腾他。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形势?矛头依然指向云王么?云王他是否有把握解除四伏的危机?
轻叹一声,钻入云王怀里,数着他的心跳,怀歌注定无眠。
囚禁生涯第五天
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一身明黄晃入眼帘,怀歌暗暗叫糟。
麻烦,还是长腿找上门来了。
“草民见过皇上。”怀歌行礼退至一旁,暗中猜测皇上葫芦里卖的是妙药还是毒药。
“你是八弟的人,不必如此拘礼。”衍帝手指不远处的石椅,示意怀歌坐下。
怀歌道了声谢,颤巍巍的如坐针毡。
“听说,你和云闹不愉快了?”衍帝关切问,真个是和蔼的哥哥。
怀歌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面对衍帝的笑容。
芝麻大的事,都能传到日里万机的衍帝耳朵,可见,他在云王府安插的眼线无处不在。
怀歌腾的一下红了脸,嗫嚅小两口关起房门的事情,实在难以启口。
“怎么,害羞了,不好对我说?”将华丽的扇子打得哗哗作响,衍帝开诚相见道:“云都和我诉苦了,你还不好意思。”
“啊?”怀歌脸上的红晕越发深刻。
“有些话,云不好和你说。毕竟,伤了你,他心里也不好过。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看不得他消沉下去。这才瞒着他走了这一趟。”
“嗯……皇上有话但说无妨。”怀歌艰涩的开口。
“父皇最疼的儿子是云,最放不下的也是云。你比较一下我们三兄弟就知道了。我为帝,高处不胜寒,个中辛苦又有谁知?七弟当将军,保家卫国,不知多少明枪暗箭对着他的心脏。惟独云,尊享荣华富贵,却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衍帝长叹,呼出一串闷胸之气。
忽然望着远处喃喃:“父皇你好偏心呐。”碎碎低语字字怨。
怀歌沉默,心里打定主意装哑巴到底。
皇上一旦和他推心置肺,要么把他当自己人,要么把他当死人。
怀歌怎么算,后者的几率都要高出前者很多。
衍帝又说了些云王小时候的趣事。
说什么云打小就霸气,容不得别人爬他头上。
当年衍被立为太子,云很不服气。以致偏激的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来。
这个所谓的“不太好的事”,怀歌是略有耳闻的。
据说,云不满衍被立为太子,于是四处派说衍的不是,挑衍的不对。那段时间,皇宫鸡犬不宁,人人自危。只要云觉得可疑的、和衍扯上那么丁点关系的,不是打死就是关进牢里虐死。
先帝疼他,想着他闹一闹,气就过去了。若不是后来云做得太出格,导致太监一批批的失踪,宫女们急剧减少,先帝也不会盛怒之下赐他个闲散王爷的空衔。
这个“不太好的事”因为大家疼他,念他年少,轻易就将事情翻过去了。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不知哪个多嘴的把事情传了出去,大肆渲染云的残暴血腥,民间才会对云有了这样或那样的不满。
怀歌听着,时不时应付般恭顺的回一个拟声词。
云王的过去……怀歌思绪飘忽。
为什么不是云王亲自和他提,反而是不相关的人跳出来,炫耀般在他面前描绘出一个他所不熟悉的云王。
耳听为实么?
未必吧。
至少怀歌对衍帝所谓的肺腑之言信了三分却疑了七分。
“兄友弟恭”这个词每每放到帝王之家,怎么就那么的可笑呢?
“带兵包围刘府的事,你不要怪云。要怪就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才会害得云误会我的意思,酿成悲剧。”
云王带兵包围刘府,确实是奉了衍帝的旨意。
那么,云王不救火,是本意不愿还是衍帝的误导?
或者里面隐藏着更为复杂的利害关系?
怀歌低着头,撇着嘴回了一句:“不敢!”
“嗯,你能体谅他便好。”衍帝放下悬吊的心,欢喜笑道:“识大体,明道理,难怪云不舍得放开你。”
怀歌惭愧的低下头。体谅个P!云王不给他个说法,他就没法体谅他。
“我来,目的有二。其一已经达到了,其二嘛……”衍帝故意停顿,抹去好哥哥的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严厉的兄长。
怀歌很想拔腿走人,很想!
没敢!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知道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和国家抗衡的。
如同蝼蚁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早在断指那一瞬间,怀歌用断指交了学会写“自量”二字的学费。
果然,衍帝接下来的话,没一句顺耳。
“你不过是个小小画师,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段没身段。云要你,你就是个宝。云丢你,你就是个根草。你要清楚你的身份。”
怀歌垂着头猛翻白眼。他就说嘛,厌恶一个人压根不需要理由。
同一个爹生的,云王比衍帝招人喜欢多了。
“你既然跟了云,就得学会为云着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将来云迎娶邻国公主入门,你多顺着点她。毕竟,你只是个男宠。”
怀歌猛然抬头,满脸惊愕。他没听错吧,云王要娶妻?
“这天不远矣。我给你提个醒,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堂堂王爷,若是无妻,是要被国人耻笑的。我决不允许你为了一己之私而害得云一辈子抬不起头。”衍帝拂袖,趾高气昂离开。“朕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甲若从另一侧蹿了进来,喝,被怀歌凶神恶煞的黑脸吓了一跳。
“你这是……受刺激了?”衍帝一来,甲若速速回避了。此刻有些后悔,没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问你,云王是不是要娶妻了?”怀歌的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刮着森然的风刃,字字如刀刺向甲若心脏。
“这个……谣言,哈哈,你不要相信谣言……”甲若惨白着脸频频后退。
眼前的怀歌太可怕了,红唇张盍间吐着杀人不见血的刀。
甲若见机不妙,撒腿就跑。
这个烂摊子,还是留给他家王爷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