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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相传,真正的夜明珠,大如猴头,取一颗放在暗室里,光明如巨灯;一百年才有一颗问世。
      多少人为了得到这五颗夜明珠而失去生命,甚至到死都无缘一见。
      如今,这举世罕见的至宝就握在镜子手里,可即使是镜子也无法道出传言的真伪,因为他也没见过这五颗宝珠,他手握宝盒却没有开锁的钥匙。

      花子是个极美的女人,她虽已不再青春年少,更兼之常年以油彩饰面,没人见过她的真容,但这依然不能掩盖她的美。
      不同与兔儿的娇俏可人,也不同于公主的富贵雍容,她没有少女的青春,却有少女的身段,岁月带走了她最好的年华,留下的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魅力。
      男人总是容易被这样的女人吸引,神秘而危险,但冒险本就是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镜子无疑也是个男人,但他看上去却似乎对花子这样的美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此刻他眼中的美人只有一个——钟原。
      “找到钟原了吗?”
      “没有。他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找了他这么久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镜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就只能跟他这么耗下去。如果一直找不到他,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花子的语气听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恶劣,但镜子已经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了。
      “如果你想毁了这五颗宝珠你大可以直接试试看,不过我劝你一句,如果不想竹篮打水到头来白干一场的话,我们就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到钟原。”
      “你说这钟原能跑到哪去呢?总不至于长了翅膀飞了吧。”
      “哼,他就是真的长了翅膀,在这大漠里他也飞不起来,既便是真能飞起来也飞不远,更飞不快,他是逃不了的。走,我们继续找,一定要把钟原找出来。”

      钟原当然没有长出翅膀,自然也不会飞,而他们其实也已不必再找的。
      因为即使他们不找钟原,钟原也要来找他们。
      江阳八子要找钟原拿到开宝盒的钥匙,而钟原也要找他们,拿回宝盒。
      就在不久前,柳长街跟钟原打了个赌,用一个秘密换走了钟原手上沈峰杀人的证据,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秘密,江阳八子的秘密,冯保的秘密。
      柳长街给了钟原一封信,一封来自他死去朋友的信,信上说,他曾受冯保的指使,为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换脸,他做过很多这种事,但这件事无疑是最胆大包天的,他为之换脸的人,是皇帝明旨处死的重犯,他担心事情败露会引来杀身之祸,想要逃走,又惧怕被冯保察觉杀人灭口,自觉时日无多,于是托人送信给柳长街,详细说明此事,托他如果自己遭遇不测,请代为照看妻儿。而这个被换了脸的男人是镜子,那个要被处死的钦犯,叫——关达。
      同钟原一样,卓勇也无法拒绝这个秘密,一个关乎他仇人的秘密。
      但很可惜,这样一封信并不能作为告发冯保的证据,同样也不能成为证明镜子就是凶手的证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卓勇都决定再相信钟原最后一次,跟他一起去找镜子。
      只可惜他们现在却不得不停下来。

      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沙枣树,即使他比他的同伴长得更高大一些,也还是一颗普通的沙枣树,在这大漠里再常见不过。
      但钟原看到他就走不动了,他虽然普通却与其他的树有一点不同。
      他身上有一行字,一行留给钟原的字。
      “筷儿在石窟寺”
      下面还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
      看到这只蝎子的时候钟原的脸色就变了,他立即便掉转马头,但他很快又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突然又成了一个人。
      卓勇并没有跟来。
      卓勇依然停在原地,钟原停下来看他,他也回望着钟原:”你知道现在对我而言没有比找到镜子更重要的事。“
      “你就不怕我借机跑了。”
      “你钟原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你不会这么做。”他顿了顿复又开口道,“假使我真的瞎了眼看错了你,你也应该知道,无论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从京城到大漠,从诏狱到羊棚子客栈,他总能第一个找到钟原,他们之间就像是有一种奇妙的牵绊,虽然看不见但却是真实存在,无论钟原去哪卓勇总是可以找到他。
      这世上还会有人比你的朋友更了解你吗?
      这世上还会有人比卓勇更了解钟原吗?
      钟原没再说话,他已不必再说,现在任何语言都已是多余的,他大笑着催马,绝尘而去。
      风卷起黄沙很快便掩盖了所有足迹,大漠的风沙似乎永远都不会停。
      大漠里的人,也不会停。

      (我可以省去蝎子那段吗,你们直接看剧好不好_(:з)∠)_把视频变成文字描述出来太难为人了QAQ我写不出剧里的感觉,总之到兔儿他们来之前的剧情都一样,我直接从蝎子挣断锁链开始往下接)
      这一刻连钟原都不得不对蝎子另眼相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像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会为了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孩子去拼命。
      或许他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丧心病狂,又或许他内心深处尚有一丝良知未泯,然而可惜的是,他已经不能回头。
      更可惜的是,即使蝎子肯为筷儿违抗他师父,他也不是养蝎法师的对手。
      蝎子很快就倒下了,失去了毒水的优势他的身手实在无法称得上一流,自然更不是一手调教出他的师父的对手。
      钟原眼看着养蝎法师把手伸向筷儿,却苦于铁链缠身无法出手,他没有蝎子的一身毒水,化不开这该死的铁链,只能奋力运功企图挣开绳索,饶是如此只怕也来不及救下筷儿。
      变故就出现在这一刻,就在养蝎法师的手即将碰到筷儿的时候,毫无预兆的,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危险的感觉,这种近乎本能的第六感曾救过他很多次,所以即使他没看到威胁的源头,但还是在一瞬间遵从直觉收手挥杖,试图挡住潜在的威胁。
      但他还是错了,当他挥杖抵挡的时候他就发现错了,他不该出手,不敢抵挡,他应该直接逃命的。
      一把剑,一把很普通的剑,这当然是把好剑,这样的剑民间或许不多见,但朝廷却每年都要大批打造,这是东厂、锦衣卫的标配。
      这样一把普通的剑似乎没什么可怕,但现在在养蝎法师眼里他却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比他引以为傲的毒蝎、毒人还要可怕。
      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人。
      当他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威胁来自何处,而当他挥杖抵挡的时候他看见的就只有这把剑了,这也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在他后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再做出选择的机会。
      死人是无法再做出选择的。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直到养蝎法师倒下,钟原才看清出手的究竟是谁。
      一个他认为绝不会出现在这儿的人——卓勇。
      钟原笑起来:“你还是来了,别告诉我镜子也在这附近。”
      不同于钟原的开怀,卓勇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这是淡淡的看了钟原一眼,挥剑砍断他身上的铁链:“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别人手上。”
      钟原的脸色变了,“除了复仇,其他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从卓勇出现在石窟寺起钟原身上便难得的流露出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可现在,那种情绪消失了,他眼中剩下的只有沉痛与愤怒。
      “这里已经没我的事了。”卓勇看起来并不打算回答钟原,他已经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卓勇你站住!”
      筷儿在努力去扶倒在地上的蝎子,他现在应该去拉开筷儿,将蝎子正法的。钟原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直以来钟原都希望能将江阳八子早日逮捕归案,如今蝎子就倒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但钟原的心思早已不在蝎子身上。
      他心里有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无法熄灭的火,时刻灼烧着他的理智,烧的他的心得不到片刻的安宁,如今这团火烧的更旺了,连钟原自己也不知道这团火要何时才能熄灭,更不知道他还要烧多久,烧到多少人,他唯一知道的是:这团火之所以会燃起来是因为卓勇。
      “今天说不清楚你哪都别想去!”
      即使钟原已经知道卓勇就是影子,可他依然无法把卓勇和江阳八子联系在一起。
      钟原没见过影子,在此之前没人真正见过影子;可他认识卓勇。
      他认识他,了解他,他认识的那个卓勇,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俯仰无愧于天地,为朝廷尽忠职守,为朋友以身范险;他认识的那个卓勇绝不是一个丧心病狂、滥杀无辜之徒。
      内心深处,钟原一直希望这里面会有什么误会,说到底他从未见过影子杀人,无论是劫银车还是劫铸银局,也从未有人看见影子参与其中。或许他跟江阳八子的关系并不像世人想的那般。
      他清楚自己应该将卓勇捉捕归案,他也一定会这么做,但他依然希望自己是错的,卓勇依然是他过去所认识的那个卓勇。
      其实当钟原看到蝎子在树上的留书时,他就希望卓勇能够暂时放下仇恨跟他一起去救筷儿,什么也不为,只是因为一个无辜的生命危在旦夕。
      他一直希望卓勇当时能跟他一起来石窟寺,一个人只要还肯为无辜的人去冒险,那他便绝不是无药可救的。
      卓勇不会知道,钟原早已下定决心,只要他肯来,只要他尚有一丝良知未泯,那么等到将来回京,他钟原便是赔上前途性命也要求皇上法外施恩,饶卓勇不死。

      人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中人看似恣意潇洒,却也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烦恼。但,身在朝堂的人,岂非更是身不由己?
      江湖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敢爱敢恨;他们重义气,轻生死,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以为了一个义字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他们可以为了朋友杀人,也可以为了朋友被杀。他们的爱与恨都炽热而强烈,纵使有再多的无可奈何,他们依然能够遵从本心,他们的心是自由的,他们的灵魂是自由的。
      但身处朝堂的人却不行,朝廷中人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有法可依,他们的一言一行,守的是立国之本,是律法如山。
      公门中人和江湖人似乎天生就不对盘,公门中人看不惯江湖人草菅人命,以血还血;江湖人看不惯做官的事事权衡思量,甘为朝廷鹰犬。
      但公门中人先公后私,守国法而弃私情,岂非比江湖人更加无奈,更身不由己?

      钟原懂得这种无奈,他过去不懂,现在却懂了。
      卓勇真的停下来了,钟原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突然发现自从他知道卓勇就是影子之后,他们就已经从无话不说,变成了无话可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
      钟原回答不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要那个答案,更不知道卓勇如果真的说了,他又会不会信,能不能信。
      他想要的答案卓勇给不了他,因为连卓勇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钟原离开后又后悔跟来。
      或许他的良知不容许他坐视不理。
      或许他依然没有打消对钟原的怀疑,所以也绝不能容忍他死在别人手上。
      又或许什么都不为,只因为他是钟原,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在乎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告诉钟原。
      “如果你真的想听,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没有,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找到害我父亲的凶手更重要。从我见到我父亲人皮的那天起,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报仇。”卓勇停下来,背对着钟原,“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但我找到凶手,报了仇,我会跟你回京自首,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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