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暗涌 他有的是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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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恶的叛徒终于被拖走，令人作呕的哭喊也被铁门隔绝，一切都结束了。安妮呆呆地坐着，目光复杂地望向西里斯。多年的冤屈洗清，正义终于降临，她却难以感受到快乐，仿佛有隐形的摄魂怪盘旋头顶。
安妮发自内心为西里斯高兴——他获得自由，魔法部还要赔偿一笔她相信必然不菲的金额。然而，对继承了大笔布莱克家族财产、视金钱如浮云的西里斯来说，再多的钱也买不回被蹉跎的时光，换不来哈利快乐的童年，更挽回不了波特夫妇的生命。邓布利多筹划了大半年，才撬开彼得的嘴，拨乱反正，为西里斯翻案。可这么多努力，也只是将一切扳回正轨。思来想去，只余下深深的无力感。已经发生的，终究无法改变。
肩头传来温和的轻触，将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比尔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干燥温暖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肘部，一个巧妙的借力，将她从座位上带起。安妮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起身。她微微摇头，告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既成事实无法改变。比尔的手很快松开，但那瞬间传递的可靠支撑感，让她心里莫名安定。她下意识跟紧比尔的步伐，他微微侧身，恰好让她轻松绕开所有可能绊脚的椅子腿，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
法庭中央，海格正激动地拥抱着西里斯：“哈利要是知道了，一定开心坏了！”他太高大了，直接把西里斯抱离了地面。西里斯被挤得闷哼一声，动弹不得。在海格怀里，尽管他身材修长，浑身上下也只剩一个脑袋顶和两条瘦得像麦杆的小腿露在外面。麦格教授在旁边大力拍着海格：“鲁伯，你要把他勒没气了！”
海格如梦初醒，连忙松手。西里斯脸色瞬间发白，脚下虚浮，眼看就要踉跄。一道身影无声而迅捷地跨步上前。比尔的手臂恰到好处地架住西里斯的胳膊，分担了他大部分的体重。他缓过劲，感激地拍了拍比尔的胳膊站稳。
“啊，”西里斯看着比尔那头显眼的红发，咧嘴一笑，声音还有些喘，“你一定就是莫莉和亚瑟的大儿子！”
“大家都叫我比尔。恭喜你，西里斯！”比尔笑着伸出手，随即顿了顿，略带歉意道，“哦，抱歉，我听说你不喜欢你的姓氏。”
“没错，没错！不用道歉，比尔。”西里斯拉过比尔的手，将握手变成了一个拥抱，“我该谢谢你，还有安妮。”他的目光越过比尔的肩膀，投向安妮，“邓布利多都告诉我了，多亏了你们的坚持。实话说吧，我在阿兹卡班都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比尔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妮，那双曾经迷倒无数女巫的眼中弥漫着悲喜交加的雾气。
“都过去了，西里斯。”安妮关切地看着他，轻声说，“哈利知道你没事了，一定会开心得要命。”
“是啊……”西里斯的声音瞬间被点亮，仿佛哈利这个名字就是治愈他一切伤痛的良药，“我真想现在就去见他！立刻！马上！”他双手相握，充满期待，“等我买个新魔杖，把老宅收拾好。我要把哈利接过来一起住！或者去阿尔法德那个小屋，那里风景很好……”卸下重担，西里斯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他手舞足蹈地、事无巨细地向安妮和比尔描绘着他梦想中和哈利一起生活的蓝图，从卧室的布置到周末的魁地奇训练，滔滔不绝。麦格教授和琼斯夫人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不时颔首，送上真诚的祝福。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庄严肃穆的审判厅，来到了相对开阔些的魔法部走廊。魔法部部长福吉和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正在不远处接受采访，几名傲罗在旁边维持秩序。安妮本想探头看看自己父亲是不是来做采访了，但闪光灯晃得人眼睛一阵刺痛，她不得不放弃。
麦格教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向安妮。她推了推方形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却罕见地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对了，安德森，我必须当面谢谢你设计的那个魔法阵。非常精妙，实用价值极高。”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菲利乌斯也特意托我向你致谢。他说现在魔咒学实操考试的评分变得前所未有的客观和高效，大大减轻了教授们的工作负担。芭布玲教授也多次提起，”麦格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她说她为你感到非常骄傲。”
安妮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一股暖流击中。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能得到麦格教授如此直接的、当面的称赞，这简直是对每个格兰芬多学生来说最大的奖赏！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喜悦刚冒出个尖儿，立刻就被汹涌而来的失落和刺骨的自卑感无情地淹没了——如果是在失去魔法能力之前听到这番话，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可现在……这份赞誉指向的成就，那个魔法阵的核心署名权，早已被奥斯汀那个卑鄙的家伙窃取篡夺了！
“……那个该死的骗子！”她在心底无声地怒吼，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瞬间，委屈、愤怒、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然而，看着麦格教授真诚的目光，她只能把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她不能，也不该将这份委屈发泄在毫不知情、只是单纯表达欣赏的教授们身上。最终，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腼腆而略显僵硬的微笑，微微欠身，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很荣幸能帮上忙，教授。也麻烦您代我向弗立维教授和芭布玲教授问好，我……非常想念他们，还有霍格沃茨的一切。”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轻。
麦格教授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情绪波动，但决定不去深究。她只是安慰地点了点头，在安妮肩头轻轻拍了拍，应下来：“当然，我会转达。”
之后她的目光转向比尔，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韦斯莱，最新一期的《今日变形术》你看了吗？关于部分变形能量守恒悖论的那篇论文，观点相当大胆……”他们显然都是这本顶尖学术期刊的忠实读者，很快便低声讨论起来，专业术语在两人间流畅地交换。
就在此时，邓布利多校长走到了西里斯身边，银白色的长须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微微俯身，在西里斯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安妮清晰地看到，西里斯脸上刚刚被点燃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层浓重的阴影迅速笼罩了他年轻却沧桑的面庞。
安妮的心揪了一下，直觉告诉她邓布利多说的并非好消息。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琼斯夫人那慈祥温和的声音就在她身侧响起了。
“亲爱的孩子，”琼斯夫人温暖而略显干枯的手轻轻握住了安妮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长辈般的慈爱与深切的期许，“你的感觉很敏锐。干得漂亮。”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安妮，“有空多来我那里坐坐，好吗？陪我这个老婆子喝几杯，说说话，讲讲外面那些新鲜事儿。”
安妮立刻收敛心神，脸上绽放出温暖真诚的笑容，驱散了刚才的阴霾：“没问题，琼斯夫人，我和比尔一定抽时间去看您。对了，我的猫最近掉毛掉得厉害。它身上快秃了，地毯上全是它的毛团子，可愁坏我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们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猫咪掉毛的烦恼。琼斯夫人热心地推荐了几款她认为效果不错的营养剂，安妮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两人聊了一会儿猫经，直到邓布利多与西里斯结束了那场简短的密谈。琼斯夫人最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安妮的手背：“记着，孩子，万事发生自有其道理。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安抚。
安妮心头一跳，有些茫然。她是指莱蒙掉毛这件小事，还是……另有所指？毕竟，失去魔法能力这样几乎摧毁她生活根基的坏事，怎么可能“自有道理”？它根本就不该发生，我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在她心底翻涌。
“那我先告辞了，阿不思。”琼斯女士对邓布利多说，语气从容，“这场审判耗费心神，人老了，精力确实不比年轻时了。下次再好好叙旧。”
邓布利多温和颔首：“当然，维奥莱特。随时欢迎。好好休息。”
麦格教授闻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怀表，眉头微蹙：“时间不早了。抱歉，阿不思。海格，我们该动身了。”她转向还在用巨大手帕抹眼泪的海格，“霍格沃茨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下午我还有两场OWLs考试需要监考。”她朝邓布利多颔首致意，然后带着一步三回头、仍在为西里斯重获自由而激动抽泣的海格，跟在步履从容的琼斯夫人后面，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走廊另一端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采访结束了，傲罗们正在列队集合。斯克林杰那严厉、不容置疑的训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保持最高警戒！……确保收押程序完成！”
这充满压迫感的声音让安妮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她明白，邓布利多马上也要离去了。西里斯的案子刚刚告一段落，现在真凶落网，邓布利多一定还有后续的事要和魔法部部长商讨。安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位银须长袍的老人，期待与忐忑在她胸腔里打架——她渴望这位无所不知的校长能看穿她的困境，能伸出援手，哪怕只是指点迷津。奥斯汀提到过他是部门的荣誉顾问……也许，他是唯一能帮到她的人。可同时，想到要在几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巫师面前，尤其是在比尔身边，坦白自己连最简单的魔法都无法使用，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便攫住了她。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扫过剩下的三人，最后落在了安妮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让安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比尔，安妮，”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易地盖过了背景里斯克林杰的余音，“或许你们觉得一切只是你们的无心之举。但西里斯的自由，有你们不可或缺的功劳。不得不说，就连我也被他蒙蔽了。”他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许。
“谢谢您，教授。不过头功得算安妮的，是她先发现的不对劲。”比尔爽朗地笑着看向安妮，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对同伴能力的肯定。
安妮感到脸颊微热，她努力想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却发现嘴唇有些僵硬。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地面，生怕那双犀利的眼睛捕捉到她心底的秘密。
“只是运气罢了，教授。”
“运气？”
邓布利多轻轻重复，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亲爱的孩子，真相往往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清晰可见，但有多少人会选择忽略它，或者任由它溜走呢？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逊，”他顿了顿，探究的眼神注视着安妮，“有时也会像一层薄雾，模糊了你自身的光芒。”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让安妮心头一紧，他好像已经将自己看穿了。
西里斯在一旁无心参与他们的对话，仿佛这一切和他毫无关系。邓布利多告知的消息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疲惫和一种深沉的、被剥夺了太多时光的失落感清晰地写在他苍白的脸上。
“西里斯，”邓布利多的语气更加关切，“我知道你现在思绪纷繁，但身体是迎接新生活的基石。在今晚去见哈利之前，你需要补充点能量。”他向比尔和安妮，自然地提议道，“比尔，安妮，你们不如带西里斯去吃点东西？我想，一顿热腾腾的午餐最能帮助他恢复精神了。破釜酒吧的牧羊人派就很好，或者那家新开的‘龙焰汤馆’？听说他们的蜜汁猪肋排很受欢迎。”
比尔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僵了僵。他几乎是同时耸了耸肩，那份随性的洒脱又回到他身上：“没问题，教授。西里斯，挑个地儿？”目光却径直投向安妮，带着询问。
邓布利多见此，心下了然，调皮地眨眨眼：“哎呀，不知道这安排合不合年轻人的心意。”不等他们做任何反应，邓布利多微微仰头，仿佛突然对魔法部的天花板起了兴趣，由衷地感叹，“昨日已是往昔，明日犹未可知，而今日——也许我该把礼堂也换成这样，很久没看到晴朗的星空了……”
话音落下，他朝三人挑挑眉，转身径直向走廊另一端走去。福吉部长不知从哪里适时地出现，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容，快步与邓布利多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尽头。
安妮默念着邓布利多那句未说完的“而今日……”，心中思绪翻腾。她觉得似乎捕捉到了校长话中深藏的道理——把握当下？但又不十分确定。她下意识地想转头与比尔探讨这模棱两可的箴言，却发现比尔正抿着嘴唇，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邓布利多离去的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凝重。
“说实话，”西里斯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揉了揉自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空瘪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渴望和嫌弃的表情，“阿兹卡班那所谓的伙食……简直是对‘食物’这个词最恶毒的侮辱和亵渎！不过，在去填饱肚子之前，”他转向安妮，脸上带着点窘迫和恳求，“安妮，能借你的魔杖用用吗？我想去盥洗室稍微……整理一下。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出去。”他无奈地扯了扯自己油腻打结的黑发和破旧不堪的囚服。
“当然。”安妮欣然把自己的魔杖递了过去。指尖触碰到魔杖木纹路的瞬间，她又被心底那个冰冷的想法吞噬了——即使拿着魔杖，她也什么都做不了。这个念头让她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西里斯感激地接过魔杖，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目标明确地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准备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比尔和安妮被留在了原地。走廊一下子显得更加空旷寂静，只有远处斯克林杰模糊的训话声还在回荡。两人不约而同地靠在了冰凉光滑的石壁上，沉默如同有实质的薄雾，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安妮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比尔太安静了。他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洋洋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可靠感消失了。此刻的他，身体虽然放松地靠着墙壁，但眉毛却压得比往常低一些。他眼神放空，周身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安妮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真是奇怪，她觉得自己能解读那些最古老、最晦涩的如尼文秘符，却常常觉得比尔的心思像一本被施了强力锁定咒的厚重典籍，难以翻阅，难以理解。他现在在想什么？是因为西里斯也要一起去吃午餐，打扰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吗？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带着点自作主张的笃定，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平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 她顿了顿，决定更直接地点出那个在她看来最可能的答案，甚至带上了一点自以为理解的通情达理，“是不是……因为西里斯要和我们一起？”
比尔似乎被她的声音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他侧过头，湛蓝的眼睛看向她，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惯常的笑意覆盖。他像是没完全听清，又像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嗯？”
安妮见状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我明白了”的神情，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些调侃：“计划赶不上变化呗。我又不会生气，你在瞎想什么呀？”
她说着向前探出身子，歪过头看着比尔，动手戳了戳他的小腹，试图挠他痒，“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么？西里斯他可风趣了，你会喜欢的。而且，”她笑着挑了挑眉，“这位先生现在可是有钱人，搞不好他会抢着付账呢！哎……你要是还不开心，大不了我请你吃冰淇淋嘛。”
比尔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脸上那副纯真、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涌到嘴边的解释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但声音里似乎少了点平时的轻松：“你才是，快歇歇吧。瞎想什么？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啊？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阵与魔法部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刻意放重的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哒哒”声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过于浓郁、甜腻得呛人的香水味。一个穿着时髦的身影摇曳生姿地闯入他们的视野。艾米丽·泰勒手里拿着一个速记本，一支装饰着夸张紫色羽毛、正自动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书写的华丽羽毛笔悬浮在她肩头。
“哎呦，”泰勒夸张地挑起精心描绘的眉毛，声音甜得发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威廉·韦斯莱先生……”她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扫过比尔，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落在安妮的眼镜上，“……还有我们亲爱的‘四眼怪’小姐。真是……有趣的组合。” 那声“四眼怪”被她咬得又轻又慢，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安妮皱皱眉刚想开口，比尔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她完全挡在身后。他惯常的温和面孔消失了，眼神冰冷而锐利，锁定泰勒，空气瞬间凝滞——
“管好你的嘴，泰勒。” 比尔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凛冽的杀气，“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缝上它。”
泰勒故作惊讶地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我说什么啦？天哪！我们的前学生会主席大人又要行使特权扣分了？还是要跑到麦格教授那里告状，关我禁闭？”她凑近一步，笑容挑衅，“别那么严肃嘛，威廉。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她话锋一转，羽毛笔兴奋划动，目光在比尔和安妮之间逡巡，“不过嘛……我倒是听说，我们尊贵的古灵阁解咒员先生，毕业了还三天两头往霍格沃茨跑？搞什么……不分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地下补习班？”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啧啧，古灵阁的金饭碗这么清闲？让你有功夫去当义务教授？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下流的暗示，“……你就是为了给某个需要‘特别关照’的人开小灶？你们俩该不会早就……”
“够了！离安妮远点！”比尔皱着眉厉声打断，他知道以泰勒的秉性，接下来会编排出怎样不堪入耳的肮脏谎言，他绝不允许那些话污染安妮的耳朵，“而且，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嚼舌根。”他向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泰勒后退。
“我看你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这儿瞎转悠，”比尔精准地戳穿了她的目的，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是既没堵到刚出法庭的西里斯·布莱克，也没能拦下邓布利多校长，碰了一鼻子灰，实在找不到有价值的新闻素材，只好灰溜溜地跑来找我们的麻烦？斯基特见你无功而返，一定不会开心吧？”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瞬间刺穿了泰勒强装的镇定。她脸上那副职业化的假笑面具彻底崩裂，嫉妒和刻薄如同毒汁般喷涌而出，扭曲了她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呵！这种下三滥、连魔杖都挥不利索的废物也值得你像个私人保镖护着？威廉·韦斯莱，你的眼光可真是烂到泥巴里去了！”她尖酸刻薄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被比尔护得严严实实的安妮，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你以前的品味可没这么廉价恶心！”
比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讽刺弧度，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厌恶：“艾米丽·泰勒”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你是因为我在古灵阁混得不错，后悔当初甩了我，想试探我是否还对你这身‘廉价香水混着肮脏野心’的味道感兴趣……”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她脸色迅速涨红，“哼，若非你那张臭嘴侮辱安妮，我根本不屑于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你觉得答案如何呢？”
比尔的目光扫过她和那支躁动的羽毛笔，如同看路边的秽物：“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泰勒。古灵阁解咒员……成天打交道的是什么？最古老、最隐蔽、最恶毒的诅咒和黑魔法陷阱。” 他微微倾身，声音几乎低成气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我有的是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它们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他护在身后的安妮微微一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比尔周身散发出的杀意，那绝不是玩笑。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斯克林杰已经结束了训话，朝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他疯了吗？在魔法部、在傲罗眼皮底下威胁用诅咒？！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口，无声地传递着她的担忧。
比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护在她身前的屏障依旧稳固，但安妮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接着，他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带着薄茧，暖烘烘的，让她感到安心。
“劝你为了自身安全——”
他冷笑着说，刻意拉长了尾音，目光紧紧锁住泰勒瞬间惨白的脸。
“滚。”
泰勒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仿佛真的被某种无形的恶咒瞬间击中。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羞辱。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惊慌失措地开始检查自己的翠绿色袍子袖口、领口，甚至神经质地胡乱摸索着自己的手臂和脖颈，好像那些看不见的诅咒毒虫已经顺着她的皮肤爬了上来。那支华丽的羽毛笔也因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完全失控，在空中疯狂地乱划了几个圈，差点戳到她精心修饰的脸颊。
“哟！这不是我们神通广大的泰勒‘大记者’吗？” 一个充满活力、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顶着醒目粉红短发的唐克斯不知何时，从解散的傲罗队伍那边溜达了过来，双臂环抱，歪着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打量着狼狈的泰勒。“怎么，这是连邓布利多的衣角都没见着，在这儿拿老同学撒气呢？真可惜，看来你的独家报道又飞走啦？” 唐克斯语气轻快，字字句句却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泰勒的痛处。
泰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地瞪了唐克斯一眼，又怨毒地剜了比尔和被护在后面的安妮，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唇相讥，但最终什么恶毒的话也没敢再说出口。她只是猛地攥紧了速记本，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武器，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浓郁的、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的香水味和挥之不去的失败气息，近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离开了。
唐克斯目送她走远，脸上那大大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瞬间绽放。她像一阵欢快的旋风，三步并作两步蹦跳过来，直接插到比尔和安妮中间，亲昵地挽住安妮的胳膊：“嘿，我猜你们待会要去吃饭？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