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剑（三） 传说，剑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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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住谷口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弦，对准了火海中心的黑衣剑客，等待着雇主的命令。
其中资历最老，准度最高的弓箭手在此刻心神高度紧张，汗水从额头淌到下颌，却不敢放松警惕去擦。
方才这名黑衣剑客翻身下马时，他便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江湖上公认最强、且最年轻的一代剑圣，已经达到了御气成剑的境界。
这一箭射出能否命中暂且不提，若是对方反攻过来，别说保护这些权贵了，连自保都难。
想必自己的雇主也是有所忌惮，才迟迟没有下达放箭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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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泛白，就在弓箭手几乎绷不住弦的时候，剑客终于动了。
他轻轻放下怀中已经沉睡了许久的人，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握着那把曾经引起天现异象的剑，一步一步地，朝谷口的权贵们走来。
凭借着绝佳的视力，弓箭手看清了剑客的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年轻，面容清秀，甚至算得上英俊。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了神采，如同失去了光明的盲人一般。
权贵纷纷后退，隐藏在护卫身后，护卫们拔出刀剑，蓄势待发。
一步，两步，三步……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终于，在仅剩十步距离时，剑客停下了。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把剑抛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然后转身，走到铸剑师身边，俯身抱起他，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走去。
身后，拿着子烨剑的那个护卫还未从震惊和无措中走出，手臂便脱离了身体，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飞躺到了沙地上。
挥刀砍下他手臂的人飞快地冲过去，从断手中抢过剑，足下运起轻功朝谷外飞奔而去。
此时后知后觉的权贵及其鹰犬才炸开了锅，争前恐后地追将过去。
一时间，剑柄还未焐热，便已多次易手。
方才沆瀣一气的夺剑联盟，现如今已是自相残杀，溃不成军。
只为了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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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走到潭边，替铸剑师除去身上的羽箭，整理好他的衣衫，又将他轻靠在岩壁上，就如同他们上次分别时那般。
做完这一切，剑客在他身边坐下，让铸剑师倚着自己，然后将目光移向了浅潭。
潭水早已被火烤干，露出了龟裂的潭底。
一把剑也没有。
原来如此。
剑客低头看着铸剑师浅笑着的苍白的脸庞，眼底氤氲着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他把这千百把凡剑都熔进了那把倾世名剑。
千锤百炼，锻掉所有杂质，将这千百把剑，锤炼成了最上等的精铁。
还记得离别前，自己对他说，凡剑的价值，是成为铸就名剑的铺垫。
可是他却用行动，将凡剑变成了名剑。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铸一把最好的剑，可惜现在它只是一块凡铁了，我食言了。
傻瓜，熔铸了千百把剑，千锤百炼成一把，怎会是凡铁。
何况，即使你亲手为我打造的，只是最普通的一把剑，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剑。
——有一把剑，从十年前，我便开始铸造了。等你此去归来，凭此玉来取，好生保管，可别给我弄丢了。
对了，那块玉。
剑客突然记起，伸手到怀中摸索了许久。
动作突然僵住，剑客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玉，不见了。
明明好好地贴身放着的，为什么？
怎么会……
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念想也没了。
剑客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凝滞，如同剑刃互搏，刺耳钻心。
不知笑了多久，剑客停了下来，低下头，抚上铸剑师的脸颊，替他擦去早已干涸的血迹，他微笑着，眼底满是温柔：“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待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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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地面没有一处不是血染的红色。
血流成河，尸积成山。
唯一一个活着的人浴血而立，手中捧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子烨剑，双目通红，浑身颤抖着，抑制不住地狂笑。
“终于……终于！终于是我的了！没有人可以跟我抢！没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死啦！你们都死啦！”
“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这是我的，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这个癫狂之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青锋落地，他捂着喉咙后退两步，终于在喷洒而出的鲜血中跪倒在地，瞪大着眼珠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之前也没想明白，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剑客，是用什么割断的自己的喉咙。
剑客拾起那把剑，面无表情地用布擦拭着剑刃。
“弄脏了……”
垂眸看向铺满清风岩谷口的尸骸，剑客心中泛起了强烈的厌恶。
昱就死在他们手中，比起手刃仇人，让他们自相残杀似乎是更适合他们的结局。
杀人，偿命。
只可惜，自己最后也杀了一个人。
都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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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炉的火腾然而起，火光中，剑客抱着铸剑师冰冷的身体，带着那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剑，纵身跳入炉中。
韩门道家的掌门赶到之时，清风岩已是一片狼藉，铸剑炉的火也早已熄灭。
只余下一把布满锈迹的剑躺在那里。
剑灵蕴体，自行封剑。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子烨剑被韩门道家的掌门悄然带回了韩门，封入禁地之中。而这把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的倾世之剑，也成了传说，到后来，也逐渐被人忘却。
铸剑师临终前了却心愿，早已进入轮回，剑客一腔执念，化为剑灵，沉睡在子烨剑中，等待着与铸剑师的重逢。
传说，剑灌注了铸剑师的心血，便与铸剑师的灵魂有了某种联系。
如果这是真的，是不是终有一天，我可以与你，再度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剑（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