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41、生啖其肉 为了活下去

　　动手的不是方衍，而是墨茗轩。
　　他一身黑衣，突然袭击，在方衍吸引蟒蛇全部目光的那一刹那，对着蟒蛇的双眼一击必杀。
　　整个山谷间听见了蟒蛇的吼叫，它的叫声穿透过方衍的耳膜，使得方衍耳朵嗡嗡作响的同时，他瞥眼看到了那两只红彤彤的眼珠，哗啦像滚落的玻璃球一眼掉落到了地上，而后被下来的墨茗轩一脚踩得稀烂。
　　墨茗轩浑身浴血，原本黑色的衣裳在被鲜血浸染后面更加深沉，方衍已经分不清他脸上的血到底是是蟒蛇的还是他的。
　　“小心。”方只来得及提醒，墨茗轩身后的蟒蛇好似猎犬般闻到了味道，径直扑向墨茗轩，狠狠地咬了下来。
　　“拔剑！”墨茗轩侧头被蟒蛇咬住了肩膀：“趁现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方衍一跃而上，一剑刺入了蟒蛇的脑袋上，而后转动手中方剑，硬生生将蟒蛇的脑袋劈成了两截。
　　血如泉涌！
　　肉沫横飞，溅得方衍和墨茗轩全身都是。
　　墨茗轩突然倒了下去，他的左肩上有着黑洞洞的两个口子，正向外噗噗得流着黑色的血。
　　方衍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堆横尸的血肉，他穿过血泊，上前查看墨茗轩的伤口。他先查看墨茗轩的鼻息，在确定墨茗轩还有救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而后，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打开倒了一粒白色的药丸在手中，喂墨茗轩服下。
　　然而，问题来了。
　　方衍看着那颗一而再再而三被墨茗轩吐出来的白色药丸，有点担忧药丸融化后会失去原有的药效。
　　夜晚的降临无声无息。
　　关系的转化毫无声响。
　　方衍有点不大明白，自己和墨茗轩怎么就到了这样的田地。
　　仿佛认命一般，方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白色药丸，闭上眼睛的含进了嘴，他强忍着恶心吮吸了还流淌在地面上的蟒蛇血，小心翼翼地将口中一切渡给了昏迷的墨茗轩。
　　过程并不顺利。
　　唇齿之间是浓浓的血腥味，墨茗轩更是本能的将外来的侵略者挡在门外，根本不给方衍一丝一毫的空隙，方衍也不急，耐着性子，一点点地等着墨茗轩适应。
　　也不知道到底不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灵验了，还是方衍对于墨茗轩再不配和就杀人分尸的威胁起了效果，墨茗轩终于不再抗拒衍。
　　看着白色的药丸顺着墨茗轩的喉结滚落下肚的时候，方衍终于累的躺在了墨茗轩身旁，不愿意再动一根手指。
　　夜风清凉，呈大字型躺下的方衍，歪着脑袋，审视着身旁安稳入睡的男人，不自觉道：“墨茗轩，你说，我们这到底是什么孽缘？”他声若珠线，半抱怨中半带调侃，轻轻地飘散在寂静的风声中，唯有那双清明的眸子在夜色中，愈发闪烁。
　　没有人回答他，身旁之人紧闭着眼睛，原本俊朗非凡的面容也在厮杀中布满尘埃，沧桑尽现，方衍难得好心得靠近墨茗轩，伸手想要拨去他发中不知何时沾上的杂草，却是手指刚触及男人脸的时候，对上墨茗轩疑惑的目光。
　　方衍又惊又骇，几乎是本能的跳了起来，却被墨茗轩一把扯入怀中，双手被紧紧地禁锢着，唇齿相交处，一腥味蔓延，方衍感觉到了一块像是生肉一样的东西正由墨茗轩的口中汇入自己唇中。
　　方衍非常嫌弃地抗拒着。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敢妄动。
　　因为墨茗轩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腰际，滑到了他的颈侧，只要他想，方衍随时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方衍暗骂自己不争气，果然色令智昏。墨茗轩依旧没有开口，他只是耐心地在方衍的后颈处来回摩擦，方衍觉得有点痒，想要屈身闪避，却被墨茗轩紧紧扣住，躲闪不了。
　　罢了罢了!方衍下定决心，终于松开了口，那一块嚼烂的生肉顺利的进入到了他的口中，然而，突然加重的腥味差点逼的方衍吐出来，却生生在墨茗轩的目光中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方衍盯着终于松开他命门的墨茗轩问。
　　墨茗轩并未回答，只是幽深的目光盯着蟒蛇伏倒在地上的一片血肉。
　　方衍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终于扶着身旁的岩壁，干呕起来。
　　“我们要走了。”墨茗轩告诉方衍，并非商量，而是决定。
　　方衍脸色惨白如纸，听了墨茗轩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暗道内，脚步重重，方衍知道墨茗轩的武功只会比自己高，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追兵，他必定早已知晓。而拖到现在才说，很有可能是他在等方衍适应自己生吞蟒蛇肉的事实，方衍突然就有点愧疚，生死关头，能不落井下石再好不过，能拉你一把的是真心实意，能耐着性子等你的，这实在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要知道，争分夺秒，很有可能，一秒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而墨茗轩如此做法，无异于在拿自己的命赌。
　　那么，他赌赢了吗？
　　当然，我会让你赢的。方衍上前，对着墨茗轩点头：“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