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42、千钧一发 谍影重重，

　　潭水比想象中的要凉，方衍和墨茗轩两个人一前一后得跃入潭中，开始找寻出口。
　　山谷中的潭一般深却清，它并不像流淌在人类世界的河流一样，带着浓重的生活气息，早已沾染上了世俗的烟火味，自然而然也就慢慢得浊化了。所以，方衍在水中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墨茗轩。
　　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它如一根细丝般，在你毫无察觉之时，把你和他人连在一起，待到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发现，此时此刻的你早就和别人紧密相连。
　　千丝万缕间，剪不断，理还乱。
　　就像墨茗轩和他，不久前他们只见拔剑相向，而现在，他们互相救助，只为了逃离眼前的这个困境。
　　突然，方衍想起刚刚墨茗轩疑惑的眼神，再加上那块早已被嚼烂的蟒蛇肉，深觉墨茗轩的判断并没有失误。蟒蛇能够在充满腐蚀性的潭中来去自如，那么身上必定带有一定能够缓和或者中和潭水酸性作用的东西，所以，如果下潭找出口，吞食蛇血和蛇肉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方衍有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救墨茗轩的话，那么他还会不会强喂自己蛇肉，他还会不会等待自己克服自己的洁癖。
　　如果——墨茗轩根本就没有昏过去呢！
　　冰冷窜上方衍的心头，从头到脚，让方衍在这冰凉的潭水中感觉到了更彻骨的寒冷。
　　他在试探他？
　　墨茗轩并没有察觉到方衍的想法，他回头看到方衍脸色惨白，便停了下来，伸手拉住方衍的手，在方衍仍是心有余悸的目光中，轻吻着他的唇。
　　方衍本能地想要抗拒，然而，一股气流顺着彼此相交的唇齿传递过来。
　　他这是在给我渡气？
　　方衍的脸色由白青，又由青转红，明白了墨茗轩此举只是担心他可能在潭水中撑不下去，所以才渡气给自己，他为自己有如此龌龊的想法而感到羞愧，所以一时间感到火辣辣的，所幸潭中幽深，光线不明，倒也看不太出他脸上的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衍觉得很短，又觉得很长。
　　彼此的气息在水中交换，清晰的面容也在眼前不断放大。
　　波光粼粼中，两人身影交错。
　　墨茗轩终于放开了方衍，而他们也终于上了岸。
　　方衍根本来不及欢天喜地地庆祝摆脱地道，一把冰凉的剑早已抵上他的脖子，锋利的刀刃贴着他颈项，使得原本就湿透的方衍更觉寒冷，忍不住在寒风中打了个寒颤。
　　“方侯。”利剑的主人顶着圆滚滚的肚子，上来就对着方衍笑得一脸和善：“感觉如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衍心中腹诽道，刚从水中爬上来的方衍早已全身湿透，一脸狼狈，偏偏还有人舔着脸问他感觉，靠，早知道在下面会被逮住，那他费这么大力气上来干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可是，方衍是谁，能够拉下脸来指着你的鼻子骂的就不是方衍，他方衍骂人从来不带脏字，虽然干不出南宫宸那种笑眯眯时就能捅你一刀的事，他也不是吃素的。
　　“感觉嘛~”方衍眯起眼睛，极其考究地吞吐出一句话：“你自己下去品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事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骤然惊变。
　　方衍侧头夺刀的同时，一脚将胖子踹入了潭中。随即一转身被利刃在手，与众人厮杀起来。
　　快，狠，准。
　　青衣飞扬，利剑轻起。
　　数不清冲向方衍，数不清的人在眼前倒下。
　　剑尖处有鲜血滑落，原本湿透的青衣再次获得鲜血的洗礼，方衍的黑丝飞散，屹立在潭前。
　　从容不迫，却又狠决果断。
　　像降临人间的神祗，有着不容侵犯的权威。
　　“方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胖子一脚踹开把他从潭中救起来的下属，气急败坏地跺脚：“来人啊，取叛国贼方衍首级者赏黄金万两，拜官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