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40、命悬一线 如果我只剩

　　墨茗轩和方衍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擒贼先擒王。
　　有水的地方一定有出口，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水中那条巨蟒。出口就在附近，如若没有巨蟒，他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找，但是，巨蟒盘绕在下，他们一个妄动，都会被它囫囵吞下，更别说下去寻找出口。
　　与其在危险的边缘拼死试探，倒不如赌命一试。
　　方衍眼中光芒闪烁，虽然他的脸上平静无波，但是他那紧握宝剑的双手早就暗示着他的跃跃欲试，墨茗轩实在是不不明白。
　　为何一代权臣，会有这样的赌徒性格。这种像极了武林中人不顾一切的拼法，竟然会出现在方衍这个由宫闱高阁养出的贵族身上，这一点，着实令身经百战的宁王费解。
　　可是当下，方衍根本不给墨茗轩思考的机会，他起身，对着墨茗轩扬了扬下巴，右眼下泪痣随着青年的动作晃动，纷繁杂乱间是男人遮掩不住的傲气：“我去把它引来，你趁机杀了他。”
　　墨茗轩黑亮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方衍，点头。
　　看着方衍一跃而下的身影，墨茗轩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星光夜月下，迎风走来的那个少年，他对着自己露齿一笑，一开口却是犀利的嘲笑：“小乞丐，你真是笨死了，行了，等我把他们引开，你就趁机溜走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开去，徒留7岁的墨茗轩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一样的背影，一样的方衍，不一样的情境。
　　他的方衍始终是多年前的那个少年，能救人绝不害人，能动口绝不动手。
　　可惜啊！
　　他已经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小乞丐了。
　　方衍，你知道吗，人是会变的。
　　墨茗轩起身拔剑，眼中闪过令人难以察觉的杀意。
　　方衍跟巨蟒战得正酣，他本身就有一定的洁癖，从下地道以来，不是那污秽不堪的沼泽就是令人难受的蟑螂，心里实在对南宫宸气极，偏偏自己狼狈的模样又让墨茗轩瞧去十分，心里愈加愤懑，于是，好死不死这时候撞枪口的蟒蛇，着实成了方衍的出气筒。
　　当然，以上都是方衍自己的一厢情愿。
　　对于蟒蛇来说，方衍又何尝不是从天而降的美味呢！
　　于是，这一人一蛇，都使出了全力，想要把对方拿下。
　　方衍执剑提气，脚一踩，攀上潭边高峰，巨蟒紧随其后，张口便咬来，硕大的毒牙一口咬在了山岩上，准确地将方衍衣摆卷入其中。方衍回头，一剑砍下自己被蟒蛇咬住的衣摆，几步攀上去，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从上往下俯视着蟒蛇，
　　蟒蛇见噬咬落空，恼努之极，口中一用力，竟然将峰上岩块整个咬了下来，它回头一甩，方衍看下来的衣摆夹杂在石块中，“噗咚”一声掉入了潭中，化为袅袅青烟。
　　方衍来不及可惜他上好的衣料，蟒蛇已经改变策略，巨尾一甩，横扫千军，整个地方地动山摇，更不肖说方衍所站的，成为蟒蛇瞩目目标的山峰。
　　地面哗啦的开裂，山上的石头如沙般泻下去，蟒蛇耐心地在下面张开血盆大口，等着方衍自投罗网，它不信，它一直甩，方衍会不掉下来。
　　方衍忍不住感慨，这年头，怎么连畜生都这么聪明。
　　越聪明，越要命。
　　方衍扶住身旁的大树，尽量使自己的身体平稳下来，不那么摇晃，而后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葫芦，咬牙拉开塞口，一股醇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的同时，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慢慢蔓延开来，墨茗轩只肖一闻便知这是顶好的佳酿。
　　只见方衍看准了蟒蛇的张开的大口，使劲地扔向他的咽喉深处，期间，葫芦中的酒尽数洒出，落入蟒蛇口中。
　　全场寂静下来。
　　蟒蛇也停止了动作，目光逐渐涣散。
　　方衍回头问墨茗轩：“你觉得它醉了嘛？”
　　“醉没醉我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它好像更饿了。”
　　方衍：......
　　方衍低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蟒蛇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在黑暗中逐渐亮堂起来，卒着星火般耀眼而诡异，它那双红色的眸子直盯着方衍，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方衍不太清楚这样的眼神，墨茗轩却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种怜悯。更是一种劫掠。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自然界的物竞天择造就了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而现在的王者自然是蟒蛇，它正在以一种俯视蝼蚁的帝王之资，蔑视着曾被无数生物惧怕的人类。
　　墨茗轩心中冷笑，这个不通人性的chu生已然把他们当作自己势在必得的囊中之物。
　　方衍并没有墨茗轩多年征战的敏锐，但是对于蟒蛇的眼神，他也直觉地感到了害怕，看着底下再次张开的血盆大口和更强力的攻击，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