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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京城旧事 山河虽在, ...

  •   夜幕已至,礼朝的皇城灯火通明。
      被一群大小朝臣围堵住的小皇帝一时脱不开身不得已只好一直在听着这群朝臣七嘴八舌的议事。
      “行了行了!”小皇帝终于不耐烦的跺了几脚,一连拍了好几下的桌子骂着,“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朕都要饿死了!”
      “皇上息怒,国事为重啊……”一个鬓角发白的老臣跪拜道。
      “朕要饿死了是不是国事?朕不重要么?”小皇帝呼号着站了起来,“你们这些个顶着乌纱帽干不出政绩的狗屁官员,自己管不好自己的辖地跑我这里胡乱上奏什么!河堤塌了重修啊,干旱缺水你挖井啊,一个闹水灾一个闹旱灾,你们刚好互相帮助嘛,动点脑子想办法解决先!”
      “这……不是这么简单说说就能解决的啊……”老臣一脸为难和不敢置信。
      “放肆!朕给你们出主意你们也不采纳,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小皇帝掐着腰,表情渐渐有些怒极反笑的趋向。
      “皇上,灾祸发生苦的是百姓,他们缺水缺粮,老臣虽已经开仓救济却也只够缓解一时。附近几座城镇亦是如此,都自顾不暇,臣为了救急已经向更远的城镇求救了,但是却无人回应,所以这才斗胆亲自拜见圣上想当面求助您……”老臣跪拜着,紧紧贴着地面不敢起身。
      “哦……”小皇帝思考了一番才给了个回应,“你是想叫朕用国库的物资下放援助吧?”
      “不必动用国库!”这时又有人来了,是位姿态华魅的正宫娘娘,摆了个好大的阵仗走了进来。“参见皇上。”女子扭捏着腰身行了个礼便绕过人群直接走到了小皇帝身边。
      小皇帝立即喜笑颜开的搂住了她的细腰:“爱妃怎么来了?朕正在议政呢。”
      女子娇羞的答道:“臣妾左等右等不见皇上来用膳这才心急的找了来。刚巧听了点你们的谈话,还请皇上恕罪。”
      “无碍,爱妃刚刚要说什么尽管说吧。”小皇帝轻轻捏了捏她的尖细下巴,笑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那臣妾就斗胆直说了啊。”女子轻笑着转过头看着台下跪成一小团的老臣们换了副微嗔的嘴脸说道:“这护国大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物资也是紧缺的,前阵子可是刚刚运送了一大批过去呢。你们现在还要打国库的主意,难道你们自己管辖地的储备物资都叫你们贪了去吗?”

      “贵妃娘娘勿要妄言啊,微臣所在地区连年粮食欠收,能维持至今已经是勉强了……”老臣激动的辩驳着。
      这位贵妃娘娘闻言瞪了瞪眼睛:“你敢说我是胡说八道!你们那里有困难,其他的地方呢?你们有粮食怎么不拨粮救济?”
      “娘娘有所不知,不是微臣这些其他地区的官员不肯援助,只是现状左支右绌,臣若是出手,那臣管辖的地区也要物资短缺,这样只会两败俱伤啊。”另一位官员连忙行礼解释着。
      “爱妃不气了。”小皇帝笑呵呵的哄了哄身边的小美人,然后说道:“那就从北上地区,不行,北上地区旱灾。那就从西北地区调物资援助你们吧。”
      “皇上,西北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火啊!”台下众臣急切的开始发言。
      “皇上,已经有许多百姓被饿死了。臣怕再这样耽误下去,数量只会增多,再引发什么疫病可就更不好治理了啊。若是灾民聚集闹事,这要伤及多少无辜啊……”
      “胡说什么,就不能往好的想!此事就这样决定了,那个谁,拟一份圣旨发出去吧。”小皇帝瞅了一眼站在不远的一位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小内侍不耐烦的说着。
      “朕要饿死了,赶紧退朝!”小皇帝说完就搂着他的小美人不由分说的离开了大殿。
      小内侍无奈的看了眼被遗下跪地连声哀求着的老臣们,走了上前温声劝道:“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如今的局势国库也快要掏空了,今天这个哭着来要明天那个也哭惨来要,皇上不清楚库存还不听劝,来一个就给。前阵子又送去前线好些,这才知道盘算用度了。如今是谁都别想打国库的主意了,还要留着给宫里吃穿用度呢。你们若是无法自救能指望的的确也只有西北了……”小内侍说完叹着气离去。
      他从后门离开大殿,下了几节台阶后左拐就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巷道。
      “兄长!”忽然有人在暗处轻唤了他一声,小内侍停下定睛瞧了瞧便回道:“你怎么在这儿?”
      “刻意等你给你传个信儿!”来人说着在内侍手中塞了张字条就离去了。
      小内侍借着手中灯笼的光看完了纸条,然后就用灯火点燃了烧掉,吹散了灰尘后才又前后左右看了看继续步履匆匆。
      “那个妖媚的女子真是个狐媚惑主的祸害!”离去的几位大臣悲愤的议论着,“自从她和她的兄长留在了宫中,皇上的言行举止更加的肆意妄为不可理喻了。”
      “那些小人一个个也使劲儿攀附他们兄妹俩,长此以往,我礼朝必遭天谴啊!”老臣们一个个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

      次日,小内侍清晨摸着黑就起了床。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就离开了寝室,走到了院子的拐角隐蔽处。
      “兄长!”来人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教内受到灾情影响也缺水少粮,已经有数位同门染了疫病,现在教内医药都开始短缺,附近的城镇都开始抢购药材了,这样下去连我们都撑不了多久。你得赶快找机会行动,实在不行你就同我一起离开吧。现在的朝廷腐朽不堪,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民间四处动乱不断,已经暗暗地形成了起义军,只怕用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乱!”
      “可是前线战事捷报频传,至少看起来外患会平息。待将军回朝或许现状会有好转。”小内侍还怀着几丝希望的说着。
      来人却叹道:“若是能这番顺利就好了。那位妖妃的哥哥一直拉拢那些权臣,他们私下定是谋划了不少。即便那位护国大将军能凯旋,回来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艰辛与这一支奸诈的队伍苦战呢!”
      小内侍沉默着,来人继续说道:“如今的昏君即便是将军回来能把朝堂清理干净又能如何,这朝堂上下想要清理干净就是相当于完全重组,谈何容易!我看还不如把希望投放到起义军那边去,干脆改朝换代了的好!我建议兄长还是不要坚持在潜身于此了,跟我走吧!”
      小内侍叹叹气,答道:“你再给我些时间吧,我还是想等将军回朝再说。”
      “兄长!”来人有些心急,“你要报恩不急于此,我看这礼朝已经快走到头了,你还不如把这个报恩的机会留到起义军造反的时候,到时候你还可以试着保你的将军一命!”
      “就让我再等等吧!”小内侍请求着,“若是情势不妙,我就按你说的做。”
      来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妥协道:“行吧,这位护国将军也着实是一位难得的良将,不光你惦记,起义军也一样惦记。那就留你在这等他回来,希望他能回得来!”
      来人重重的说着最后一句话,说完就离去了,小内侍也叹着气,又悄悄地回了寝室,想着找个时机去太医院看看情况。

      次年,前线战事告捷,敌军彻底败退请求议和,将军不日便启程回京。
      战事很快传遍了举国上下,但国内的情况依旧严峻,灾害虽缓解,人祸却不断。
      朝堂对灾情的处理不当导致疫病大肆传播,灾民饿死渴死的、染病得不到救治病死的、还有在不时发生的暴动中无辜受牵连死的。
      原本因为地处偏远的西北受到的祸害还相对较少,但在北上和南下都被祸祸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成了着重压榨的地区了。
      小内侍在宫中小心翼翼的熬过了一年终于可以等到将军回京的消息了,本来欢欣雀跃的心情却被没几日的消息犹一盆水浇的冰凉。
      将军一行回途中遭遇围剿,竟然全军覆没!
      教中很快又来人请他回去了,他又推了日期,说要了解一下内情。
      小内侍本来就是修士,稍用手段很容易就探出了一些和对外传出消息不一样的隐情。再加上后来忽然发现宫内多了一些厉害的修士,他的怀疑就更多了。
      直到半月后,将军的残魂居然杀了回来,被早就部署在宫中的修士们围杀逃亡之后小内侍就彻底明白了。他在教中人再次寻来的时候就同来人一起离开了皇宫。
      “兄长可是知晓了什么?从那日去皇宫寻你起你就心事重重,那位将军大人大概死的没那么简单吧?”
      小内侍叹了叹气,沉默了半天才说话:“你们做了什么决定?和起义军有往来么?”
      见他不答话却说起了其他,也没过问就接话道:“早已经安排人去了,兄长放心吧,报恩没机会你还可以报仇。”
      “也好,以后……等天下重归平静之后,我们不要再研习这些稀奇古怪的咒术了好不好?”
      “乌罹教的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修士呢,人家可都扬名天下了。”
      “不一样!人家研究的虽说稀奇古怪,却不是用来伤天害理的!”
      “我们也没有啊……”说完那人眼神有了几分闪躲,随即改口道:“以后注意就是了,等以后兄长你来定定规矩吧。好像有那么部分人确实有些玩大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接下来我还要你帮我个忙。你帮我找找将军的下落吧!”小内侍满眼的认真。

      这番话听了让人一惊:“兄长,那位将军大人他可是逃到了鹰坠峡谷啊,那些追去的人死伤惨重多骇人啊!他在峡谷里生死不明,这叫我们怎么找?”
      “你们修习的那么多奇怪的术法找个人还不好找么?”小内侍没好气的说着,说的叫听的人脸红。
      “哎呦我的兄长啊,你别把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么?”那人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不帮忙找,那个地方找个人是真的不好找啊。更何况真的是生死未知,很大的可能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也有一定的可能他还存活着!”小内侍定了定心神,尽量和声的说着:“哥哥我也没麻烦你什么事情过,甚至连你建立这么个有争议的教派我也没有说太多。就只是让你帮忙找个人,还没说要你帮忙把人找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连忙带着歉意哄道,“我马上叫他们帮忙找!兄长勿要心急,弟弟就是随口说了点实情嘛,没有不帮忙!”
      小内侍的弟弟讨好的围着自己的兄长转着,说了好些话才慢慢让人安稳下心来。
      他传下令叫人定位将军的方位,足足花了有两三日的时间才找了点结果出来,将军逃至峡谷之后似乎还没有魂飞魄散。
      弟弟的手下跑到他们面前说着他们查找的结果,小内侍得知消息便喜出望外的要去峡谷那边找寻,弟弟立即拦下了他:“我的好兄长啊,峡谷那边自古以来就没什么人敢进去。里面的孤魂野鬼也只顾着在里面互相缠斗它们不出来祸害人间已经是奇迹了!最初不知哪来的高人设置了个高阶阵法算是加了个保障,那群人追捕却被反杀后现在又多了一道封禁,外人是彻底进不去了!”
      “进不去了?那他也出不来了……”小内侍喃喃道,思绪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还想出来?那吃人都不眨眼的凶灵兄长还想带他出来么?”弟弟随后说了好些话,小内侍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去峡谷附近转转看看!”小内侍说完自己画了个传送阵离开了。
      “喂!”弟弟瞪了瞪眼,无奈的自语着:“真是想干嘛就干嘛了……”
      通报的弟子看了看他的掌门人,连忙说道:“属下这就派人过去保护您的兄长!”
      弟弟一时来了脾气:“不管他了!反正他也进不去!”随后摆摆手叫人退下了。

      疫病本就没有控制好,随着季节的变化近期又卷土重来了,并且还来势汹汹。
      教内本就有人染病,没等治好这又赶上爆发期了。
      内侍的弟弟询问了情况,教中的医药物资短缺导致病人无药可医,无奈的只好把那些染病的人集中隔离在了一间偏僻的院子叫他们自生自灭了。
      等打理好了这一切之后才又关心起自己的兄长来,据手下的弟子们说,自那天离去之后小内侍就没回来过。
      “哎呦,这都快两天了干嘛去了?”他有些着急了,连忙派人去找。
      结果找了一天,居然还没有找到人,他不禁担忧兄长会不会在峡谷附近遇见什么危险了。
      “等下,我也一起去!”他又吩咐了一些教中事宜,随后带了些人一起出发。
      鹰坠峡谷附近基本没有什么异常,一路过去才发现居然还有人长住在此。挨家挨户仔细询问了一番,虽说是有人看到过小内侍两天前短暂来过,但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其行踪了。
      “不会是没有离开吧?”他赶紧叫手下的人分开找寻,没多久就有了新的发现,有人在一处茂密的林子里发现了几只浅浅的脚印。
      “掌教,弟子发现了一处山洞!”弟子禀报着,神情却有点异样。
      “有问题么?”内侍的弟弟观察了那位弟子一路,终于忍不住问着,但还没等到答复,那弟子便指着前方道:“到了!”
      “掌教,您也看到了,这个洞口恰好在这层封禁大阵边缘了。所以按理来说咱们是进不去了的。”
      “但是?”内侍弟弟见弟子眉头微皱便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了。
      弟子又没有答话,直接蹲下捡起了一颗石子丢进了洞去。
      “嘿,有趣!”他赶紧叫人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带着队伍进了洞。很快便发现了洞内居然还藏着一个古怪的世界。
      他们在祭坛那边发现了些踪迹,那里似乎进行过一场什么仪式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还能清晰地辨出许多四溅的血迹。

      “是人血!”一个弟子仔细的检验过之后说着:“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一场屠杀。而且那三处圆台有很强的灵力反应,我们不敢靠近,上面还施了不知什么阵法,弟子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啊啊快来人啊……”忽然有人慌慌张张的惊叫着,又一位弟子发现了一个砌成了一口大锅一样圆圆的坑,坑下尽是些本应该砸碎处理却没有处理完的残碎的人骨,附近还有一坑胡乱堆放着的衣物。
      内侍的弟弟顿时惊慌的跳进了衣堆中迅速翻找,兄长在宫中生活许久,会在衣服内里绣上自己的名字以防止同僚们拿错。这个习惯他一直延用到了宫外。弟弟很害怕的翻找着,旁边的弟子们想帮忙却得不到掌教的回应只好在一旁跟着着急。
      弟弟翻了一会儿便发现了一件和兄长一样的衣服,他不断地默念只是同款罢了,然后颤抖着手翻开了衣服。
      弟弟的怒号撕心裂肺,众弟子不敢作声。但很快也有人壮着胆子劝慰:“掌教,还是有生机的!”
      弟弟红着眼睛压住了愤怒,他振作起来继续探查此地,随后便发现了坑下那些奇怪的族群,他们正聚集在一起瓜分从那些死人身上搜来的财物,直到看到一样眼熟的东西,是他兄长身上佩戴的独一无二的项链。
      弟弟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此地,走出山洞他立即召集了几乎全部的教内弟子:“无论如何,无论用什么方式,叫这些人都给我生不如死!”
      第二日,他带着人杀进了坑底。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找到兄长,想到人或许已经死掉了的事实他就不断的诅咒这些人不生不死,最后他也这样做了。

      “世上的事情论起前后缘由,总有些说不完道不尽的瓜葛。要说此事本是与我无关的却也与我有关,明明我置身事外,却着实因我而起,唉……”殇君叹着气,说了些不知所措的话。
      殇君看着眼前飘荡着的一缕游魂,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救过他了。可他却竭尽所能的为了报这个救命之恩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将军,到最后我既没能报恩也没能为你报仇,我只剩这一缕残魂了,也只能躲在这个坑底某处极其小心地苟活。我还抱着能寻见你的希望,哪怕当面说一声感谢就算没有白折腾这一场。”小内侍轻轻地笑起来。
      “若不是被这一番召唤的铃声吵醒,我或许还在沉睡,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会睡足能维持的灵力自己醒过来了……”
      众人对这位小内侍的经历也感触颇多,因为殇君的灵压太强悍以至于小内侍的灵魂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发现,他灵力太弱了,弱到一个不慎就可能彻底魂飞魄散。
      他睡了五百年,也就才吸收这么一点灵力,总有种道完谢就要消散了的感觉。
      简生如此担心着赶紧放出了往生莲罩住了小内侍那一缕残魂,他想保住这个让他可以获得往生的机会。
      “乌罹的?”小内侍惊讶的看着罩在身上的往生莲,他寻到了施咒的简生。“真厉害!我那位弟弟要是入了你们门派就不至于走歪路了。他,有成功么?”
      小内侍说话很温柔,他问的却很小心,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结局。
      简生只淡淡的回答道:“他没有成功。当时的时局不好,你身死之后他也受了打击无心好好管理他的门派。后来就解散了,你弟弟后来是染了疫病不治身亡的。”
      “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小内侍话中苦涩却依然温和的笑着,看起来是个很温暖单纯的人。
      “我那日发现了那处山洞走进了这个地方,还以为是什么世外桃源却不料成了人腹中餐。我连最后一个能找到将军的机会也失去了。”小内侍说起了自己当初的情况,“将军死后我在宫中停留了几天,终是被我知晓了来龙去脉。您的声名有损,外界把你传言的凶残可怖,我知道您是不忍奸臣当道毁了礼朝的百年基业才那般凶残的杀回来。您是依然惦记着小皇帝的将来,希望他变得好。可是如果真相不是如你所想,甚至比你认为的还要糟糕呢?”

      殇君叹着气,身周的红雾跟着晃了几晃。
      他缓缓道:“你就直接说了吧……”
      小内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跪拜,然后直接跪着说道:“将军于我所恩我无以为报,我只是希望将军可以恢复清白并且可以死个明白!今后也可以了了心中的怨恨,不需要再在此地经受这些暗能的侵蚀了。”
      “那日我躲在暗处偷听那几位奸臣议事,从他们的话中得知,您回行路上的截杀确实是他们的组织。可是……他们也都是听命行事,真正要在半路截杀不允您回京的人……是小皇帝!”
      殇君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缓缓的长舒了口气,然后哑声笑了起来:“我早该想到如此啊……”
      听者皆不言语,只是慢慢开始理解这句话了。
      “他们以边疆战事为由把我支开,然后会教他些什么思想我猜得到。他们用会撒娇求宠的美人给他吹枕边风,会吹什么风我也猜得到。他们人多,我最后只会寡不敌众我也猜得到。可那孩子原本也只是娇纵任性不听劝,倒也不是冥顽不灵。若是耐心的教导,凭他本心的善意也不会狠心成这样。我手握兵权,全天下人皆知我的威名,我以为那些小人想除掉我会用些什么阴险手段慢慢地折磨我,看来是我小瞧他们了。一向蝇营狗苟暗地里行事的他们居然借刀杀人,还借了一把全天下最锋利的刀!”
      殇君笑着,声音越来越嘶哑:“我什么都想到了,可唯独没有想到,那把最锋利的刀会直接一刀索命!是我把他想的太好了,本以为他会念及我是忠心耿耿的老臣;会念及他父亲的嘱托;会念及从他年幼时我便一直陪伴他的感情,这样即便我无力对抗至少我会解甲归田的离开是非之地,没能完成先皇的嘱托大不了就自我了断去先皇那里赔罪……哈哈哈,这下可好了……也幸好,先皇没机会听我的道歉了,也不用糟心后来的事了。”
      “想不到世事无常能如此。”乔础悄悄地对着萧云说着,“万一以后有了什么变化,你得念及一下师兄我对你的好,别赶尽杀绝啊!”
      萧云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乔础也不去扰他又对着简生开了通感:“弟弟也是个面冷心暖的人啊,他弟弟创立的门派作恶一方你还有意的掩饰着说话,真有心了。”
      其他人转头看了看乔础,然后转头继续看着前方,一心二用的听着不同的谈话。
      简生答道:“倒也没有刻意吧,我说的也是实话。他弟弟创的那个门派确实一开始就备受争议,但是因为最初只是一部分人不服管教做了些坏事所以当时还没有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后来才变成了那样,初代掌门因为疫病而亡,随后门派内部分成了两派,两派经过简短的斗争之后才决定了后来的走向。他们门派内务本来外人不知,所以现在一看得知了缘由,他弟弟为了给哥哥报仇咒诅天坑下的族群,从这才是真正一条路走到黑的开始。或许这个节点往后他若是不生病,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但是,诸事难料世事无常啊不是?”

      殇君看着往生莲中脆弱却也坚强的灵体,最后笑了笑:“其实这五百年的时间里,我早已经放下了很多东西。多谢你特意来告知我真相,这下我算是彻底放下了……”
      小内侍磕了三个头,表情也轻松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随着往生莲一并消失了。
      “走了。”简生说着,“他生前事已了,安心了。”
      众人看着那团浓郁晃动着的红色烟雾,殇君知道接下来又是他的事了。他缓缓道:“其实,我想留下来。”
      “为何?”简生都准备继续释放往生莲了。
      “这里不能一直这样放着不管,即便是有两道禁制也不能总靠着这两道禁制吧?”殇君解释着,“我在这里待了五百年,这段时间里也不光只是和他们周旋抢夺,虽然了解过这里的成因,但是着实超过了我的认知。可惜我不是什么仙门修士不懂那么些理论,我想知道这里为何总是这般阴邪,而且这里的游魂实在是多得我无法想象,他们已经互相残杀了很久,可如今却依旧数量未觉减少,就好像野草似的野火烧不尽!”
      “所以这段时间,我还到处走访调查,那些小鬼们个个都畏惧我不敢靠近,那些大家伙们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轻举妄动。所以与他们问话渐渐发觉,这里的游魂除了那些有年头的大家伙们,其余的大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来头了,听起来倒像是从外面进来的。”
      这番话听得寒焺默默叹气,难不成此地的异常也是有一部分人为安排,又扔了一群游魂互相吞噬最后养出几只厉害的大家伙找时间放出来么?这样一想,那设置封禁的人是什么身份或许又有的猜测了。
      “那您就留在这里继续调查吧!”寒焺说着,“这里总归是个危险的地方,外面的人一直忌惮这里,只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治理这里才放任不管而已。既然前辈有心要管,那也是天下人之幸。”
      几人拜别殇君走出了坑底,回到峡谷外,彷如世上已千年。
      “焺哥,殇君的这般安排不会节外生枝么?”简生有几分担忧的说着,“刚刚那番话我很不安心,千百年来人人皆知的峡谷成因如今被他简单的几句话搞得另有隐情。因为外人进不去所以里面的情况从没有人知晓,现在看来,说不定峡谷才是计划上的一环,按先前的推测来看,殇君也只是那一环上的某个触发点。”
      寒焺没有回答只是担心着怜风,于是说道:“先去找怜风吧,有事还是得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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