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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我生气了…… 魅化 ...

  •   这样的寒焺也搞得吴仁迪十分介意,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神经了。
      看起来,寒焺需要交心的好好谈谈。
      一日午饭时间,寒焺的吃饭状态让他起来似是好了些。
      “寒焺?”一旁早早就放下了筷子的吴仁迪开了口。
      “嗯?”寒焺两颊微鼓,像极了屯粮的仓鼠。他双眼中闪烁着单纯的疑惑,呜声道:“……?”
      师父喊我干嘛?
      吴仁迪微微笑了下:“咽干净了再说话!”
      这一会儿寒焺还隐约觉得会不会是要给他讲讲那些历史的背景了。
      寒焺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没事儿,你一边吃一边听。”吴仁迪的声音有些微微的低沉,反倒更让人觉得严肃了。
      “已经饱了!”寒焺回答道。
      吴仁迪看了看桌上已经吃的很干净的碗碟点了点头,然后直入主题:“寒焺,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吴仁迪看着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他,寒焺看出了里面尽是关心,心思有了点动摇。
      “没……”“你再说没事试试!”一句话又给他按回了原位。

      “没……”说不下去了,这要他怎么说呢?
      “那个……师父……”寒焺酝酿了好久。
      “有什么要问的么?”吴仁迪耐着性子的等着他回答。
      寒焺抓了抓头发,抠了抠脸:“嗯……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到底想问什么啊?你在这里扭扭捏捏些什么呢?”看的吴仁迪都要浑身不自在了。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啊?”寒焺斜着眼睛瞄他,见他点了点头于是正了正身。
      “师父,这里除了我以外有其他人来过么?”“没有,你是头一个。”寒焺听了心里诧异,又紧接着问道:“那,师父就我这一个徒弟么?我没有师兄师姐么?”
      “我只你一个徒弟。”吴仁迪也不做多的解释,只单纯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寒焺见他的神情渐渐有了细微的变化,但语气什么听起来还是平静的,不禁抿紧了嘴。
      “为什么啊?师父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呢?我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么?”吴仁迪微微皱了下眉,看到寒焺的眼睛都亮了,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实话,我当时没有想太多。起初只是看你可怜,便和你多说了几句话……”“那后来呢?”寒焺有些急切的打断了吴仁迪的话。

      吴仁迪稍带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后来觉得你样貌端正,品行不错。前有那老匹夫要收徒弟的话,一时兴起,我也就没忍住起了收你做徒弟的念想。”“一时兴起啊……”寒焺重复着吴仁迪的话,语气和心里都有那么些不满意。
      “可是这一时兴起,是一件好事。你聪明又勤奋,最关键的一点,你总是怀着纯粹的善意。这样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吧?”吴仁迪不由得笑了,他平和的看着眼前人,正满眼欣慰窃喜。
      “是、是吗?”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尽管普通,却让寒焺有些开心。
      “可是……”寒焺回过神,差点让他的表扬给带偏了。“可是,比我好的人也有很多啊,先前怎么没收个比我更好的徒弟呢?”
      “先前我并不想收徒弟!只是我想收徒弟的时候,那个人恰好是你!”恰好是我啊?寒焺又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么说,那师父你先前也一定遇到了不少不错的人。肯定也有你很喜欢的人了……”寒焺不自觉的咳了几声。
      吴仁迪神情又有了丝变化,这些变化都被寒焺尽收眼底,他倒是要看看怎么样才能让你吴仁迪透露出点什么信息出来。
      可是说到这里吴仁迪忽然笑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寒焺默默地心底叹气,忽然觉得干脆直接明说了算了,省的成天挂念,难受的很。
      “其实,我无意发现了师父你好像,先前有比较亲近的人……”话说出口,突然又后悔说出来了。
      “哦?知道什么了?”吴仁迪语气变化的有些明显了。

      “一个女子……”寒焺越发的没有底气说下去了,“密室里,有个盒子,我看了里面的东西……”
      他说着,微微有些颤抖的从怀里取出了那块玉牌。
      “你偷偷拿出来了?”吴仁迪脸色一沉,瞪着寒焺。
      “好奇而已,我没想到是……是……”寒焺吓得缩作一团,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看吴仁迪的神色变化。
      吴仁迪一把夺去了玉牌:“画呢?”语气愠怒。
      “在我房间放着呢。”吴仁迪听罢便起身离去。“师父你去哪啊?”寒焺惊慌跟去,发现他正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师父!我去拿给你就行了!您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拿来还你啊!”寒焺跟在身后紧张的劝说,要是被他发现那些书信也被他偷偷翻了去,这吴仁迪还不立马翻脸了。
      可是吴仁迪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直直的闯进了他的房门。
      “师父师父,您先别激动。坐下休息着,我去给您拿出来!”寒焺紧张的赔笑,心里七上八下。
      眼见吴仁迪脸色阴沉,都开始不说话了,实在吓人的很。听完寒焺的话,他停在了原地。
      无声的盯着寒焺的背影离去,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他要定位找出自己的东西还不容易吗?正在开抽屉取画的寒焺忽然被一旁书架上的倾倒声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那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东西正是那个装了书信的盒子。

      盒子落地,摔开了盖子,里面的书信满满地散了一地。寒焺见状脑袋嗡的一声,身子都凉了半截。
      随后一只修长的手用两指夹起了其中一张纸,“师父……”寒焺差点一口冷气背过气去。
      “你翻我东西?”吴仁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信,语气阴冷直入骨髓。
      “师父我错了!!”寒焺当场跪地,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寒焺不敢起身,却还想着自己的形象肯定又像一只大□□了。
      “莫寒焺,你到底在干什么?”吴仁迪压制着要爆发的情绪问着,寒焺仿佛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一下魂儿都飞走了一半了。
      “师父,我错了错了错了!我就是好奇,我看见了画,又不死心的找到了这些信,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曾经有个师姐或者师娘……”
      “……”
      听到自己的话,寒焺也惊呆了。

      一阵漫长的死寂过后,他作死的抬起了头,这个动作放慢了不知多少倍。终于看到那张要杀了人的脸,以及那被握在手里已经被捏碎成粉末正顺着指缝洒落的纸,寒焺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居然吓傻到“嘿嘿”的干笑了两声。
      “呼”的一声,身旁的那堆书信被一把蓝火瞬间烧成了散在空气中的慢慢飘落的灰尘,惊得寒焺一个激灵。
      “莫寒焺,你居然偷偷翻我的东西!”寒焺看见吴仁迪的身周仿佛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火。
      “我……”“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赶紧说!别再让我自己翻出什么来!”
      交代?我这条小命么?寒焺想了想,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要死也就是选个横竖了。
      “师父,你说过只有我这一个徒弟的!那你怎么还用同样的方式对我呢?”
      “什么方式?给我说清楚了……”吴仁迪一脸诧异。
      “师父待寒焺很好,我是很感激的。我以为我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这待遇呢!我那师娘……”“胡说!”“反正就是你那位亲密的女子,她享有的,和我这位你独一份的徒弟有什么区别啊?”
      哎?说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吴仁迪微微的长舒一口气,还是阴着脸:“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你这位亲密女子,与你也整日陪伴,你也教她许多功法。反正,和收了个徒弟没区别么……”寒焺说着说着思维混乱了,心里还掂量着刚刚那些话里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寒焺的解释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吴仁迪听了又默默地心里叹气,甚至气得想笑。
      “哎呀,反正就是师父你不跟我说师娘,啊不!那亲密女子的事,然后就被我无意发现了……”
      “你意思还要怪我么?莫寒焺,你私自偷偷地翻我的东西,本就错在先。那女子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凭什么要跟你一一说明?你进我房间翻出那些书信也叫无意发现的吗?你感激我对你很好是吧?我看我是对你过分的好了!犯了错不诚心悔过,在这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吴仁迪终于不再忍下去了。
      “师父,我……”“给我住口!三番两次打断我的话,没人告诉你有失礼节么?莫寒焺,给我在房间里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什么时候我允许了才行!给我老实悔过!”
      “啊?”“啊什么啊?还想说什么?”“软禁啊……”“不然呢?觉得罚轻了是吧?”“没有没有!就是可能会无聊!”寒焺立即捂住了嘴,自己给自己火上浇油的本事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觉得无聊?那就抄书!”说着,吴仁迪抬手,不知从哪里隔空移过来了一本奇厚的书,以差点砸塌地面的力度掉在了寒焺的面前,顷刻间尘土飞扬,呛得寒焺连连咳嗽。
      “就抄一百遍吧,抄完了再来见我!”
      “啊?……师父,徒弟真的知错了!”寒焺看着那本书欲哭无泪,哀声求饶。“师父师父,一百遍太多了,少一点行吗?”
      “滚!再说话就再加一百遍。”说罢转身要走。
      寒焺赶紧跪着追了过去,“等等啊师父,我认罚,但是别罚我抄书行吗?罚我别的也行,别关我禁闭……”寒焺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拽着吴仁迪的衣角。
      “松手!”吴仁迪无视他的哀求,寒焺求生无望只好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还想跟我求饶?”吴仁迪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还似乎隐隐的听到一句“……我生气了……”
      房门被紧紧关上,还被施了咒。每天除了三餐吴仁迪会来其他时间都是他和妈呀熬时间。
      寒焺瞅着桌子上那厚厚几摞的纸张,还有地上那本奇厚的不知什么书,硬是呆坐了三天才去翻开看。
      “无非也就是什么关乎为人处世道德纲常的经书吧……”寒焺这三天憋了一肚子的不服气。想来也是有趣,自小在家中学堂先生授课的时候,也没少挨老师的责骂与惩罚,抄书这种程度更是常事。可对于他来讲,这却是最大的折磨,所以心中排斥的很。

      “唉……”无奈的翻开了内容和想象一致的书,提笔就头疼,但最终也耐下性子开始抄书了。
      “他居然这么生气,看来在意的很嘛。”寒焺一边写还一边自言自语。“那女子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吴仁迪看上?想不通啊想不通!”
      字写得越来越潦草,他也越来越碎碎念。
      “说不定,当初还爱的死去活来呢……就翻你点儿东西怎么啦?我看你到底能关我多久!我就不悔过,抄书,我抄你个鬼!”寒焺越想越烦躁,顺手扔了手里的笔,又瘫坐一旁。
      “妈呀~我不喜欢这样……”妈呀没理他,大概觉得他这是自作自受。
      寒焺慢慢静下心来,闭目养神思考了一番。
      “不行,得想办法出去。我还有那么多问题没解决呢?逃是肯定逃不出去的,只能想点儿什么不寻常的招数,吴仁迪那个人狡猾的很,装病之类的肯定不好使。”他认真起来,可到最后他还是被关了十多天,最后还是吴仁迪给他放出来的。
      放他出来的时候,别的什么都没说,却只让他赶紧修炼,争取在这个月末之前能爬到那棵树的顶端。
      “师父,我书还没抄完……”寒焺说话都小心谨慎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还是怂的很乖巧。
      “不用抄了,你赶紧。我们最早在月底要准备出去了。”吴仁迪语气平淡的说着,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好,那我加紧。月底之前保证能做到!”寒焺没多问,只掂量着自己的实力回应着。

      从那个凶险的世界回来以后,自己已经没有再试着爬树了。先前努力了那么久才能一口气爬到最低处,想一口气爬到最顶端,着实是耗费许多的。不过想来走那一遭修为肯定是提升了不少,这点数心里还是有的。还有半个月到期限,努努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我现在就去!”寒焺说着也没顾上吴仁迪,自己拔腿就跑走了。
      吴仁迪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慢慢消失之后,他又回到了寒焺房间,走到桌子前看到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纸就用手摊开看了看,随后他便笑了。
      原是那寒焺被关了这么些天居然连一个章节都没有抄完,还字迹潦草,画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涂鸦。
      “幼稚!”吴仁迪无奈的赞叹。
      寒焺跑到了花榭树下,远离了吴仁迪他才敢露出原形。这十几天憋得他浑身难受,只要能不关禁闭,让他练一天功都没问题。
      没再多想什么,寒焺纵身一跃,把修为额外多注入到双腿,踏着树干蹭蹭往上跑。他不断地越过先前标注下的记号,咬咬牙一口气居然爬过了一半。他气喘吁吁地找了个舒服的树干坐下休息,发现这个高度的风景甚好。

      “哎?要不我多歇几次,干脆爬到顶端去啊!”他仰头望去,之前死脑筋,总是到了一个高度做好了记号就回到了地面,从没想过这样一点点的爬到树顶。现在他一口气都能爬过一半了,再继续往上已经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嘿,甚好甚好!”他愉快地笑起来,终于可以站在树顶一览众山小了。
      就这样他借助了各种方式总算来到了树顶,树的顶端一眼望去竟没看到边际。他欢快的在上方蹦来跳去,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
      “哎?”忽然他发现了异样停了下来,在那应是满眼金黄中居然闪过一处红色。
      寒焺连忙寻过去,到了眼前发现居然是一颗鲜红的果子,大概有一颗鹅蛋大小。
      “这树还会结果子么?”他稀奇的说着,竟还顺手给摘了下来。

      “哎呀,应不应该摘下来呀?会不会又闯祸了?”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将那果子转了几圈细细查看,然后就一副“事已至此”的心理给剥开了。发现原来外面是一层厚厚且硬硬的外壳,剥到最后只有一小颗樱桃大小的果肉。果肉晶莹剔透,饱满多汁,看着鲜嫩可口。
      寒焺想着这可是神树上结的果子,想来应该也是好东西,于是大着胆子扔进了嘴里却仍是犹豫了几秒没敢咬下去。
      可谁承想那果子入口即化,等他反应过来想吐出来,那果子已经化成清甜的汁水被咽下去了。
      “哎?这……”寒焺蹲在树顶上有点后怕了,于是三两下回到了树下紧赶着往回跑。想着若是毒发身亡了,起码也得离吴仁迪近些,好让他发现的早点儿。
      寒焺一路奔跑,穿过那片花田马上就要到王城眼前了。
      忽地双腿一软,不知是不是跑的太猛的缘故,寒焺一下扑倒在地,这一跤摔得差点嘴啃泥。
      寻常这样摔一下无妨,这次摔了之后却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啊……”寒焺忽然吃痛叫了出来,心中连道不妙。一时间胸口沉闷,未几便一股灼热从胸口四散蔓延开来。
      寒焺这一摔,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那股灼热顺着身体的每一条血脉经络扩散,烫的寒焺生不如死。
      “啊啊啊啊……师父救我……”寒焺先是满地打滚,哀嚎不断,没有多久就浑身无力的无法动弹了。
      这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他似乎连挣扎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幸而吴仁迪催他的紧,也想去看看他到底练到什么水平了。这刚走到花田边缘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寒焺,于是心一惊连忙跳去查看。
      “寒焺?”他连忙把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寒焺翻过身来,眼见他面色惨白,几乎没有了血色。吴仁迪赶紧给他运气,将寒焺唤过神来。
      “啊……”寒焺醒来便是无力地痛苦呻吟。“寒焺发生什么事了?你做了什么?”他当然听不到寒焺的回答,只见寒焺双手还保持着捂着胸口的动作。
      他二话没说,直接分开他的手,轻轻一划就解开了寒焺的上衣。寒焺急促起伏的胸口红的发烫,已经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那种红色还在不断的顺着血管往全身开散。

      “魅化?”吴仁迪惊讶的说出两字,分秒不敢懈怠的抬掌,掌心立即出现了一道圆圆的咒阵,符文紧密看起来很怪异,他速速的将咒印按进了寒焺的胸口,胸口的红色蔓延怪相马上便放缓了速度。
      这一道咒印下去,寒焺的呼吸明显的平复了许多,但依旧状态迷离,还因为疼痛不断地扭曲着身子。吴仁迪简单处理了寒焺后就将他横抱起,片刻不能耽误般的飞回了住处。
      寒焺因为身上的滚烫疼痛而牙关紧咬四肢乱动,吴仁迪把他尽量平放在了床上,随后就跪在了床榻边。用食指指甲划破了自己的舌尖,顿时鲜血大量的涌出。他扶着寒焺的头按压好他的肩膀俯下了身,将两瓣被鲜血殷红的唇覆在了寒焺嘴上。
      寒焺不停挣扎着,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了枕边,更多被他吞咽了下去。在被吴仁迪喂了血之后他才慢慢地老实了下来,然后渐渐地意识开始恢复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寒焺就像一瞬间经历了死了逃生。他模糊的意识里,只清晰地看到了吴仁迪,这个人是他困境中的唯一的光芒。

      意识在一片昏暗中无声飘荡着,终于手指触到了熟悉的床,能感受到身边有一个人正扶着他的头,嗅得到空气中流淌着熟悉的香气,脸上发丝扫过的微痒、轻喷到脸上的温热,以及……嘴上那似曾有过的柔软触感……
      “唔……”寒焺感到自己的舌头被压着,嘴里充斥着血腥,让他有一些窒息。
      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抓,指尖轻轻从吴仁迪脸上滑过,他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在他看清楚前,吴仁迪直起了身子。寒焺瞥见吴仁迪的嘴上沾满了殷红,映衬着他那张白皙的脸,朦胧中就像一个凄美凛冽的吸血鬼。
      “师父?”他哑着嗓子出了声,看清了那人略微紧张的面孔后自己也心悸不已。“你受伤了吗?”寒焺提起了几分精神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啊!”捂嘴咳了几声他又瘫倒,刚刚那份痛楚还清晰记得,余劲未了。
      手上有些粘稠,抬到眼前一看,竟是一手的鲜血。心下一惊,忽然脸上火辣辣起来。

      “没事没事,是我的血……”吴仁迪取出了一条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在寒焺嘴角轻轻擦拭起来。
      寒焺红着脸:“师父你嘴上也是……”“无妨!”他温声应着。
      “方才……”寒焺支支吾吾的想要问下。“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吴仁迪却先问了出来。
      “我还想问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呢?”寒焺眼神闪躲,心中激动的咆哮着。
      “你做了什么或者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吴仁迪仔细的看着他,简直要把他看穿了。
      “我……我在花榭树上吃了一颗果子……”寒焺带着比划,激动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吴仁迪听了久久没说话,神色复杂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很快的他居然把手轻轻放在了寒焺的胸口,竟留恋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了……”
      “什么?”寒焺往后挪了一下连忙用衣服盖住。“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吴仁迪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魅化了……”
      “啊?啊……啊?!”寒焺先是一脸糊涂没想明白,随后又目瞪口呆。“魅化?”
      “嗯,而且你应该和她是同一种的……”吴仁迪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何由的笑意看着他,“方才你要死掉的模样吓了我一跳,知道你是如何了之后又吓了我一跳。”寒焺却觉得,他刚刚的表情里哪里都不像被吓了一跳。

      “和谁一样?师父,到底什么叫魅化?”寒焺问着,忽然想起了:“叶青儿?”
      “嗯!”吴仁迪点着头,解释道:“魅化,其实就是把一种相同属性的神游生物聚敛一体,然后将其强行灌入一个现有的生命体内与之相融的过程。详细点说,那颗果子就是同属性的神游生物的容器,被你吃到了肚子里后就开始噬食你的身体,一边吃掉你的血肉内脏骨骼,一边转化成新的。一个魅化成功后的你,仍和原本的你一样完整无缺,但是严格说那时候的你已经不是最初你父母给你的血肉之躯了。”
      听完吴仁迪的解释,寒焺不知是喜是忧,只是眼泪却先流了下来。“我,从某种意义来说,其实已经死掉了对么?”寒焺觉得诡异的很,一时不知悲从何来:“我已经不是人族了对么?”寒焺感伤了一会儿,很快又提起了精神。
      “神游生物原本结合生成生物体的状况就万中出一,赤魅研制出了这样一种违背自然的方法其实也是成功率很低的……那我会死吗?”寒焺说着忽然害怕了。“不会,你身上是和她一样的。她不是成功了么?”吴仁迪说完让寒焺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口,发现了一个符文密集的咒印。
      “那师父,这是什么?还有刚刚……”他抬头看向了吴仁迪不知何时已经擦干净了的双唇,又红着脸的低下头。“刚刚你魅化的太凶了,我怕你会熬不住。这个咒印一是可以减缓魅化速度,也可以不让你那么痛苦。我的血也是同理,对你只会有好处。”

      寒焺稍稍散了脸上的热气后,装作淡定的继续思考:“那么师父,我魅化了之后属于人形魅么?”他期待的看着吴仁迪,却听到一句:“不伦不类的人形魅……”寒焺默默地白了个眼儿。“那就是我可以长生不老了?这世上唯一能要了我的命的就只有那黑金了?”“是,你会不老不死的!”吴仁迪低声回答着,看着寒焺原本有些感伤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十分欠揍。
      “那我不就成了老不死了?”“……”“那我切掉了脑袋,挖出了心脏还会活着吗?”“要不你试试?”
      寒焺就此打住了,这可不敢,就算不死想想也怪恐怖的。过了不一会儿,寒焺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又问道:“那师父,我还有多久的人命啊?”
      “最多两个月吧。”两个月后,这世上就没有人族莫寒焺了。
      “这个过程会很难熬么?”“我施了咒喂了血你不会那么难受了,不过时不时也会疼痛一番,你自己注意点。”“嗯……”寒焺又红了脸,回味着那朦胧状态下的触感,竟然很享受。

      “可是,那花榭树上怎么会结这种果子呢?”寒焺一时不解,吴仁迪解释着:“你忘了当初以血浇灌的事了么?这果子想必也是这样结出来的。”“神树啊,这种有违自然的血液能治好它不开花的病本身也是奇怪,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能怎么想,用它树的思维想的呗。这事无解,不必纠结。现在你都快自顾不暇了还管几百年前的事情做什么?”两人稍作讨论一番,就不再继续了。
      “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你爬树的事情可以过了。”吴仁迪嘱咐着。“过了?哦,师父我刚刚可以一口气爬过一半了,怎么样?我的修为是不是高到一定程度了?”寒焺略带着得意说着。
      “嗯”吴仁迪顺着他的情绪答着,“你魅化之后修为还会大增,所以不用再考虑能不能一口气爬到树顶了,答案是肯定能的!”寒焺“哇”的感叹了一声:“真的啊?那……难怪赤魅会冒着高风险研制这个方法。我岂不是又可以打败更多的高手了?”
      寒焺几乎要欢呼了,可是经过刚刚一番折腾身体虚弱的很,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睡了一觉起来,身上的衣服都被人从里到外换了新的,身上的异状也看不出来了。正想着又是吴仁迪趁他睡着帮他换了衣裳,对嘴喂血的劲儿还没过呢,这又被人扒了衣服,寒焺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这时,吴仁迪刚好端着一些吃的轻盈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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