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达成 何不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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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泽的话那般难听而不留余地，萧楚陌被他说得脸色微微一沉。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反问：“大皇子不论在身份还是权势上，比殿下您都更胜一筹，他难道不该是最好的选择吗？”
“丫头啊丫头。”慕容泽低笑一声，语气轻狂却又满是笃定的自信，“可我大哥，未必有我这般心思，不见得能给你所想要的。”
见她沉默不语，似在权衡，慕容泽心中一动，伸手便要去握她的手。
萧楚陌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他的力气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她无法挣扎。紧接着，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今日你还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他的声音骤然放柔，带着丝丝缱绻，“你要的，正是我要的。何不携手共进，各取所需呢？”
他凝视着她，眼眸中含情脉脉，似在诉说着满腔爱恋，言辞切切，极具蛊惑力。
慕容泽的“喜欢”，萧楚陌自然不敢全信。
可抛开这份真假难辨的情意，他的承诺却实实在在地诱人，是她心之所向。他，或许真的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思之再三，萧楚陌终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心思千折百转。
黑夜如墨，掩盖了二人脸上真实的情绪，只余下篝火跳跃的微光，映着彼此模糊的轮廓。两个同样野心勃勃的人，在此刻达成了隐秘的共识。
他说服了她，她心动于他的提议，看似心意相通，实则各怀迥异。
就连慕容泽自己，都难分难解。方才那些掏心之言，究竟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多些，还是情动之下的真心多些。
而萧楚陌心中已然明晰，她要背着父亲，以萧家全族的名义与他结盟，助他问鼎天下；将来嫁给他，让萧氏血脉与南楚帝脉一脉相承，难分你我。
这一夜，终究是平静的。洞内篝火渐弱，只余下细微的噼啪声，洞外蝉鸣鸟叫交织，成了暗夜中唯一的声响，掩盖了二人心中各自的筹谋。
……
晨曦渐渐拉开序幕，黎明如一把锋利的利剑，劈开了沉沉夜幕，迎来了初升的朝阳。阳光透过洞壁的细缝，洒下几缕金色的光柱，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慕容泽率先睁开双眼，宿醉般的眩晕感仍在，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侧眸看向身旁不远处熟睡的萧楚陌，火光早已熄灭，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柔和了许多，卸下了平日的清冷疏离。他轻手轻脚地想要起身，奈何只有右手尚能用力，稍一动作，便牵动了伤口，发出些许细微的声响。
恰在此时，洞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显然，大觉寺附近搜寻了一夜的人马，已然向着这边涌来。
“醒了？”萧楚陌被声响惊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洞内散落的光线，轻声道，“天亮了。”
“嗯，他们也该找来了。”慕容泽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话音刚落，洞外的呼喊声便清晰地传了进来：“王爷！小姐！小姐！王爷！”
二人不再迟疑，相互搀扶着走出洞外。
刚一现身，便有眼尖的侍卫高声喊道：“在那儿！他们在那儿！”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神色焦急又欣喜。
萧无忌快步从萧家府兵中走出，目光紧紧锁在萧楚陌身上，语气满是担忧：“陌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父亲，我没事。”萧楚陌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泽，轻声道，“此次多亏了三皇子殿下出手相救。”
萧无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因担忧女儿过度，竟未注意到慕容泽也在。
他连忙上前，拱手作揖道：“三皇子殿下，多谢您救了小女性命，大恩大德，萧家没齿难忘！”
“萧丞相不必多礼。”慕容泽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胳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无忌抬起身，目光骤然落在慕容泽渗血的左臂上，惊呼道：“殿下，您受伤了！老臣恰巧带了府中大夫前来，老臣这就叫他上前来给您瞧瞧！”
“不必了。”慕容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王爷的威严，又不失客套，“本王府中自有良医诊治。令千金昨日怕是受了不少惊吓，丞相还是赶紧带她回去休息吧。”
萧无忌见状，便不再坚持，再次拱手道：“既如此，那老臣便带小女先行告退。殿下也请尽快医治伤口。”
慕容泽微微颔首。
萧楚陌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跟着萧无忌离去。
慕容泽却似突然想起什么，快步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了三个字：“十里坡。”
萧楚陌瞳孔微缩，随即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跟着萧无忌转身离去。
看着萧家众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慕容泽体内的毒素似是再也压制不住，喉头一阵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落在身前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王爷！”石晨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神色慌张。
……
荣王府内，石晨扶着受伤的慕容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刚进府门便高声吩咐管家：“快去把王妃请到王爷房内！快！”
石晨常年跟在慕容泽身边，深知他的秉性，大小病痛几乎从不用旁人伺候，府中唯一能让他全然信赖的，唯有王妃风涟雪。
管家还未应声，便听到一道清冷又带着急切的女声传来：“王爷怎么了？”
风涟雪快步从廊下走来，看到昏迷不醒的慕容泽，脸色骤变，连忙道，“快把王爷扶进内室！”
“属下保护王爷不力，王爷遭刺客袭击，手臂被划伤，兵刃上有毒。”石晨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慕容泽放在床榻上，一边沉声禀报。
内室中，风涟雪迅速检查了慕容泽的状况，目光落在他左臂发黑的伤口上，眉头紧锁。她立刻有条不紊地吩咐道：“春儿，去把我的药箱拿来；石晨，你去打一盆清水来。”
诸事安排妥当后，风涟雪屏退众人，专心致志地为慕容泽清理伤口。
她动作轻柔却利落，将伤口周围的腐肉清理干净，又赶紧取出一颗通体漆黑的解毒丹药，撬开他的牙关喂了下去。
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风涟雪心有余悸地低声呢喃：“真是不要命了……”
……
与此同时，萧府书房内。
萧无忌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站在下方的萧楚陌，沉声问道：“陌儿，方才三皇子拉着你，跟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了我翠儿的下落。”萧楚陌垂眸，语气平静，“翠儿在十里坡，父亲尽快派人去寻，免得夜长梦多。”
萧无忌微微颔首，心中仍有疑虑，又问道：“陌儿，你与三皇子独处一夜，其间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萧楚陌语气笃定。
“没有最好。”萧无忌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凝重起来，“三皇子此人城府极深，野心勃勃，绝非易与之辈。陌儿，日后还是尽量远离他些，免得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中。”
“父亲，您不看好他？”萧楚陌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眼下局势未明，多说无益。”萧无忌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盘算，“静观其变即可。你昨日受了惊吓，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萧楚陌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待房门关上，她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如今，她与慕容泽的盟约已然达成，往后，她早已是局中人，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
夜幕再次悄然降临。经过风涟雪的悉心医治，慕容泽体内的毒素渐渐被压制，全身的灼痛感消散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烈火焚身般难受，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来人。”他靠在床头，轻声喊道。
屋外服侍的丫鬟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进来，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王爷，您醒了？”
慕容泽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身上干净的月白色中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沉声问道：“本王的衣服，是谁换的？”
“回……回王爷，是王妃。”丫鬟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得浑身一僵，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妃人呢？”听到“王妃”二字，慕容泽眼中的凌厉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
“王爷被石大人抬进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丫鬟定了定神，如实回道，“王妃忙前忙后地给王爷治伤，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不久前，照顾小世子的乳娘来禀报，说小世子晚饭不肯吃，哭闹着非要找王妃。王妃放心不下，这会亲自过去哄小世子了。”
“小世子……”慕容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紧紧蹙起，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他可谓是全然陌生。
那孩子出生后，他只见过寥寥几面，后来又常年在外奔波，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小世子向来很依赖王妃。”丫鬟见他神色复杂，又补充道，“府里不管是谁哄，都不如王妃一句话管用。只要王妃出马，小世子保准立刻不闹了。”
慕容泽沉默不语，指尖微微蜷缩。丫鬟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要不要奴婢去回禀王妃，说您醒了？”
慕容泽抬眸，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了，下去吧。”
“是。”丫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达成
